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連載）沉眠滿洲國：第三十九章（17-18）

（長篇小說連載）沉眠滿洲國：第三十九章（17-18）

第十七節：

成功在黑暗中點燃了一支煙，陷入了沉思，既然還要有一個較長得等待期，那麽作為對以後戰事的有利策應，現在實施星期天行動的意義確實重大。

滿洲各縣城之間相隔距離較遠，最適合突襲作戰，即便關東軍移動和增援都比較迅速，但四個小時左右援軍難以到達的地方比比皆是，稍加阻擊和襲擾遲滯，6到8小時打下縣城再撤出，時間還是很充裕。對縣城實施突擊大獲全勝，無論當地駐軍的情報提供，撤出向導的準備，都是至關重要的。

仍以溫林作為預設目標，黑龍江警備軍司令部的獨立騎兵旅第五團，即將進駐溫林縣城。第五團進駐溫林後，獨立旅其他部隊增援溫林，最快的能夠在四個小時以內到達。溫林城池堅固幾乎沒有強攻的可能，正因如此才會導致戒備鬆懈，也為突襲提供了可乘之機。

如果有一個精幹的突擊營進入滿洲，倒不需要強火力配備，其實包括重機槍和迫擊炮的重裝備，對於無後方作戰反倒是累贅。集中起四個突擊連的戰鬥單位，最大的戰鬥行動是隱蔽接敵和機動。

平時各自為戰，能配備輕機槍和擲彈筒即可，不要幻想而且必須規避與關東軍正麵對峙，突然集結對北滿的某個縣城突襲，仍完全有必勝的把握。在與增援敵軍周旋中，由本地向導引領跳出包圍都不會很困難。這樣的部隊開進滿洲，除非行動失敗，才不得已采取強攻，正常計劃都該是短促突擊的戰鬥。

遇到不得已的強攻，也不是仍要占領縣城徹底消滅守軍，而是爭取部隊轉進的時間，以便主力迅速脫離戰場，避免和增援之敵發生糾纏，造成腹背受敵。

黃文剛告知成功：除了他本人和遠在瑞金的社會部最高領導人以外，隻有白玉香和趙鳳軍，知道他涉共特工的身份，隻要堅決的實施休眠，成功和星期天行動小組成員，是絕對安全的。

成功從密信中受命接替黃文剛對北極熊和大車店兩組人員實施管控，而實際成為北滿涉共休眠潛伏情報網的最高負責人。密信中將北極熊戰略情報站和大車店行動組對成功做了極為詳盡的交代：北極熊係原蘇俄支部直接請求蘇俄協助建立的戰略情報小組，從人員培訓到打入江城，花費了三年的時間。盡管成員存在諸多蠻動的行為，但也是被愛國主義的支配下使然，其意誌堅定、忠心可嘉。該小組負責人隻是對滿洲國反諜力量的輕視，對欲速則不達的惡果也缺乏充分的評估，才險些造成損失。

好在黃文剛已經完全接手了北極熊情報站，讓其成為星期天行動的一部分，也切斷了他們與蘇俄支部的一切聯係，並嚴令不許與蘇俄發生直接聯係。以絕對的休眠，完成在江城長期潛伏的任務。成功接手後不要與北極熊發生直接聯係， 應由店小二（趙鳳軍）對其發出指令，也要采用間接方式，避免趙鳳軍與武士（崔哲珠）的直接接觸，以最大限度的保護北極熊。

通過霍海仁等各方麵可利用的條件，成功除對北極熊睡眠期間盡力提供保護外，更要嚴格監視鬆鼠（羅昌城）的輕舉妄動。無論擅自行動或者與蘇俄支部暨滿洲省委，包括蘇俄的任何一方私自聯絡，都可能為星期天行動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屆時應果斷對崔哲珠下達清除的指令，顧全大局斷臂自保。無論崔哲珠還是冬青（羅昌健），都不會以個人的情感無視組織紀律。

破譯過程中出現的四處錯誤，都在這整整三頁紙。內容過長是次要的，主要是發自內心的感到匪夷所思。成功對自己使命和麵對的一切都難以置信了。他是把第一頁的密碼按照約定謄寫後，才對照《四角號碼字典》譯出的。被激勵之下的振奮使他便迫不及待繼續，從第二張開始便謄寫出一段譯出一段。

成功討厭日本，但從不否認關東軍的戰力，曾經做過比較：以自己曾所在的國軍四十七師，絕對不是關東軍一個聯隊的對手。指揮得當並士氣高漲之際，抗擊一個日軍大隊，或許能支撐出個兩敗俱傷的戰果。

當完成關東州培訓，也是在回來的火車上，得以閑暇的成功全麵對比後得出結論：黃文剛所言不虛，蘇俄間諜水平超出日本的程度，遠遠高於日本戰力超過中國的程度。成功甚至因此自責，自己的緊張除了對黃文剛所在組織係統和保密機製的懷疑，絕大部分是自己的心理素質太差。成功開始對黃文剛有些崇拜了：他不僅比這些日本教官更優秀，甚至可以成為間諜技術教官的教官。

然而北極熊小組是蘇俄支部親自出麵組建，耗時三年，減去進入江城的不到一年，那麽在蘇俄受訓的時間，應該不少於至少是接近兩年，卻不經意的被他一個剛受訓三個月的初級間諜看出破綻，豈不成了蘇維埃諜報係統的玩笑了嗎？！

成功承認其中很大程度或許有他也屬於中共，和黃文剛學到的東西，應該也來源於蘇俄，從這個角度說：算是同出一門。更有羅昌城近似於肆無忌憚的張狂不羈和不打自招的自剝畫皮，玩的過於太玄虛。

