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在當代是個特殊的存在,編撰中國互聯網史、當代思想史的人當為記上一筆。
當年,羊群創始人老楊頭(楊恒均)是個性情中人,有博士學位,有很高的社會地位,早已移民澳洲,本來完全可以過上優哉遊哉的生活,卻硬要折騰自己,一心啟蒙,十年如一日,在網上筆耕不輟,將西方自由理念,源源不斷的介紹來東方,讓他贏得了數百萬粉絲。
在老楊頭的支持下,他的幾個擁躉在網上建起了他的讀者群,全國各地都有,成員成千上萬,因老楊姓楊,故稱為羊群。
羊群成立於2014年底、2015年初,先在老楊頭定居的廣州成立,成立時,有中山大學袁偉時教授、雜文家、《南方周末》鄢烈山、教育家信力建到會捧場。
我正式讀到老楊頭的文章大概是2015年的6月份。
當時,老楊頭的文章讓我眼前一亮,他的文風樸實,沒有故弄玄虛,用淺顯通俗的語言,講出一個個深刻的道理。
比如他的那篇《賣鵝蛋的婆婆說,美國人都窮得去討飯了》一文,曾在網上獲得無數人的點讚。
2009年3月,老楊頭去湖南張家界森林公園觀光,下午四五點,準備返回時,因一時等不來旅遊大巴,就上了當地一輛破爛的公交車。
車上有七八個當地人,都是來公園向外地遊客出售土特產的,當中有個七十多歲的老婆婆,帶來六個雪白碩大的鵝蛋,花了半天時間,最後還是沒有賣掉。
老婆婆見老楊頭衣著光鮮、氣度不凡,便願意將鵝蛋降價賣給他,本來二塊錢一個,現在隻要一塊五一個,老楊頭認為生鵝蛋旅途上無法處理,便沒有買,老婆婆很失望,低頭坐在車上生悶氣。
大家在聊天中,七嘴八舌談到國外的一些情形時,老婆婆高興起來,脫口而出,說:“美國人窮得去討飯了。”
老楊頭很詫異,問她: “你是怎麽知道美國人去討飯的?”
老婆婆說:“電視上說的。”言語間,老婆婆認為電視不會說假話的。
老楊頭在文章中說,憑他掌握的信息,美國完全不是老婆婆所說的那種狀況;老婆婆因六個鵝蛋沒有賣出去而沮喪,卻因聽到美國人窮得要討飯而開心,從而忘記了生活的艱辛。
老楊頭在這篇文章中,通過司空見慣的現象,解剖分析出底層人們那種虛妄的快樂與自信從何而來的原因,發人深思,給人很大的啟迪。
那次我看了老楊頭許多文章,從他的微信公眾號到他們的《羊群周刊》,感覺他很有見地,也很真誠,文章充滿正能量。
也正是從這個周刊上,我不經意間得到了他們的聯係方式,順理成章地成了羊群(老楊頭讀者微信聊天群)的一員。
加入羊群沒有幾天,我就參加了羊群在江蘇海安的一次公益活動。
那是2015年7月上旬的一天,豔陽當空,惠風和暢,我一行三人,在當地吳總夫婦的安排下,入住一家格林豪泰酒店。
辦完入住手續,我們便去吃晚飯。
吃晚飯地方在一家休閑農莊,第二天的活動也在那裏。
那天晚上,我認識了許多人,除了吳總夫婦外,還有海門的小施、西亭的小江、上海的劉強、馨漫楊,泰州的世外老人、蘇州的石學明、鄭銘,南京的老躍……大家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第二天上午九點,活動正式開始。
那次活動的主題是“關愛抗戰老兵,擁抱留守兒童。”
那次大會找來了一個抗戰老兵,已七八十歲了,瘦弱多病,海安人,我們給他禮物,與他合影,小心嗬護,問寒問暖。
我們還找來附近的七八個留守兒童,給每個人一個新書包、新文具,為他們買了新衣服。
中午時間到了,我們從所在農莊大田裏找來新鮮的蔬菜,下河撈起活蹦亂跳的河魚,大家一起下廚,五六個鍋灶一起開火,一個小時不到,燒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飯菜,七八十個羊友陪抗戰老兵、留守兒童一起共進午餐。
飯後,我們陪小朋友們上了農莊的小船,大家一起劃槳,一起歡笑。
