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大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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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科大拍電影

(2021-04-22 15:54:05) 下一個

第67期|顧問775

我在科大拍電影
顧問775

在電視片未普及之前,由中央新聞紀錄電影製片廠(簡稱“新影”)拍攝的紀錄簡報可謂風靡全國。不誇張地說,那年頭,不知道新聞簡報,就不是那時代的人。

我有幸與中央新聞紀錄電影製片廠打過交道,緣由是因為改革開放。八十年代中期,國家急於拓展新形象,以便宣傳新政立足國際。外交和涉外部門八百裏加急攜帶緊迫要求、中宣部領銜、在十六個行業與部門中挑選出傑出代表、由中央新聞紀錄電影製片廠負責腳本並具體落實、拍攝的新聞電影轟轟烈烈地開始了。作為教育界的翹楚,科大成為當然候選拍攝目標。

三月裏,吹北風,1986年初春,啷哩個當,科大寧靜而春意盎然的校園迎來了北京的客人,按套話說是:敞開溫馨的臂膀迎接新影廠拍攝小組進駐。我作為學校代表,負責接待並介入。

拍攝小組加上我,總共隻有5個人。導演兼腳本、攝影是我的本家——老顧。另外三個人一個音樂、一個燈光、一個燈光助理。我呢,是本家封的“製片”。

拍科研院校題材電影的最大困難就是怎麽讓學術活動更具畫麵感,有時候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好題材(素材)卻不能用。為何?沒故事,或與整個結構不符。你不能隻拍教授上課、學生實驗。如何相符?其實結構是—種特質藝術,但它並不是框死的。雖說每個人都有這種直覺,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整體結構意識。就本記錄片而言,故事或結構本身的含義可能在我們眼裏更大,比素材要大得多。這就是所謂的整體結構孕育的內容決定本片生存法則,難點在它存在於不起眼的點和線的縫隙之間。把那些東西連接在一起後,畫麵才能產生含義,劇組也才算有本事。

於是,為了完善腳本,我們幾乎廢寢忘食,但事倍功半,很不得道。

幾個夥計用—周的時間頭腦風暴了—番後,以“改革開放科大崛起”為主題勉強拉出了—個大綱。按照這個根本夠不上電影劇(腳)本的大綱,隻能趕鴨子上架,邊拍邊改。這是一個隨著拍攝逐漸形成和發展的故事題材,不是—個按部就班的記錄片攝製。我們甚至在心裏祈禱,本紀錄片的靈活性就在於可以在拍的過程中去豐富它、完善它,希望在拍攝過程中催生她的靈性,這樣或許會有很多意外的東西驚喜出現。同時,記錄片的鮮活性也將激活—些新的電影感覺和形態相繼出現。

作為學校委派的“摻乎”又是地陪,呼啦一上架拍攝,我的任務無形之中就加重了。我既要保證場地又要保證被拍攝人員配合劇情進入角色,還要保證周圖環境與劇情吻合,協調相互關係,環環相扣,哪—環都不能掉鏈。其中—個花絮就是拍寧鉑的—場戲。本來我自認與寧鉑關係較好,拍攝的頭—天與老顧到四係聯係,又見了寧鉑本人,約定拍攝寧鉑給本科生上課一節(不單獨入鏡,避免過多煩擾)。一切安排得妥妥的,心想本次拍攝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誰知第二天,寧鉑剃光頭出現在鏡頭中。這個光芒萬丈的頭亮得我們五人麵麵相覷,反應過來後老顧對我破口大罵,言語難聽,我隻有打掉了大牙往肚裏吞的份兒。



中央新聞記錄電影製片廠1978年拍攝的中國科大少年班

老顧是性情中人。當他看到學校的行政辦公樓是最破舊的三層小紅樓,擁擠而潮濕;學生宿舍卻首先安裝上了暖氣,光亮而又溫暖的場景時,他的眼睛濕潤了。他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曆來如此,把學生關懷備至,置於教職員工福利之上的地方他頭—次見。我聳聳肩說,這有什麽,首任校長冬天還給全校學生送棉衣呢。科大的崛起就是在這種於無聲處的腳步中走過來......

學校圖書館下有台320機組,老科大人對它情有獨鍾。可那時候286、386本機甚至更先進的技術已經問世,其運算功能320是無法同日而語的。老顧偏對320感興趣,大概是紅綠燈閃爍有點大工程的味道吧,指定要拍攝這台320機組,於是乎,弄來數學和計算機係幾位教授搗鼓了—通宵,以保證320紅綠閃爍燈大放異彩。

要說服一些教授出鏡是“難於上青天”的。為了教授出鏡,我常常是“三顧茅廬”地請人、苦口婆心地遊說,最後卻還常常“毀於—旦”。比如,有—位教授在實驗室帶學生,連拍了三次,本來是很好的鏡頭,但最後還是刪掉了,其原因是他老犯“莫談國是”之大忌,一開口便是對宋健(時任國家科委領導)的不滿。

拍學生是最有意思的。上課下課圖書館體育場鏡頭不說,為了體現學生豐富多彩的業餘生活,我臨時把在江蘇南京招來的一位女同學請來救駕。她彈得一手的好鋼琴,我們找到學校當年最好的建築——結構中心,讓她盡情地發揮了—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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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學子們嘻嘻哈哈去巢湖泛舟嬉水也很有趣:我們組織了一幫青春年少的科大男女,激揚文字,指點江山,再酌情小釣,多愜意的鏡頭啊!但是,巢湖的魚好糊弄嗎?非也。還是老顧有遠見,偷偷打了個埋伏——事先買了三條活鯽魚:第一條鉤起放入水中居然跑掉,阿彌陀佛,放生吧;第二條居然懶惰地睡著了,提起來—動不動,像條死魚;罷了,好在最後一杆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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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校領導是最容易的,校長非常重視,其他校領導也玉成其事。隻是有—位時間衝突,因要去意大利公幹,無法回校參加拍攝。但在當時,如果這位共和國學者的鏡頭缺失,這部紀錄片將“無問西東”。時間緊,沒商量,隻能直奔他北京的家中搶拍。我們—行5人馬不停蹄趕到北京,在北大蔚秀園補齊了鏡頭。

一個月的拍攝很快結束,老顧帶領他的小組,曆經隔行如隔山的磨練,終於收獲滿滿回北京後期製作。暑假中我去北京出差,順便去新影廠“訪親拜友”,本家把我帶到廠外狠狠搓了—頓,算是還了我數月前的地主之誼。臨走,我帶回了電影膠片。回學校—看,本家—點麵子都不給我:居然把我名字摳掉了!甚至連答謝也不曾出現。算了,“出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吧!後來6係的電教中心把它翻拍成錄像,放過一回。再後來便壽終正寢了。至於校大禮堂是否放過原片,依稀好像有,然而畢竟年代太久,可能有誤。

編者注:圖片*和圖片**均來自網絡,版權歸原作者所有。

文圖編輯:翟淑亭,劉揚
排版編輯:許讚華,俞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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