成功從黃文剛不許他用俄語試探崔哲珠，以誘使她露馬腳的警告，判斷北極熊是剛被黃文接手還不太久，現在就塞給了他。黃文剛如果早就控製了北極熊，會有一萬個理由，讓他們觀察並遠離甚至是保護自己。完全可以讓北極熊誤以為自己雖然極度危險，但有潛在的利用價值，可以備不時之需，暫時不予以清除。

念頭一閃之下，成功不由的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的受訓了兩年，間諜水平再差，打悶棍也該是出神入化！自己和崔哲珠麵對麵生死相搏，都未必是她對手，真的是被作為消滅的對象，應該是在劫難逃。突然想到溫林原公安局長在江城的電影院被刺，成功像是看到崔哲珠冷笑著淡定自如的揮刀插入。

此時更加對自己都感到了崇拜：當初察覺羅昌城背景複雜，就對霍海仁提出的防範警告，真是太及時了！雖然自認為心理素質不適合幹間諜，但如果去幹反諜工作，自己的嗅覺也算是料事如神！

第十八節：

情緒的紛亂波動，成功感覺嘴裏一點味都沒有，不知道該喝點什麽好。起身打開了燈，煮起了咖啡，突然想到這會讓霍海仁看到燈光不請自到，又慌忙關上了燈，再拉上厚厚的窗簾，點燃了一根蠟燭。

在溫林房間的麵積，不足這個房間麵積的三分之一，成功每天都是點上6根蠟燭，照得滿屋通亮，反正不是滿洲國的，也是敲詐勒索來的，不花錢也不費勁。家裏這個蠟台是雙蠟燭，成功還是怕燭光被霍海仁在窗外看到。
滾燙的咖啡，讓嘴裏舒服了許多。從襯衣兜裏掏出來謄寫的黃文剛留言，借著微弱的燭光，又仔細的又看了一遍。其實譯完之後，裏麵的內容便都完全清楚了，重新謄寫之前又看了兩遍，重新謄寫時，基本是默寫一段比對一段。眼下雖然不至於記得一字不差，但內容斷無模糊之理。

黃文剛這一走或許兩年甚至時間更長，成功還是有些不放心，唯恐自己出現遺漏，傷及戰友性命。光線很暗看的很慢，看完後把謄寫的密信，折成了一個細紙條，在蠟燭上點著，再點燃香煙。

直到紙條剩下不到一寸有些燎手，才把它放到了煙缸裏，閃爍的火苗，似一個個剛剛成為同黨的部下，在生死線上發出強烈求生的呼號，看著它燃盡才又靠到了沙發上。肩負重任的義不容辭，同生共死的大義凜然，讓成功振奮之餘，對黃文剛的布局和統籌的能力，由衷欽佩。

臨時遇到上門生意，都推給店小二應對，成功也覺得如此安排是再合適不過了。店小二趙鳳軍熟悉聯絡的渠道和方式，和並入星期天行動的這些新成員都不認識，連成功即將按照黃文剛指令，與北極熊和大車店等所有成員聯絡所采用的新指令密碼，都是毫無所知：成功若給趙鳳軍兩個指令，讓他從不同的渠道發出，他都未必能夠判斷出：是發給一個人的，還是發給幾個人的。對方不犯過於低級的錯誤，即使擦肩而過趙鳳軍也很難判斷誰接到了指令。

這也正是黃文剛的嚴謹和專業之處：趙鳳軍以店小二進入到星期天行動小組後，有幾次寧願耽誤事，也不越位安排趙鳳軍去做，那時趙鳳軍和黃文剛的聯係還沒徹底隔斷。從某種意義上可以說：黃文剛的謹慎和周全，讓成功在滿洲國的處境，幾乎沒有暴露可能。

趙鳳軍是唯一知道黃文剛直接受命於遠東邊疆軍區情報部，現在與蘇俄支部並無瓜葛。黃文剛嚴令他對成功保密，白玉香是從滿洲省委被切斷聯係的，自然也不知道內情。

成功現在更覺得自己的位置重要，當然不能掉以輕心，有趙鳳軍的這道堵在懸崖峭壁上的隔離牆，他會更加安全。隻有趙鳳軍和白玉香知道自己底細，和其他成員即使在他眼皮下，卻是隔山般的看不見他。現在接替四舅的身份和代號，一切都和成功現實生活，完全關聯不上。

趙鳳軍以前掌握的對上聯絡途經，都被黃文剛掐斷之後，才派給成功執行星期天行動。黃文剛選定趙鳳軍的作為成功的聯絡員，首先就是因為他經受過考驗、政治上可靠，在蘇聯受過近二年的比較係統的間諜訓練、年輕精力充沛，累計有近四年的地下工作經驗、遇事冷靜老道、辦事機敏穩妥、處世心狠手辣。更為重要的是：滿洲沒有蘇俄支部的成員認識趙鳳軍，他自北京被派往蘇聯受訓，結束培訓直接到滿洲，按照安德羅耶夫的指令，歸黃文剛單線聯絡指揮。

黃文剛在蘇聯，就見過趙鳳軍。他本該和黃文剛一起潛回滿洲，但黃文剛堅持要求讓他完成特訓科目。回到滿洲便按照黃文剛的指令，在新京處於休眠狀態，半年多從未參與過任何行動。

是因為安德羅耶夫的密函，黃文剛才喚醒趙鳳軍。讓他在沈陽從間接的渠道，取到的密函。到江城送達了密函後，按照黃文剛的指令，自行在江城尋找落腳掩護身份的職業，黃文剛覺得：隻要沒有時間的限製和暴露的危險，獨立的紮根更利於長期潛伏。

黃文剛這次臨行前，就是考慮到成功這條線的重要和機密，也是想給成功做出個表率，才沒過去鴨綠江客棧當麵給趙鳳軍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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