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山老鬆的回憶錄

主要以回憶錄的形式,把人生經曆過的人和事進行重現,時間追朔從1970年到2017年,真實的經曆,鮮活的人物個性,希望能讓您茶餘飯後,有些談資和共鳴。
個人資料
舊山老鬆 (熱門博主)
  • 博客訪問:
正文

【我叫王天意】第一章《倔強的命運》 26

(2026-05-17 04:51:23) 下一個

晚上回家,他把賺來的零錢倒在炕席上,刺玫一張張地撫平,疊好。昏黃的燈光下,刺玫的側臉不再那麽凶巴巴的,反而透著一股柔和。

“今天那個張大嘴還想賒賬,我沒答應。”王雨淋低聲匯報。

“對,咱不賒賬。咱這錢,是一滴汗一滴汗換來的,不是大風刮來的。”刺玫邊數錢邊說,語氣裏沒有了往日的火藥味,多了幾分踏實。

刺玫和王雨淋把兩個孩子放到婆婆家,招呼上學,兩個人齊心協力、起早貪黑,不到一年時間,就把蓋房子和王雨淋折騰別的借的錢都還完了,小日子總算看到了盼頭。。。

臘月裏的風,那叫一個“硬”,跟刺玫的脾氣似的,刮在臉上像刀割。但王雨淋心裏頭熱乎,熱得直冒汗。為啥?他那頭養了一整年的豬,終於到了“變現”的時候了。

這些豬養得可不容易。那是刺玫的命根子,也是王家未來的“活期存折”。為了這些豬,刺玫把做豆腐剩下的每一勺豆腐渣都舍不得扔,拌上打來的豬草,那是精打細算地喂。豬圈就在豆腐坊邊上,那些豬聽得最多的就是石磨的吱呀聲和刺玫的罵聲,長得那是膘肥體壯,走起路來身上的肉都一顫一顫的。

臘月二十一,王雨淋起了個大早。這天不賣豆腐,賣肉。

他特意把那輛陪伴他走村串戶的自行車擦得鋥亮,雖然還是那個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德行,但至少看起來體麵了些。架子車一套,那半扇豬肉往車上一擺,紅彤彤的,看著就喜慶。

最興奮的還得數王天意和王天河這哥倆。平時也就是聞個味兒,今兒個可是要跟著爹去“巡展”的。老大王天意十歲了,已經是個小大人,幫著爹把稱、收錢,那叫一個穩重;老二王天河還是那副“跟屁蟲”的德行,在車子後麵推得滿頭大汗,嘴裏還不忘給自己打氣:“駕!駕!”

還是那條熟悉的路,還是那些熟麵孔。隻是大家的問候變了味兒。

“喲,王大郎,改行賣豬肉啦?”還是那個愛開玩笑的大嫂,看著王雨淋那魁梧的身子骨,打趣道,“這豬肉白,還是你老婆那臉蛋子白?”

王雨淋現在的臉皮經過一年的磨練,那是相當厚實了。他一邊麻利地揮舞著砍刀,一邊嘿嘿一笑:“嫂子,我這豬肉白,那是黃豆喂出來的!至於我老婆嘛……那可是家裏的老佛爺,比這豬肉金貴多了!”

一句話,把圍觀的人都逗樂了。大家紛紛掏錢,不光是買肉,更像是在買一份王家的精氣神。

“天意這孩子真懂事,以後肯定有出息!”

“天河這小子勁兒不小啊,來,給叔割塊最好的後鞧!”

聽到村裏人誇自己的孩子,王雨淋那心裏頭啊,比喝了蜜還甜。他低頭看著兩個兒子,老大沉穩,老二機靈,那是他王雨淋的種,也是刺玫的驕傲。他數著手裏那一卷帶著體溫的票子,那是實實在在的收獲,再也不是以前那種賠得底兒掉的賬單了。

要說最高興的,還得是這倆孩子。以前過年,也就是年夜飯能啃個骨頭。今年不一樣了,家裏有豬!

回到家,刺玫已經在廚房裏忙活開了。鍋裏燉著白菜豆腐,上麵碼著一層肥肉片子。那香味兒,饞得王天河圍著鍋台轉了八百圈。

“娘,我想吃豬尾巴!”天河仰著脖子喊。

“想吃豬蹄!”天意也不甘示弱。

刺玫手裏拿著燒火棍,佯裝要打:“饞貓!那是留著待客的!”

可到了吃飯的時候,刺玫還是把那盤紅燒豬蹄端上了桌。那醬紅色的皮,顫巍巍的,筷子一戳就爛。王雨淋特意把那個最大的豬蹄夾給了刺玫:“老婆,你也嚐嚐,這一年你最辛苦。”

刺玫接過豬蹄,沒舍得吃,又撕了一半分給兩個孩子。她看著父子三人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這一年,那些借錢的焦慮,那些半夜磨豆腐的疲憊,那些被人調侃的尷尬,在這一刻,好像都被這滿嘴的肉香給衝淡了。

王雨淋啃著骨頭,看著老婆孩子,心裏那個美啊。他想,原來這就是過日子。不是非要當什麽大老板,也不是非要開什麽天津大發。能把老婆哄開心了,把孩子喂胖了,把外債還清了,這日子,就有奔頭。

吃完飯,王雨淋主動去刷碗。刺玫坐在門檻上,她對正在哼著小曲刷碗的丈夫喊道:“王雨淋,明年咱再多養兩頭豬啊!”

王雨淋探出頭來,臉上還沾著泡沫,大聲應道:“中!聽你的!咱明年繼續幹!”

這聲音,底氣十足,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迷茫和頹廢。這王家莊的冬天雖然冷,但王家這盞燈,亮得很。

[ 打印 ]
閱讀 ( )評論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