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大瞬間
《科大瞬間》與您分享中國科大校友和教師校園內外真實、親切的回憶以及多視覺、多維度的人生感悟。
第217期
懷念摯友楊正衝同學
—— 一朵飄向世界的白雲
修茹琳 822
2022年4月27日，我剛從外地開會講學回來，驚聞摯友楊正衝已於4月18日在德州達拉斯仙逝，不禁淚流滿麵，心痛不已。正衝是我在科大五年期間交往最多、最深和對我影響最大的同學。在淚水中，正衝的音容笑貌和他對我的影響一一再現於眼前。
記不清第一次和楊正衝認識講話的情景，隻記得我很快就和楊正衝一見如故。楊正衝組織我們班裏的幾個同學——唐子翔，劉鬆林，我，還有外係的幾個學生，經常聚在一起探討科學、哲學、意識、思想、藝術、和人生。正衝的思想非常活躍，他博覽群書，喜歡交友。現在想來，他是我認識的少有的以心交友的人。正是他的用心和付出，才把我們這個討論小組凝聚在一起，讓枯燥的數理化學習充滿生氣和活力。我們經常在課後聚在一起談論古今中外思想，交流學習心得，展望未來，意氣風發。
讓我印象最深的是楊正衝真誠的微笑。他說話時，似乎總是帶著微笑。大大的眼鏡片後麵閃爍著清澈溫暖的目光。他講話時總是充滿激情。我常向同宿舍的女生模仿他的慷慨陳詞，因為他的出色口才，我們背地裏給他起了個外號——“希特勒”。有一次，我和他坦白了這件事，他一臉嚴肅地說，這個外號並不雅觀；然後他很有風度地點到而止，沒有再追究此事。
在我們討論小組中，楊正衝對寫朦朧詩很有心得，人稱"小顧城"；劉鬆林對物理學有獨到見解；唐子翔各方麵發展比較均衡。楊正衝和唐子翔大學期間還自費出了一期油印小報，其中刊登了我寫的一篇關於量子力學的文章。
我當時對量子力學的悖論、統一場論還有關於意識的科學研究特別感興趣。非常想從哲學的角度來理解量子力學，但苦於找不到答案。又希望通過研究意識來解決這個問題，但也沒有得到什麽結果。大學期間我閱讀了大量的課外書，學習成績相對一般。
那段時間可以說是我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一次次的交流碰撞，激發了我探究人生意義的願望，不知不覺中，我找到了自己願意用一生為之奮鬥的目標，那就是統一場論。這個目標最終引導我到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攻讀博士學位，研究超弦統一場論，直到現在我還醉心於統一場論的研究，把這個研究看得比任何金錢地位名利都重要。
最讓我感動的是楊正衝的真誠。他真心關心身邊每一位朋友。有一年他還在德州AMU讀書，一位大學時期的好友來美國玩，在他家一室一廳的學生公寓住了一晚。他把同學安排睡裏間臥室，自己一家三口擠客廳裏的沙發床。還有一位大學同學從國內來UTA訪學，受到正衝一家的多次款待和各種幫助。我還聽說正衝加入教會後，常年堅持做義工，幫助過許許多多素味平生的人。
上大學期間，正衝是少有的幾個對我講心裏話的男同學。他給我講他的戀愛，對哪個女生產生愛慕。他對我也非常關心，又關心得恰到好處。
有次他的姐姐和姐夫來學校看望他，他請我和他們在科大二食堂一起吃飯。他姐姐長得非常漂亮文靜；姐夫是個軍人，相貌英俊。他倆是一對非常養眼的佳人，和書卷氣十足的楊正衝形成鮮明對照。楊正衝告訴我，他們家裏非常反對姐姐的這門親事，他倆的結合是通過艱苦的堅持和鬥爭贏得的。這件事給我很深印象，至今記憶猶新。
後來我聽說，楊正衝和他妻子的結合，也遇到過很大阻力，是他和妻子的不懈努力才讓他們最終走到了一起。
我在北京中科院讀研究生時，劉鬆林也在北京師範大學讀心理學碩士。有一次，楊正衝來北京，帶著劉鬆林一起來看我。當時我非常高興，見到老朋友，心裏暖暖的，不記得他為什麽來，隻是覺得相聚過於短暫。當時真希望我們以後一直都還能象從前一樣，在一起高談闊論，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直到永遠。
