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初中二年級到高中三年級,我在江西省樟樹中學(簡稱“樟中”)就讀。樟樹鎮位於江西省中部贛江之濱,是清江縣政府所在地。樟中創辦於1901年,曆史悠久,師資力量雄厚,為江西省四所全國重點中學之一。
1954年夏我18歲,和同班30多名同學從樟中高三畢業。參加全國高考後,班上大部分同學都收到了大學入學通知書,我和袁正中也同時收到了清華大學的入學通知書。9月初,大家分別奔向位於武漢、廣州、西安、成都、北京等地的高校。錄取北京高校的同班同學共6人,有:周鈞權(中央體育學院)、傅雲成(北京農業學院)、廖希聖(北京地質學院)、黃嘉(北京大學)、袁正中和我(清華大學)。
九月初,我們六人結伴赴北京入學。本來應該乘湘贛鐵路西去湖南,再北上到武漢,由京漢鐵路去北京。但當時京漢鐵路被洪水衝斷,停止運營,我們隻好改走東線,先到上海,再由京滬鐵路去北京。
我們離別家人,從樟樹火車站乘車北上,一個多小時後在向塘車站下車。向塘是一個小鎮,南距樟樹70公裏,北距南昌30公裏,是湘贛鐵路和浙贛鐵路的交匯點。第二天上午,我們乘上由南昌去上海途經向塘的列車,往東方奔去。
我酷愛地理。祖國的山川城市早就在我的胸中織成了無數向往的畫麵。在火車上,我隨身帶了一本中國地圖冊。我憑窗外望,對照經過的車站和地圖上的地名,饒有興趣地觀察馳過的景物。
列車東行穿過進賢、東鄉的鄱陽湖平原地帶,連綿的綠色田野令人神清氣爽。到鷹潭、貴溪有了起伏的丘陵,到上饒可見較高的山嶺。過玉山後,進入浙江省境,仍是山嶺連綿。到衢州、金華、義烏,通過富饒的丘陵盆地,鐵路兩側農田成片。轉而向北,經過諸暨、蕭山到杭州,已是萬家燈火的夜晚了。深夜過嘉興、嘉善,次日早晨,到達本次列車終點上海站。
到達上海後,我們需要在火車站排長隊購買幾天後去北京的火車硬座票。就先到我大姐李靜一所在的交通銀行宿舍暫住。我們在銀行的職工食堂就餐,六個小夥子風卷殘雲般把飯廳內木桶中的大米飯吃得一幹二淨,令斯文的上海白領們驚詫得目瞪口呆。
終於登上了去北京的火車。江南魚米之鄉的豐饒田野展現在車窗外,一個個久已聞名的城市-蘇州、無錫、常州、鎮江,依次停站又離去,下午列車到達南京。
南京當時還沒有長江大橋,南岸的滬寧鐵路和北岸的津浦鐵路被長江阻斷。10年以前,建成了浦口、下關之間鐵路輪渡工程。從此,火車到達長江南岸的南京下關車站後,開上可以隨長江水位變動而上下調節的與火車渡輪相接軌的渡輪橋,由此橋再開上渡輪。渡輪運載著分段並列於其上的列車行駛到長江北岸的浦口,車廂通過與火車渡輪相接軌的渡輪橋上到北岸,再組合成列從浦口車站繼續北行,人員和行李不必下車,實現了列車跨過長江的直達。這種船載火車過大江的計劃,據知是亞洲第一個,當時很先進。但車廂上下輪渡的程序較繁複,一列客車過江需幾個小時,比起1969年建成長江大橋後,火車直接開過長江,又顯得落後了。
從浦口北行,很快進入安徽省境。平原和丘陵相間,農田和村落散布其中。過蚌埠後進入淮河流域,鐵路跨過一條條淮河支流。到達江蘇北部的徐州不久即進入山東。此時天色已晚,過泰安、濟南、黃河、德州均在暗夜中,未能遠眺泰山的雄姿,以及近觀泉城風貌和母親河黃河的滾滾洪流。
次日天亮後,列車已置身河北境內。車窗外一派北方景觀,田野裏生長的是小麥、玉米、高粱,農家屋多為低矮厚實的土坯房。車到天津站停站較久,旅客上上下下活躍而繁忙。站台上散列著許多飲食攤點,天津大麻花、狗不理包子是我們第一次見到的名小吃。隻是因為囊中羞澀,我們均未敢問津。下午,列車經過豐台和盧溝橋,到達終點站北京。
當年北京火車站在前門外。我們一下車就看到前門高大的劍樓。北京,我們久已向往的地方,今天終於來到了你的身旁,我們的激動心情難以描述。
在站外廣場上,有北京各所高校迎接新生的橫幅或立牌。我們同來的6名樟中同學各被錄取自己的大學接上,分別奔赴去了今後數年在北京學習和生活的校園。
我和袁正中上了清華大學的接站卡車,穿過北京的市內街道,來到城市的西北郊區,駛入了夢寐以求的清華園。一段新的學習生活從此開始了!
圖1,江西省樟樹中學校徽
圖2,2001年修建的樟樹中學校慶紀念牆
圖3,鄱陽湖平原的農田
圖4,浙江衢州附近農村景色
圖5,上海南京路
圖6,富饒的江南田園風光
圖7 南京火車輪渡碼頭
圖8,皖北秋天的農村
圖9,河北的田野
圖10,北京前門劍樓
圖11,清華大學西校門
2025-12-25完稿。
附圖非筆者拍攝,均取自網絡,謹向原拍攝者致謝。
來西雅圖也好幾年了,過去沒注意到兩座聯接東部和西雅圖downtown,跨越華盛頓湖的橋都是浮橋。隻注意到橋離湖麵特別近,還想著如果下大暴雨,湖麵水位增高了,橋會不會被水淹?真是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