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鐵血襄陽》連載（121）

第121章 《天災破壘》

南宋鹹淳四年夏，襄陽城外的漢江如一條蟄伏的蒼龍，在悶雷聲中驟然蘇醒。烏雲壓境，電光撕裂天際，暴雨如注，江水翻騰著濁黃的浪濤，似要吞噬沿岸的一切。蒙古大軍的營壘依江而建，木柵土牆在洪流中如枯葉般支離破碎——這場天災，竟成了宋蒙對峙中最詭譎的轉折。


“匡匡——匡匡——”銅鑼聲刺破雨幕，炮台上的蒙古哨兵麵如死灰，嘶吼著“大水來哉！”的警報。岸邊軍營瞬間亂作一團，士兵們如蟻穴潰堤，扛著糧草兵器踉蹌奔逃。馬蹄踏碎泥漿，鎧甲碰撞聲與浪濤轟鳴交織，赤灘圃的營寨轉眼沒入洪流，隻剩幾段木柵在漩渦中打轉。

浪頭拍岸的巨響中，主帥阿術矗立船頭，鐵甲映著慘淡的天光，雨水順鎧紋淌成細流。他抹去眉峰水珠，鷹目掃過江麵，聲如寒鐵：“孽龍作怪！全軍往高處退！”令聲未落，一道驚雷劈下，江心濁浪衝天而起，白河口的營壘轟然坍塌。

船艙內，副元帥劉整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住舵柄，船板在浪中吱嘎作響。“再撐半刻時辰！”他咬牙低吼，目光卻投向遠處若隱若現的襄陽城樓——一年苦築的水寨工事，竟被一場暴雨毀於一旦。

岸上，趙壁跛足奔走在泥濘中，嘶聲催促士卒搶救糧草：“麻袋浸水，全軍餓殺！”浪花潑濺間，步魯合答拄著竹竿穩住身形，滿麵泥漿吼道：“攥緊竹竿！莫教水衝了弟兄！”風雨中，竹竿連成的長蛇在洪峰中搖曳，宛若垂死掙紮的蛟龍。

船隊如落葉般在江心打旋。張禧揮動令旗，獵獵旗聲幾乎被風嘯吞沒；張榮實與隋世昌在船尾齊吼“左轉舵！”，聲浪卻碎在驚濤裏。謝汝楫翻動清單的紙頁嘩啦作響，劉國傑掐指計算水位，忽見邢德裏跌撞奔來，麵無人色：“水位又漲三寸！”

一道炸雷劈開烏雲，江水漫過堤岸，蒙古營壘如朽木般段段崩塌。將士們僵立雨中，鐵甲叮咚作響，一名小兵抹著雨水顫聲道：“一年心血，全喂了龍王……”話音未落，阿術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劉整等老將眉頭鎖成深川——這天災來得太巧，巧得像一場天佑襄陽的讖言。

百家奴抹臉啐道：“大水蹊蹺！”阿剌罕仰天長歎：“天欲亡我？”風雨更驟，眾將商議聲零落破碎。阿術猛地跺腳，揮臂喝令：“拔營！搶一袋是一袋！”金屬碰撞聲鏗鏘刺耳，卻在洪流嗚咽中顯得渺小如塵。

遠望襄陽城頭，宋軍旌旗在雨霧中隱約招展。漢江怒濤不僅卷走了蒙古的鐵蹄，更似一卷天書，寫下了“勢不可盡倚”的警訓。而江水東流，故事才剛翻開波瀾壯闊的一頁……

［作者注：本文依據南宋襄陽之戰史實背景創作，通過細膩的環境描寫與人物刻畫，還原天災下的曆史瞬間。文中軍事布局、人物官職均考據史料，力求在跌宕敘事中傳遞曆史的蒼茫與人力之微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