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靜
行萬裏路，讀萬券書，淡泊塵緣，情係河山。
我在清華一、二年級上的基礎課，高等數學是學時最多、難度最大的一門課。它是物理、化學、力學等基礎課的基礎，也是各門技術基礎課和專業課的重要工具。不掌握高等數學知識，就無法深入學習後繼課程。
我們水利係六個班的高等數學授課老師是欒汝書副教授。他的課堂風格是嚴謹、清晰、節奏穩健。他把極限、微分、積分等艱深的數學概念和定理，深入淺出地作出精準解釋，說理清楚、邏輯嚴密，而且重點難點都清晰地寫在黑板上，板書整齊、結構分明。他的講課進度不快不徐，便於學生理解和記錄。他能做到這些是要花費大量時間精力來備課和策劃的。我平時的複習和做題，以及大考前的複習，都通過自己的課堂筆記進行。很少再去找參考書補充。而我四個學期的高數期末口試成績都得了5分，這真要深深感謝欒汝書老師的辛勤勞動和精心教學。
懷著對欒汝書老師的敬佩心情，我查閱了大量有關資料，對他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他出生於1918年5月，山東蓬萊人。1935年考入北京大學數學係。1937年他隨北大南遷到長沙，進入北大、清華、南開三校合組的長沙臨時大學。1938年又參加學校組織的湘黔滇旅行團。300餘名師生在國民政府派遣的黃師嶽中將及部下陪同保護下，身穿政府發放的軍服，耗時68天，全程約3500裏，曆經崎嶇山路、頻繁暴雨、土匪出沒等艱苦危險，步行穿越湘西、貴州、雲南，到達昆明。
欒汝書在昆明的西南聯合大學數學係繼續學習。1939年畢業後留校任教。抗戰勝利後，他隨校返回北平，在北京大學數學係任教。1952年高等學校調整，他從北大轉入清華大學數學教研組（有數學教師三十餘人），擔任本科學生高等數學的教學工作。
他教我們時，年方36歲，為副教授，是清華數學教研組3位學術帶頭人（趙訪熊、欒汝書、李歐）之一。趙訪熊比他大十歲，在西南聯大即為數學係主任，是他的老師，後來還擔任了清華大學副校長。60年代前期，欒汝書升為教授。1979年，清華成立應用數學係。趙訪熊為首任係主任，欒汝書、李歐、胡顯承任副係主任。
據網上資料：欒汝書是中國高校數學教育的重要建設者之一，尤其在高等數學教學、線性代數教材編寫、組合數學引進與推廣方麵貢獻突出。他在承擔大量基礎數學教學任務的同時，編寫清華大學多部數學講義（高等數學、線性代數等），出版了《線性代數》教材，在《清華大學學報》《數學報》《科學通報》發表論文多篇。他是清華大學“七位組合數學教授”之一，參與翻譯 Ioan Tomescu 的《組合學引論》（高教出版社，1985年出版）。該書是中國較早係統介紹組合數學的教材，這項工作對中國組合數學的發展具有奠基意義。1980年代初，清華大學成立以欒汝書帶頭的“組合數學教學組”，他把國際組合數學教材引入中國，清華、北大、南開等高校都用它作為課程教材。他參與清華最早的組合數學課程建設，培養年輕教師，使組合數學在清華形成穩定傳統。欒汝書是推動這門學科落地的第一人。
在清華數學係的老教師中，欒汝書屬於典型的“默默做事的人。他不是“明星數學家”，但屬於那一代默默支撐中國數學教育體係的骨幹力量——這類人物往往被忽視，卻構成了中國高校數學教育的真正基石。
再說一個題外的話：網上一篇回憶青義學的文中寫到：“青義學入北大時，數學係共四十多人，但到昆明的除開青義學外，隻剩下欒汝書、李珍煥、陸智常、譚文耀四人“。啊！原來欒汝書和李珍煥是北大數學係同學，並且一同參加了湘黔滇旅行團，同在西南聯大數學係畢業。李珍煥是我的遠房堂兄，比我大21歲。我小時聽父親提及，珍煥是博愛李氏大家族中，繼他之後第2個讀了大學的人。1939年至1951年，他在重慶南開中學任數學教員。1951年9月應西北大學聘請，任西北大學師範學院數學係副教授。以後他一直在此工作並升為教授，為數學係的教學和發展作出了重要貢獻。
圖1，大學數學課堂
圖2，湘黔滇旅行團路線圖
圖3，教育史上的長征——湘黔滇旅行團在途中
圖4，欒汝書編，線性代數教科書封麵
圖5，欒汝書等翻譯， Ioan Tomescu 的《組合學引論》封麵
2026年2月3日完稿
文中各圖取自網絡。謹向原製作者致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