後來我們都來到美國，我在加大伯克利讀書，楊正衝去了得克薩斯州讀書。這段時期，他和我常有聯係。有一陣，他希望到伯克利來打工。但因為一些原因，最終沒有落實。
再後來，我到休斯頓高級研究中心去讀博士後，離楊正衝上學和居住的地方不遠。我有時侯到他家去看他們。當時他愛人和女兒剛從國內搬來，他非常高興，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同時，我也可以感覺到他們在異國它鄉工作生活的壓力。正衝還是一如既往的關心我。我在休斯頓的一年，最大的收獲或許就是和楊正衝多見了幾回麵。
那天，當我匆匆忙忙離開休斯頓去波士頓時，正衝和家人來給我送行。沒想到那次別離，竟然是我和他見過的最後一麵。
歲月荏苒，很多年過去了。這些天，我總是陷入自責，後悔沒有經常和老朋友聯係，及時關心和幫助正衝，像他曾經關心我那樣。每當想到這些，我就不禁悲痛流涕。這些年，我在俄勒岡州波特蘭市建立了治療中心，幫助病人排憂解難，救死扶傷，拯救生命。但我對自己摯友的疾病痛苦，竟然毫不知情，在楊正衝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一點都沒能幫助到他，這將成為我終身的遺憾。
逝者已去，親情猶存。願我這個苟活的人，能及時醒悟，珍惜當下的每一個人、每一段時光，用心愛護我的所有朋友和親人。
讓我略感欣慰的是就在楊正衝辭世的同一周，我在美國Arizona州Tucson市舉辦的意識科學會議上，發表了我和我的老師關於統一場論和意識的科學定義的研究成果，引起許多人的關注。這不禁令我想起當年和楊正衝、唐子翔和劉鬆林在一起的思索和探討。我非常感激當年那段美好的友情和時光，它激勵我走上一條漫長、曲折和奇妙的求索之路。希望我的研究最終能修成正果，並以此來祭慰楊正衝的在天之靈。
楊正衝在大學期間寫過一首詩——《我是一朵飄向世界的白雲》。我想用它作為本文的結尾，藉以表達我對摯友深深的懷念。
《我是一朵飄向世界的白雲》
我是一朵白雲，
一朵飄向世界的白雲，
有一天，我飄過故鄉的綠草地。
你抬起頭
把我認了出來。
依然是童年的眼神，
依然是孩子發呆的神情。
伸開雙手
你要把我擁抱，
可我不能停留，
我飄向世界。
想起我的時候，
抬起頭好了，
白雲，他們都是我的兄弟。
一樣的是孩子發呆的神情，
一樣的飄向世界。
【作者簡介】修茹林1987年畢業於中科大物理係，1994年在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獲得博士學位，之後曾在休斯頓高等研究中心和哈佛大學從事博士後研究工作。她長期致力於量子場論、超弦理論、大統一理論（Grand Unification Theory）研究，還對哲學、意識、醫藥等許多領域懷有深厚興趣。
【編者致謝】非常感謝822臧戈平、方彪、唐子翔、陳曦曜、劉永謙和吳洪同學為本文提供素材和照片.
編輯：劉揚
校對：沈濤，理實
排版：許讚華
投稿郵箱：kedashunjian@163.com
樓下的 weibao 發表評論於 2022-10-18 18:00:00我猜想你一定就不曾有過同學情，那也犯不上有如此激烈的反應。莫非你們曾經認識？要不您就是嫉妒人家的才華有致，情感豐富。嫉妒，羨慕，恨在您這短短的寥寥數語中被淋漓盡致的體現了出來！那是人家的情感宣泄，您忘記了自己僅僅之時一個看客而已。有些不聊了，是在找存在感嗎？請恕我直言！
最討厭那種借悼文炫耀自己的人，更何況她真沒什麽值得炫耀的，絕對鄙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