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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憶中的上海西餐館(一)

(2025-03-23 18:01:13) 下一個

我記憶中的上海西餐館

(一)

徐家禎

 

前幾年寫過一篇名為〈大福裏西餐館〉的隨筆(注 1),談上海以前一 家知道的人不多的西餐館。後來,一直再想寫一篇談談上海別的西餐館的 文章,但苦於記憶太模糊,資料又不詳實,一直沒有動筆寫。

最近,我想:古人雲:“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我寫 的隻是自己的印象和記憶而已,模糊不模糊,詳實不詳實,並不重要;隻 要不是虛構、誇張,即使記憶有錯誤,別人有記憶得更清楚的,可以為我 澄清;即使內容不夠具體,別人有知道得更多的,可以為我補充,因而, 寫出來或許還是有用的吧。

所以,這裏寫的隻能說是“留存於我自己記憶中”的上海以前的西餐 館而已,我寫的內容難免有錯,甚至張冠李戴,隻希望看官肯為我指正和 補充,我就非常高興了。

餘生也晚,1949 年大陸變色時,我隻有 7 歲。在這以前的上海西餐 館即使去過,我也已經毫無印象,更不要說上海據說是第一家西餐館的四 馬路“一品香”番菜館了,我隻在我與母親合寫的《山居雜憶》(注 2)中知道。在我記憶中,我母親生前曾經提起過,五、六歲時,我第一次吃西餐 (一定是 49 年以前吧),不知道怎麽用刀叉,把刀直接放進嘴裏,差一點 把嘴劃出血來。但這是我父母講笑話時提及的,我忘記是否問過那時去的 是哪一家西餐館了,所以也就無從寫起。

我記憶中的上海西餐館,都是上世紀五十年代(主要是五十年代中 期,因為那時我才真正有了比較清楚的記憶了)至 1966 年的那些西餐館。 六六年“文革”開始,上海西餐館基本上全部關門,即使不關門的,也 不再供應“西”餐了。而 76 年“文革”一結束,我很快就出了,所以, 以後的西餐館,我就更所知甚了。而,即使我知道,恐怕也不能上海“以前”的西餐館,所以合記在這篇文章之內吧。

那麽,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西餐館“以前”的西餐館呢?屈 指一,這些竟然都已經是六、十年前的往事了。那麽,說不定,這些 往事對現在已經五、六十歲的人來說,也可以是“天寶遺事”了呢!

 

注 1: 〈大福裏西菜館〉:https://blog.wenxuecity.com/myblog/75789/202207/20709.html

注 2: 《山居雜憶》,高誦芬、徐家禎合著。至今出過三版:1999 年,南海出版社出版 第 一版; 2015 年,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第二版(插圖增訂本); 2022 年,廣州花城出版 社出 版第三版(刪節版)。

 

 

(一)

 

我記憶中最清楚的是南京路上的幾家西餐館,因為 51 年前,我戈登路,離南京路近,離淮海路;後來搬到江蘇路去了,也是一, 所以,吃大多去南京路。

那時,在平安電影院所在的西南京西路,有家西餐 館:一家喜飯店,一家大來飯店,都在平安電影院哈同花園南京路上,家並並開在一起。哈同花園很早以前是地產王哈 同花園,後來,改朝換代了,大概被新政府了吧。五十年代中 期,中蘇聯友好,就在哈同花園原址建了中蘇友好,上有一個 尖塔塔頂有一顆玻璃紅星完全蘇聯建築風格,一定是蘇聯設計 師設計的,說不定連建造也是蘇聯工程師來主持建造的。後來,中蘇關係 破裂了,“中蘇友好”就名為“上海展覽館”,不知在是否還用這。所以,也可以說,來喜飯店和大來飯店就在後來的上海展覽館和平 安電影院

和大來這家西餐館都是外僑的、做德國菜的西餐館,是 不是德國人開的,我就不清楚了 —— 也可能是白俄開的,因為 1917 年十 逃到上海來定居的白俄可能白俄也在上海開專做德國菜 的西餐館。南半球阿德萊德,都遇見過一以前曾在上海過 的白俄呢。那是上世紀十年代的了,有一次,我在辦公室個電 話,是一家公司打來的,問我能不能給他們翻譯一張名。我答應了,就 去大學對麵馬路上他們辦公室取。接我的就是那家公司的 經,一位皮膚黑黑的中年人。知道我是從上海來的以後,就告訴我, 他小在上海過。我一定是白俄孩子

奇怪的是,家並德國菜館,來氣響,大來名氣小,不知 因。我在上看到很多人提過上海的來喜飯店是寫上海過去 西餐館的,幾沒有一個會漏掉喜飯店,但提過大來飯店的,卻鳳毛 麟角,我幾不記得有人提過了。

實,來喜飯店我記得以前(指五十年代)西飯店”(可能 不是這兩個字),麽時候改名的,我忘記了。可能是 56 年公私以 後,也可能是“文革”時的名。但我上看有人說張愛玲說中就提 “來喜飯店”,我得有點奇怪,難道那時就名了?!

