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活口”：國防部長 “no quarter” 的驚人之語

昨天在新聞中看到美國國防部長發表了一段極為強硬的講話，其中他用了一個詞 no quarter，乍一聽有點莫名其妙。從語境看，當時我大致能猜出它的意思，大概就是“往死裏打”。但今天讀到一篇專門分析這段講話的文章，才意識到這個詞背後的曆史與法律含義。

上周五，美國國防部長 Pete Hegseth 麵對媒體，神情嚴峻地向伊朗政權發出警告。他表示伊朗當前的領導層正陷於混亂，軍事能力也在不斷削弱。隨後，他語氣強硬地總結了美國的態度：“我們將繼續施壓，繼續推進，繼續進攻，no quarter，對我們的敵人絕不仁慈。”

這句話之所以在國際法學界激起不小的波瀾，關鍵就在於 no quarter 這個詞。表麵上看，quarter 似乎隻是我們平常用的25美分硬幣，“四分之一”，或者“地區”的意思，但在軍事語境中，它有著相當血腥的曆史。這個詞最早源於古法語，其中的 quarter 原意是“提供住宿或營房（lodging）。在16、17世紀的歐洲戰場上，如果勝利方宣布給予對手 quarter，就代表願意接受投降者，並為俘虜提供基本的生存條件。

而一旦宣布 no quarter，字麵意思就是“不給你留住處”，真正的含義則是：不接受投降，戰鬥到最後一人，所有敵人都將被處決。

這種殘酷的規則在帆船時代的大海上表現得尤為直觀。當時海盜或海軍在交戰前常通過旗幟表達意圖。如果桅杆上升起的是“黑旗”（最著名的便是骷髏旗），雖然看起來恐怖，其實更多是一種心理戰：暗示隻要對方願意投降，性命或許可以保住。

然而，如果升起的是象征鮮血的紅旗（Bloody Flag），那就意味著 no quarter。紅旗一旦升起，就代表這場戰鬥將是一場徹底的死鬥：不接受投降，不接受求饒，也不會留下任何活口。

在現代戰爭法體係中，明確宣布“不給俘虜活路”的命令被視為嚴重違反國際人道法。根據 Geneva Conventions 的原則，拒絕接受投降或下令殺死俘虜，都屬於戰爭罪的範疇。因此，這個詞在正式軍事命令中早已被嚴格禁止。

在現代英語中，no quarter 也偶爾出現在一些非軍事語境裏。比如，在體育評論中，人們可能會說：“The two teams fought with no quarter asked or given.”意思是兩支球隊拚得你死我活，誰也不打算讓步。又或者在文學作品中，它也可以用來形容大自然或命運的冷酷無情。

海格塞斯出身軍旅，雖然官銜不高，但在出任國防部長後，他的個人形象向來以強硬、好戰著稱。這種帶著某種“維京式”剽悍氣息的詞語，從他口中說出來，確實與他一貫的政治風格十分契合。他當過電視台評論員，能言善辯，然而，當說這句話的人已經不是一個普通電視台評論員，而是掌握國家戰爭機器的國防部長時，性質就完全不同了。那不再隻是個人修辭問題，而很容易被理解為一種國家層麵的態度。

在現實的國際政治中，規則往往更多地約束弱者。哪個弱小國家犯了規，美國會出麵進行製裁、教訓。但是如果美國犯了規，恐怕沒有誰能對它實施任何懲罰了。從某種冷酷的現實主義角度看，這似乎早已成為許多人默認的國際政治邏輯。但無論如何，當一個政府高層在公開場合使用這樣帶有明顯“拒絕俘虜”含義的詞語時，對美國長期強調的“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以及美國多年積累的國際信譽，肯定都會造成不小的衝擊。

當然，從語言學習的角度來說，我個人倒是又學到了一個很有力量的英語表達。以後如果打牌或者打球時，也許可以半開玩笑地說一句：今天咱們的牌局或比賽 no quarter。當然，那隻是說說而已。畢竟在現實世界裏，這個詞的分量，遠比牌桌、球場上的輸贏要沉重得多。

2026.3.14 於美國

[阿迪2000]

學了一個單詞。謝謝

[dong140]

謝謝分享。學習了一句英語。戰爭部長，更具侵略性

[遠遠的霧]

回複 '方玉' 的評論 : 這也是超級大國進攻弱國的特點，被打的國家死多少人都無所謂，隻要超級大國不死人就行。這也是曆史上帝國主義的邏輯。

[遠遠的霧]

回複 '花似鹿蔥' 的評論 : 謝謝點評！一語中的，這些政客嘴都好，能言善辯:-)

[遠遠的霧]

回複 '新林院' 的評論 : 是有這種從防守到進攻的轉變。看來起這個名字，就是為了打仗，侵略。估計特朗普時代過後，名字還得改回來。

[方玉]

先斬後奏，隻是說了計劃。也是現代戰爭的特點。
已經“不留活口”一鍋端的炸死了幾十名伊朗高層領導，還將計劃繼續炸，直到炸服或者炸死換新領導班子為止。還有小學170名女孩，也是不留活口。

[花似鹿蔥]

都一個特點：嘴好。

[新林院]

【把國防部改為戰爭部，說明就是想打仗。】
把國防部改為戰爭部，倒也是更名符其實。
Department of Defense，顧名思義，是防守，人家侵略你了，你擋住。
美國建國以後，隻被侵略過兩次。
一次是建國初期被英國燒了華盛頓。
一次是二戰期間被日本炸了珍珠港。
二戰結束以後，沒人侵略過美國，“防守戰”在美國也沒發生過。
朝鮮、越南、格林納達、巴拿馬、伊拉克、阿富汗、委內瑞拉、伊朗，都是美國軍隊到別國打仗。

[遠遠的霧]

回複 'BeijingGirl1' 的評論 : 謝謝跟帖和點評！海格賽斯的學曆好像不錯，我記得好像是普林斯頓畢業的。挺能說的，好好戰。把國防部改為戰爭部，說明就是想打仗。

[遠遠的霧]

回複 '新林院' 的評論 : 謝謝跟帖補充和說明！看這位國防部長的作風，估計人緣不會太好，也應該不會善終。

[BeijingGirl1]

“Pete Hegseth 確實是挪威裔，很有可能是維京後裔。”。 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戰狼”吧。 反正他不會上前線的。

[新林院]

Pete Hegseth 原話："We will keep pushing, keep advancing – no quarter, no mercy for our enemy".

維基百科：“No quarter, during military conflict or piracy, implies that combatants would not be taken prisoner, but executed. Since the Hague Convention of 1899, it is considered a war crime;”

【海格塞斯出身軍旅，雖然官銜不高，但在出任國防部長後，他的個人形象向來以強硬、好戰著稱。這種帶著某種“維京式”剽悍氣息的詞語，】
Pete Hegseth 確實是挪威裔，很有可能是維京後裔。
CIA 退休資深分析員 Ray McGovern 半開玩笑地說：川普挑選 Pete Hegseth 當戰爭部長，主要是因為 Hegseth 有一個方下巴，長得像 Dick Tracy，一個漫畫裏的警察英雄。
https://en.wikipedia.org/wiki/Dick_Tracy_%28character%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