我估計那些留守兒童很多從來沒有經曆過這樣的場麵,都十分感動。
下午四點,我們依依不舍地與大家道別。
當天發生了一個插曲,羊友世外老人發現會場上多了兩個陌生人,便告訴了活動組織者,後來找他們一問,才知道他們是政府派來觀察的公人。
我第二次參加羊群活動,是在2015年12月5、6、7三天,地址在蘇州。
第一天下午,我下榻蘇州羊群指定的酒店,由網名為海門山歌的一個老鄉接待。海門山歌在蘇州經營旅社,熱心公益。
他熱情為我泡茶,熱心向我介紹這次活動的內容。
這次活動主要是華東地區羊群成員參加,老楊頭會親臨現場。
正說話間,又來了幾位羊友,一位來自鄭州的老張,中醫雜誌編輯,一位來自湖北,網名農民,一位來自蘇北連雲港,老李,退休教師。
大家聊了一個多小時,就步行去飯店,進飯店大堂一看,劉強、石學明、鄭銘、向紅軍......都在那裏,又一次重聚,大家自然十分高興。
晚七點左右,老楊頭來了。
那天我是第一次見到老楊頭,隻見他中等身材,五官端正,淡定自信,平易近人,大家爭著與他握手寒暄。
晚飯後,我們來到離飯店不遠的古城樓上,大家簇擁著老楊頭,在城樓一個古樸的大廳裏,對話交流了一個多小時。
政治經濟文化民俗,大家談了不少,具體什麽內容,我已經忘記了。
第二天上午,我們全體羊友遊覽了虎丘山,下午二點多,來到蘇州碼頭,全體登上渡輪,上了太湖中的三山島。
第二天應該是星期六,第一天沒有來得及過來的人,今天基本都到了,我一看有近二百人,蘇北的吳總也到了。
第三天上午,我們來到附近的一個禮堂,活動正式開始,主持人為劉強。
劉強很年輕,武警出身,大大的腦袋,寬寬的腦門,嗓音淳厚,舉止老練,主持有板有眼。
當天上午,先是舉行了一個儀式,老楊頭向蘇州羊群頒發了一塊“長三角民間智庫”的牌匾。
然後請各地的羊友發言,發言的有上海的,蘇州的,我印象中最多的是浙江網友。
接著請幾個羊友代表上台座談,我記得有世外老人、崔博士、上海的一位美女羊友,大家都聽得津津有味。
下午,老楊頭作主題演講,老楊頭口才很好,縱論天下,侃侃而談,大家聽得欲罷不能。
老楊頭演講差不多四點結束,然後大家收拾行李,登輪返航,在蘇州碼頭,大家合影留念,然後才依依惜別,各奔東西。
2016年的四五月間,上海羊群傳來消息,要在上海搞一次活動,老楊頭擬邀請台灣一個名人蒞臨演講,讓大家報名參加。
我覺得這是一次學習的好機會,恰好這個時候,同城的老田微信我,稱願與我一起去,於是我便報了名。
哪知,臨活動前一天,我與上海方麵聯係,卻一直聯係不上。
後來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了,那次活動流產了,許多羊友被請去喝茶。
七月份樣子,羊群解散了。
我認為,老楊頭的幾百篇文章對社會是有貢獻的,他不計回報地在網上普及常識,這種付出值得我們敬重。至於他的其它事,我們作為他的讀者,無從過問。
我在羊群雖然隻有短短的一年,但我與裏邊的許多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我們彼此引為知己,彼此惺惺相惜。
我們有共同的理念,我們有相同的價值觀,我們都崇尚自由,我們都向往民主,我們都理解對方心中的渴望與憂傷。
羊群的許多人都受過良好的教育,都有很好的職業和社會地位,但他們關心民生,憂樂天下,堅守公義與良知。
他們的操守與情懷恐怕超越了社會上的大多數人。
幾年來,我一直想寫一篇懷念羊群的文章,但我不知從何寫起。
誌趣相投、三觀相近的人在一起真好,但現實的情況是有些人不喜歡你們在一起。
現在,老楊頭身陷囹圄已有幾年,社會上對他議論紛紛、褒貶不一,羊友也已作星散。
懷念羊群,
懷念我的那些親愛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