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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時間為自己寫點東西了,就在這裏放飛心靈,讓心自由地飛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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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1)

(2026-03-27 04:22:11) 下一個

夜深人靜時(1)

                                          

       清姐沒有事先約定就來到了謝越越的家,看到三樓亮著燈,她用鑰匙打開別墅的門,徑直就上了三樓。邊上樓邊喊著:“越越!不速之客到了!”,剛邁上三樓,還沒站穩就一頭撞在了越越身上。越越有些慌張又有點嬌嗔:“怎麽了?著火了?幹嗎這麽猴急火燎的?”清姐也嚇了一跳:“姑奶奶,您這是從哪兒竄出來的?要嚇死人呐!”低頭一看,越越一隻手緊握著一隻漂亮的花瓶,一隻手緊護著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花瓶歪了,瓶裏的水淅淅瀝瀝淌在地毯上。清姐趕忙說:“小姐!水灑了!”越越趕緊把花瓶直立起來,嘴裏嘟囔著:“還不是你風風火火嚇人呼啦的。”

         清姐和越越是比閨密還閨密的發小,是一對推心置腹可以托付生死的姐妹。從初中同學到老三屆插隊至今四十多年的交情,尤其是插隊時,同睡一鋪炕,同吃一鍋飯,一塊兒掉眼淚,一塊在草原上發瘋,前後腳逃回城市,前後腳結婚,好像老天注定的同命相憐。婚後,她們兩個人並不住在一個城市,當年清姐嫁給遠郊的一個農民,因此三十多年一直生活在農村。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命裏注定的農村人,逃離了知青點逃不了郊區。我認命!”清姐說到做到,三十幾年安安靜靜在農村,女兒都三十歲了,她也升級做姥姥了。清姐娘家住房不寬綽,老式小二居室,弟弟、弟媳、小侄子又和媽媽住在一起,清姐回娘家住不舒心。自己是農村人,也不願意看女婿的臉色,女兒那裏也不好住。越越就給了清姐一把鑰匙,任清姐隨時來去,進城來也正好和自己做幾天伴兒,說說悄悄話。

         越越住的是一棟小別墅,是房地產剛剛市場化時一位近郊的大隊長遠見卓識,把隊裏的的土地變成了房基地,以給農民兄弟改善居住條件為名,大隊集資加銀行貸款蓋的。說這位大隊長遠見卓識是因為,他利用這片土地的一半給農民兄弟蓋了二十棟十幾層的居住樓,每戶都分到一套百餘平米的現代化單元房,把能勞動的農民都變成建築公司按月拿工資的員工,不能勞動的老人按月發養老金,婦女和孩子發基本生活費,每戶還發給一、二萬元的安家費。這在八十年代後期可是天上掉餡餅了,農民們從麵朝土地背朝天的窮人,一下子變成了有房、有錢還按月拿工資的“大款”美的顛兒顛兒的。大隊長安撫好隊裏的農民,就放心大膽地把其餘的土地開發建築了這個城市第一個別墅花園。別墅設計老到,完全按照北美的樣式,或獨體或連體,真材實料,加上別墅裏不時突兀現出一座小雕塑、一棵菩提樹、幾株鬱金香,和別墅區裏人工湖中遊弋的彩鯉、湖中央的音樂噴泉、別墅一側的五星級賓館連成一片,鑄就了這座別墅花園大哥大的地位。以後城市裏開發了多處別墅,有的有新意,有的試著中西合璧……但是都不如這裏有味道。越越就是相中了這點才在這裏購買了一棟,是連體的兩邊都有鄰居,越越也覺得有安全感。

         這套別墅有三層,每層麵積是一百平米。和北美別墅不同的是一層和二層各有兩間臥室,都配有客廳、衛生間和廚房。樓梯設在進門的玄關處,一二樓相對私密,互不幹擾。三樓是留給業主自己設計裝修的空間,越越在三樓裝修上下了很大功夫。因為別墅房頂是起脊坡頂,好像上海的亭子間,越越在三層層高三分之二的地方鋪了一層大芯板,搭了一個閣樓,下邊隔成四個獨立的單間,上邊就做了儲藏室。應該說一二樓是別墅主人生活的地方,可越越卻把辦公室、書房、臥室所有的生活起居統統搬上了三樓,而且除了她日常使用的房間外,有一間房子越越總是鎖著,是任何人也不能進的,包括清姐。

          清姐站穩了,一低頭,看見越越手裏的紅玫瑰就急了,一把搶過紅玫瑰撅巴撅巴急火火地走進越越的辦公室,把手裏的紅玫瑰扔進了垃圾筒,大聲叫著:“哎呦,我說越越,我嘴都磨破好幾層皮了,何你一點兒也沒入肺?!”越越跟著走進辦公室,站在清姐後麵一聲也不吭,像是犯錯誤的小女孩兒,兩眼一眨一眨看著這位來人。清姐連珠炮一般:“是啊,你丈夫漂亮,你愛他。活著,你為他守了二十年活寡,你願意為他做任何犧牲,守著他。可他死了都快二十年了,頭十年,你說為了兒子。現在小凡都三十多了,你為兒子為到多晚兒?你沒完沒了地守著,到底守個什麽呢?!成家林好!他讓你做了真正的女人。可人家的兒女死活不同意,多少年了,至今都沒有個信兒。一個靠倒騰洋破爛兒發家的就那麽值得你留戀?值得你等?你等到多晚兒是一站呢?!成家林給了你一朵紅玫瑰就把你的魂兒勾走了?你跟玫瑰花能過日子?我就奇了怪了,你人這麽漂亮又聰明,要模樣有模樣,要能耐有能耐,要錢有錢,大小是個老板。這女人所有的資本你樣樣都有,幹嘛就不肯走出陰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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