飯店一家名氣響,一家名氣小因,可能是因為菜吧,而不光光是因為一家張愛玲過,一家沒有提。我記得我家就去過來(或西)飯店次,但大來飯店,在我印象裏隻去過一 次。那就可能因為來的菜者招待熱情,而大來的菜得不, 或者招待吧。

說說大來飯店。我印象中,那次我們全家去吃晚了我好像不記得還有其他顧客了。老板外國人,我印象是中年男 子胖胖的,自自在賬台做什麽。人一種冷冷清清、陳陳舊舊 感覺當然後來我就不去了。那麽菜,在已一無印象。

至於來喜飯店,在我印象裏,次去,店堂總很多。但因為 是西菜館,吃很安靜輕聲談話,並不吵鬧。記得五十年代期,老 板位胖胖的中年西方婦大來老板的,還是來喜老板的, 實說,我在也說不了:家都是西人,一

喜飯店有名的菜是德國鹹豬腳,但我們小孩子會喜豬腳, 所以點的一定也隻是色羅宋湯這些菜而已。記得上海以 前還有一道菜,炸明蝦。這是我們孩子吃的。明蝦青島或大來的一,有、四寸長,上海那時隻有較大的然會當然價錢便宜。家裏來,在蝦背上劃一刀,把肚腸出,一帶殼出來的明蝦色的,極鮮,我用這 吃。但西餐館的明蝦、去,把開、包粉的,也很好吃。在,不知多年了,明蝦影 子早已不。多年前,我問過一青島來的學者說:“青島明 蝦絕跡!

實,炸明蝦是不是一道典型的西菜,我到現在都不可 能就上海色,是一道過的“上海西菜”,因為我在西了四十多年了,歐美家也去過不不記得在西吃過上海西菜中 這炸明蝦土豆了。在西方國家,西餐中,都是、去 掉皮,把蜷成圓鼓鼓蝦肉拖包粉油炸的,沒有過有上海這種 做。西中的所“色”,一就指生菜色。即 使土豆,也不是上海這種做道也不一。所以,上海人吃的西 菜,大多都隻是過的、合上海人的“西餐”而已。

說起上海人吃上海的海西餐,我45 年前在紐約一家中餐 館裏waiter 遇到的一件趣。那時我一紐約一家語言校混日, 一在餐館打工,想,以後可上大和生活費之用。有一 ,我在紐約 Queens 一家中餐館打工waiter。有一國老太太每 周都去這家館吃,大家了,來,我都跟她攀談一。一 次,告訴我:過幾要去上海旅行了。,後來有一不來 吃了。又出了,我就問國?吃不?她搖頭回道:“上海的中餐不如紐約!”我暗暗笑。實,過了幾年,我父母澳洲了,我他們去吃西餐,他 們是說:“沒有上海的西餐!” 所以,吃過的飲食,再吃 正的,就會覺得不吃了。

或大來的菜吃不吃,實說,我在已無印象,但隻 記得這飯店中有一家(可能是“來”)的邊牆上,都了一鹿 好像還是帶鹿頭的。這在孩子記憶中當然印象,難以忘了。在 上海所有西餐館中,我不記得還有哪家有那麽德國味裝潢了。

大來飯店很快烊歇業了,是不是因為老板去了還是因為生 開不去,我就不知道了。來喜飯店一直開好像80 時還在。當然外國老板了中人。但是,大來飯店歇業之後, 那家後來麽用呢?說不出了。我有一印象,那就是:來 喜飯店後來搬到大來飯店個位去了。那麽,來喜飯店原址做什麽了 呢?我的記憶就開始模糊而混亂!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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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juice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覺曉' 的評論 : 你說的德籍猶太人,很可能!我在紐約三個餐館打過工,老板對我都很好,很好。我很感激他們幫我渡過難關。
覺曉 回複 悄悄話 看見前麵徐老師學生留言。太好了。能夠想象你上課的畫麵。
覺曉 回複 悄悄話 我在想,你提及的老板老板娘,大概是德國猶太人了。白俄裏,猶太人占一定比例。
我讀過黎元洪孫子的英文回憶,私家書,分送親友。老先生醫藥業退休。他年輕時,五十年代,也要在中餐館打工。老板對他不錯。我忘記抄下哪家中餐館,好像不是紐約就是華盛頓。
想一想以前中餐館打工的留學生都那麽高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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