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喚醒塵封的記憶

【科大瞬間】特刊
《我們心中的科大》建校60周年慶

四季人生
劉清亮（5808）

人的一生猶如一年四季。春天，人們多麽熱愛它，享受溫暖，享受春風，喜看百花，樂聽鳥語。但是，地球的轉動不會停留，也不會減緩，隻能無奈地告別春天，迎接夏天的到來。夏天充足的陽光，帶來酷熱，也給萬物帶來勃勃生機。秋高氣爽，藍天白雲，金黃色的穀穗，五顏六色的水果，豐收的季節讓人興高采烈。其後，卻是葉落了，草枯了，雁南飛，冰雪至。冬天的天寒地凍，風雪交加，人和萬物想方設法保存自己，期待著春天的來臨。一年的四季可以周而複始，而人生的四季，花季的少年、奮發的青年、輝煌的壯年和夕陽紅的老年，卻不能周而複生。

人是在母親分娩的痛苦中降生的，以哇哇的哭聲宣告自己來到世間，開始了無憂無慮和天真爛漫的少年生活，受到父母、親友、社會以及國家的照料。我卻生在抗日的戰亂時期，又碰上大旱之年，幾乎沒有生存的物質條件，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能有那麽強的生命力存活下來。懂事了才知道，這完全是父母親的精心嗬護。那時家裏六口人，僅有四畝薄田，每天能有南瓜粥充饑就不錯了。母親見我體質較弱，常常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我吃，父親更是愛護有加，從來沒有對我動過手。1952 年考初中時，正好趕上教育向工農兵開門，有幸進入濟南鐵路中學讀書。我家離學校有十五裏路，在校住宿，沒有錢交夥食費，隻好周日和周三兩次從家裏背幹糧（三天分量，多為煎餅），佐以鹹菜和開水相伴。到了初中三年級，才有條件拿出七塊五毛錢作夥食費，吃到和其他同學一樣的飯菜。高中時要好一些，國家給予三塊錢的助學金，學習成績算優異，但隨著哥哥上大學，母親病重，家庭狀況變得更差，我準備放棄考大學的夢想，掙錢養家，多虧班主任高考前的耐心勸告，有幸繼續學習並考入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雖然高中和大學期間政治風雲變幻莫測，但是畢竟年齡小，未受到任何衝擊。想想，這多麽像一年的春天啊，盡管在貧瘠的土地上，盡管有風吹雨打，還能幸運多於挫折，順利成長起來，春天是美好的，少年是美好的。

大學畢業後，有幸留校工作，本想躊躇滿誌為理想奮鬥一番，誰曾想剛剛三年就開始了天翻地覆的文化大革命。十年的荒廢，十年的迷茫，十年的不知所措，十年的青春年華白白流失。當改革開放的春風來臨時，虛歲四十的我，才趕緊抓業務。這時候，學校裏興起學習外語的熱潮，我在大學隻學過一年英文，基礎薄弱，不得不廢寢忘食地趕學外語，早上四點起床背單詞，早、中、晚各背一次課文，在全國第一次EPT 考試中有幸過關。1982 年踏上了去美國進修兩年的班車。這次出國給今後的國際交往打下了基礎，隨後去了挪威的卑爾根大學，以色列的魏茨曼科學研究所(Weizmann Institute of Science)，法國的居裏夫人實驗室和法國的原子能委員會的核研究中心（CEA/CEN）進行合作研究，無論是美國先進的科學技術，還是法國的藝術情調；無論是北歐人的誠懇熱情，還是死海的壯觀景象，都使我開拓了視野，擴展了思路。回國後在學校裏開設了生物無機化學研究方向，招收碩士生和博士生，不斷獲批科學基金支持，在國內外發表大量論文，被聘為多家學術機構的理事或委員，相繼晉升為副教授、教授、博士生導師，可謂碩果累累、節節升高，這真像一年四季中的夏天和秋季啊！

地球不會反轉，時光不會倒流。秋要去，冬要來，人要老，發要白，體要衰，病要來，無人能擋，這是歲月的無奈，年華的無情。萬物都要想方設法躲閃嚴冬，人也要調整自己的心態和生活的節奏，去迎接和麵對暮年的到來。對過去不再留戀，對誘惑不再動心，對光環不再羨慕，對未來不再幻想，對人際變得更加寬容，對利益變得更加淡薄。年老了，疾病痛苦會有的，要調整身體的各大循環係統，養護好五腑六髒，也要有思想準備麵對痛苦來臨。要把自己的生活創造得更加溫情，更有興趣。我自己就是如此，除了每天健步走外，每周打打保齡球和台球，釣釣魚，逛逛公園，剩下的時間寫短文、隨想、回憶和小詩，日子過得輕悠悠、樂悠悠、悠閑自得。由於寬容，同事和老友之間能充滿溫情，由於把錢財看得淡薄，家人和親友之間能充滿親情。人，總是要走完最後一段路程的，那就讓我們在陽光和快樂的陪伴下走下去吧！

科大瞬間》文學城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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