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麵的話:
抗日戰爭是中華民族抵禦外來侵略的悲壯曆史,每個人對待這段曆史的理解與感受各不相同。而時至今天,昔日的加害者的牌位依然高踞日本靖國神社,承受包括日本首相等政要們的景仰,日本外相甚至動用各種外交資源阻撓各國政府首腦參加紀念抗戰勝利的活動,讓人深覺軍國主義日本的陰魂依然在一些人心中長期盤踞。本文旨在分享個人感受,並借此紀念中華民族抗擊外來侵略的重大勝利。
2025年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八十周年。對於廣大華夏兒女而言,這不僅是一個重要的紀念節點,更是一次全民族的精神回顧。自甲午戰爭以來,日本在西方殖民體係的影響下迅速學習並吸收其擴張邏輯,形成了軍國主義的對外侵略戰略,在向亞洲不同地區擴張過程中製造了大量針對平民的慘絕人寰的暴行。1931年九一八事變之前,日本早已多次對中國發動侵略並製造慘案: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中,日軍製造旅順大屠殺,約兩萬名平民和戰俘遇難;中日甲午戰爭後,台灣被割讓,日本占領軍血腥鎮壓當地反抗,在台南、嘉義、雲林、彰化、高雄等地,日軍先後製造多起慘案,均帶來數千人死難;1928年為報複北伐軍,製造了超過六千人死難的濟南慘案。九一八事變後,軍國主義日本開始大規模侵占中國本土,這些暴行更加廣泛地發生:其中極為慘烈的包括:1932年遼寧平頂山慘案、1937年南京大屠殺、1943年湖南廠窖慘案、731部隊的生化實驗等,而小規模屠殺更是數不勝數。軍國主義日本對中國人民的大規模殺戮、奴役與掠奪,激發了中華民族的頑強抵抗。在極其艱難的環境下,億萬軍民眾誌成城、奮起反抗,數千萬仁人誌士以血肉之軀保衛家國,鑄就了近代以來中華民族最為壯烈的集體記憶之一。這段曆史,是中華民族苦難深重的見證,更是其堅韌不屈精神的象征。
然而,勝利並非終點,曆史也不應被塵封。銘記過去的苦難與壯烈,不是為了延續仇恨,而是為了守護共同的曆史記憶;不是為了複仇,而是為了讓和平的價值在當下和未來更加清晰與珍貴。
戰後日本在美國駐軍和影響下,進行了一定程度的製度改革,頒布和平憲法,但對侵略行為負有政治責任的天皇製度雖經過象征化處理,但並未被廢除,而是作為戰後政治妥協的結果被保留。戰後日本社會曾出現過反思軍國主義影響的時期,部分政治力量也曾公開道歉。村山富市、鳩山由紀夫等首相曾代表日本政府就侵略戰爭發表正式道歉聲明,日本學界與傳媒界也曾湧現良知之士,積極揭露曆史真相。
然而,日本軍國主義的殘餘並未徹底清算,右翼勢力在日本政界和社會中的影響持續存在。作為軍國主義日本侵略象征之一的軍方旭日旗,於1954年被恢複為自衛隊旗幟繼續使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認定的乙級與甲級戰犯先後於1959年及1978年被納入靖國神社供奉,官方以“為國捐軀”之名加以祭祀。自1985年時任首相中曾根康弘親自參拜靖國神社起,日本政要人物屢屢在這一曆史問題上刺痛國人的記憶。更令人憂慮的是,日本教科書中戰爭敘述趨向“美化”,曆史展覽館對侵略事實的淡化和否認趨勢愈發明顯,導致曆史記憶被扭曲和掩蓋。
這些背離曆史正義潮流的政治行為深刻表明,曆史不僅是對過去事件的真實回顧,更關乎我們今天如何在教育、媒體與公共話語中塑造共同的曆史記憶。
