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盦

出生於中國,現居澳洲。職業醫生。曾經馳騁澳洲政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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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一代人

(2026-05-13 05:32:16) 下一個

散文 (首刊於澳洲<澳之網>)

我們這一代人

劍冰

    我們這一代人,說起來實在有點慘。

    不是嗎?

    剛出生的時候,就趕上了‘三年自然災害’,在營養方麵‘略有欠缺’自不待言。而在急需得到精神食糧學習知識的關鍵時刻又來了個‘史無前例’的十年動亂。能不去上山下鄉插隊落戶就算僥幸的了。

    盼星星盼月亮般地盼來了改革開放。有的在國內大展宏圖;有的負笈海外求知若渴。那些個年頭啊,我們年輕,我們充滿理想;我們憧憬未來,我們有使不完的勁兒。那時候的一切,似乎都是美好的!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變了:變得不再幹勁十足;變得遇事瞻前顧後。我們中的不少人事業有成,家庭合諧。也有不少人蹉跎歲月,虛度光陰。時間,讓我們成熟;時間,給了我們生活的經驗。但時間,也使我們變得世故,變得圓滑。‘當年好友今何在?往日情誼付東流!’僑居國外的,回去後發現與以前的發小同窗已經無話可說;即使是在國內的,又何嚐不是離多聚少?年輕時我們為了未來打拚;但等到步入老年之際驀然回首,才領悟到以前所謂的夢想是多麽的不現實,甚至於是一錢不值!

    更可怕的是我們這一代人貌似在精神狀況上也出問題了。不,我不是指的那些隨著年齡增長而開始健忘,開始學不進新東西這一類的問題。這或許不可避免。不知道各位發現沒有:我們這批大爺大媽級的‘寶貝’,似乎在哪兒都是‘搏人眼球’的一群。要是能夠發揮正能量,為社會發揮餘光餘熱倒也無可厚非(也確實有不少是這麽做了)。可令人遺憾的是,我們這批人裏有相當一部份人似乎都染上了一種病,一種近乎偏執、狂熱的‘戰鬥病’。我且將之成為‘中老年戰鬥綜合症’吧。比如說有人退休以後無所事事,遂組織/參加一些社會社團活動。這本是好事一樁。可有些人偏偏‘不甘寂寞’,參加活動不是為了做好事,卻是衝著會長主席之類的頭銜去的。一旦得不到,就會大吵大鬧、胡攪蠻纏;反而把那些真心為大家做實事的人鬧得煩惱不堪,興趣索然。真所謂‘一顆老鼠糞壞了一鍋湯’。

        有人可能會說,咳,這個社會總會有那麽幾個壞人的 (不就是前一陣子流傳很廣的一句話麽: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 可奇怪的是,如果那些人真是存著壞心蓄意鬧事倒也罷了(固然不可饒恕) ;但在這類人的心目中,他們是沒錯的。反而是指責他們的才是大錯特錯。行文至此我不由得想到精神病學裏的一種: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Stockholm syndrome)。這種病人會在被人欺淩後反而感激涕零,把後者當成救世主!

        作為醫生我不能信口開河,需要用嚴謹的科學態度去分析,去判斷。但隨著年齡的日漸增長,我越來越相信:這種綜合症確實存在。那些個‘肇事者’平日裏似乎一切正常,甚至於‘衣著光鮮,談吐得體’。可一旦扯上他們所認定的‘死理’則會‘鬥誌旺盛’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而這些人還往往會因其能說會道而吸引一批粉絲。不知道有沒有專家給希特勒做過精神病分析診斷。但如果他患有某種疾病,則我也毫不驚訝。

        也有醫學同行可能會說:啊呀,你說的不就是應激綜合症(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麽?也對,也不對。所謂的應激綜合症一般是(患者)經曆了一件很大的創傷性災難以後才得;但我說的那種後遺症則往往並沒有經曆什麽特殊事件。而更重要的是,應激綜合症的患者是被動型的,征狀也都是屬於那種消極的如疲勞無力,睡眠不好等等。可那種‘戰鬥綜合症’則完全不同。他們是屬於那種亢奮型的,極具攻擊性的征狀。一旦你不幸成為了他們的‘獵物’,那麽乖乖,你可就真沒好果子吃了。他們會死纏爛打,不把你整得筋疲力盡誓不罷休!

        這種情況和目前不少年輕人經曆過的網暴或許能有一比。據知那些施暴者會選擇‘獵物’(網絡用語好像是叫‘血包’);而在你被他們整得痛不欲生的時候,他們就會哈哈大笑,‘成就感’十足。可氣可恨,而這是病!

        說了太多悲觀消極的話,聊些正能量的吧。話又說回來,我們這一代畢竟還是有好的。回顧以往,我們理解了人生。在舔拭傷口的同時,我們學會了寬容。活在當下、笑對世間。留給我們這一代人的時間或許已經不多,何不對酒當歌,瀟灑走一回。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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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波襄平 回複 悄悄話 談的在理,讀者應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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