令人痛心的是,軍國主義日本當年給我們帶來的民族創傷的曆史,戰後在日本右翼勢力的敘事中繼續被不斷弱化、扭曲。而我們在紀念先輩的苦難時,卻常被倒打一耙,被汙名化為“仇恨教育”,這種顛倒黑白、不指責加害者的殘忍、卻指責受害者後代為什麽不寬容的的指控,在加害者後代以祖輩為榮光的背景下,更讓我們感覺到憤懣。
作為二戰亞洲主戰場的受害者與勝利者,我們有責任、有義務、有能力對這股曆史“逆流”保持高度警覺,並在國際與國內雙重戰線上給予堅決回應。而對於每一位華夏兒女來說,守護民族記憶既是一種權利,更是一份不可推卸的責任。
在談及國家與個人如何更好保存我們的國族記憶前,有必要梳理麵對那段悲壯曆史時,一些的不可取的個體態度:
● 健忘與冷漠
部分年輕人對抗戰曆史知之甚少,甚至將其視為遙遠的過往,與自身無關。去曆史化傾向,不僅是對先烈的辜負,更會在國家麵臨外部挑戰時削弱凝聚力與抵抗意誌。一個人若失去對自身曆史的認知,其身份認同將被他人塑造;一個民族若喪失曆史記憶,將在關鍵時刻迷失方向,甚至可能重蹈覆轍。對曆史的冷漠,實為對自身過去與未來的冷漠,這不是一個有曆史責任感的集體或個體應有的態度。
● 全麵仇日
盡管軍國主義日本作為整體給中國和亞洲帶來了深重苦難,但將曆史罪責泛化到整個日本民族,甚至抵製戰後日本文化、科技、商品的一切,屬於情緒的極端化表達,缺乏對曆史的準確判斷。此類行為無助於實現曆史正義,也易陷入狹隘民族主義的泥潭。日本既有穀壽夫和野田毅這些雙手沾滿鮮血的軍國分子屠夫,也有藤野先生與東史郎這樣的心存友善與是非的廣大人民。如果對日本的敵意泛化到等無辜個體的全麵排斥,不僅無助於曆史正義的實現,反而會傷害自身社會的公正與理性。
● 文化狂熱
部分國民對日本動漫、時尚、技術等產生盲目崇拜,缺乏辨別力,甚至無視過去曆史,全麵擁抱當代日本,包括對旭日旗的認同,無疑是走向另一個極端。這種精神層麵的盲從,實為對廣大國民情感的侵犯,令人深感憤慨。
社交媒體盛行時代,賽博愛國易行,但遠不能替代現實中的係統曆史教育。抗戰已過去八十年,仍有當年受害者與抗爭者健在,祖輩父輩對那段家國苦難的記憶依然鮮活。對這些真實而生動的曆史追思,遠勝過轉發點讚等輕飄飄的正義感。我們可以在國家層麵和個人層麵做得比現在更進一步,更好地銘記那段苦難曆史。
麵對日本右翼及其後代對曆史的篡改、逃避責任、美化侵略等行為,我們雖在外交層麵已做大量工作,但在日本及其盟友妥協勾連的複雜背景下,我們仍有提升空間來進一步強化民族的悲壯記憶,減少這些反動和消極勢力對人民曆史情感的二次傷害。
● 加強對外曆史話語權建設
組建多語言、多學科團隊,以係統工程推進“對外曆史記憶工程”,通過紀錄片、口述史、學術出版、網絡平台等多渠道,建立中國視角的二戰曆史傳播機製。此類努力應以最大程度還原曆史真實為目標,不受外交關係冷暖波動影響。唯有盡可能貼近全麵真實,方能呈現深刻曆史。
● 設立亞洲和平紀念中心
參照法國“大屠殺紀念館”經驗,在中國設立具全球影響力的日本亞洲戰爭屠殺紀念館,以文化輸出與道義象征對抗靖國神社供奉戰犯的影響。軍國主義日本的戰爭罪行,不僅是中國一國的深重災難,也是對亞洲其他受侵略國家和人民的巨大創傷。作為曆史受害者的後代,我們與其他受害國家和地區的苦難記憶相通,建立跨國苦難者紀念中心,有助於團結受害國家,共同譴責軍國主義暴行,集體緬懷受難者。
● 將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公祭日升級為涵蓋全體抗日戰爭受害者的全國公祭日
目前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公祭日為中國人民在侵華戰爭中遇難者提供了部分精神寄托,但鑒於十四年抗戰期間中國軍民傷亡人數高達3500萬,升級該公祭日覆蓋整個抗戰死難者更具合理性,有助於全麵銘記戰爭帶來的巨大痛苦,讓全國人民追思中華大地直接或間接死於侵略者的受害者。
● 推動與日本良知人士合作
與日本國內持反思精神的學者、市民團體、文化人士建立長期交流及史料共享機製,避免對日本社會的整體否定,聯合反對曆史虛無主義,爭取最大共識。
● 製定針對曆史虛無主義和敵意行為的應對性法律與政策
借鑒歐洲對納粹行為追責的國際慣例,以及國家當前對不友好個人與實體製裁機製,對參與靖國神社參拜、否認南京大屠殺、美化戰爭罪行等惡性行為的日本公眾人物和法人實施入境限製、公開譴責、學術否認及經濟製裁,精準打擊軍國主義右翼勢力。
● 強化中小學曆史教育的深度與批判性
在中小學曆史教育中,不僅教授事實,也要注重生命價值判斷與道德思考,使曆史成為生活中觸手可及的真實,讓國家記憶與家族記憶緊密結合。
除國家層麵強化曆史記憶外,個人麵對苦難曆史及加害者的二次傷害,亦有諸多可行之策:
● 了解並堅守曆史真相
每位華夏兒女應知曉南京大屠殺基本事實,了解“慰安婦”製度和731部隊暴行,以及廣大軍民承受巨大犧牲,同心抵抗外敵侵略的悲壯史詩。這些認知,既是對過去的我們何以成為今天的我們的覺察,也是對當代我們同胞情感的尊重。
● 精準表達民族情感
我們應將批判與憤怒聚焦於軍國主義右翼及否認曆史的死硬派,而非普通日本民眾。那些我們日常遇到的、來華留學工作的普通日本人,他們多數和我們一樣,都是有情感有煩惱的芸芸眾生。曆史記憶之爭,應針對的是那些沉湎於”大東亞共榮“的往日榮光的那些頑固分子以及他們傳播的思想與歪曲記憶,而非文化或民族本身。
● 保持文化理性
可以喜愛宮崎駿作品,同時了解“從軍慰安婦”製度;既能開日本汽車,也應了解豐田、川崎、三菱在軍國時期強征勞工的黑曆史;可以欣賞日本工匠精神,但應保持曆史意識,警惕在文化交流中那段侵略曆史被美化或者被淡化。
● 積極參與公共表達
在社交媒體和國際平台理性發聲;支持高質量曆史紀錄片和書籍出版;加入或捐助致力於全麵曆史真相的研究機構。
● 教育下一代的苦難與堅韌
我的家鄉當時雖然沒有不是主戰場,但老一輩人對日本侵略者帶來的逃難(他們稱為”走兵“)記憶,依然給我留下鮮活的印象。廣大國人多少都有類似的家族記憶,而強化家庭內部的曆史教育,讓孩子們知曉祖輩所承受的苦難依然有價值。隻有對戰爭的後果足夠清醒深刻,才能對和平的寶貴足夠珍惜。
六、結語
銘記戰爭帶來的苦難,是對和平最深切的尊重。即便曆史無法重寫,我們仍可選擇帶著敬意仰望那些為國為民而獻身的抗爭者,帶著悲憫悼念那些死於侵略者槍口和屠刀下的無辜者。
我們既不被曆史受害者情緒所裹挾,也不迎合缺乏曆史誠意的“虛假和解”。我們需要的是選擇尊嚴、真實與建設性地麵對那段悲壯曆史——讓世界看到一個民族在苦難中錘煉出的理性與力量,也看到我們不僅擁有受難者的記憶,更肩負著和平的擔當。
讓銘記成為和平的基石,讓道義鑄就民族的自信與擔當。這,才是對抗日戰爭勝利八十周年最深的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