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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無軌電車情懷

(2025-12-16 10:43:24) 下一個

我的無軌電車情懷

 

1963年隨父母搬到了北京,9歲的我從此開始了長達4年有餘的脖子上掛著月票,每天(當然,星期天除外)乘坐無軌電車上小學的經曆,從小學四年級一直到六年級,再加上文革開始後的“停課鬧革命”差不多的一年半。北京複興門外寬闊大街上的無軌電車是我幼小童年心中的一道亮麗的且永遠的風景線,女售票員大聲報站的字正腔圓的北京腔似乎仍然在我的耳邊清晰地回響,我也還能記得乘客們看著我左臂上的少先隊大隊長的三道杠時的那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北京六、七十年代的無軌電車(網絡圖片)

我當年上的小學叫“西城區奮鬥小學”,離我們家所在的“汽車局大院”要坐三站#2路無軌電車,在“複興門”站下車,對麵是新中國十大建築之一的電報大樓。#2路無軌電車的始發站是動物園,終點站為前門。還清楚地記得那幾個站的站名:汽車局 – 真武廟 – 禮士路 – 複興門。上下班高峰的時候,#2路無軌電車大概每兩分鍾一趟,從汽車局到複興門也就十來分鍾。文革之前,即便是上下班高峰,北京公交車上人也不多。而且,上下車的秩序井然:前門下車,後門上車。每輛車都有一個隨車的女售票員,車票是4分錢(三站之內4分,六站之內7分。。。)。買學生市內月票則是2塊錢,可以無限製地乘坐市內(兩位數字)的公交車,包括無軌電車。

文革開始後,隨著紅衛兵的蜂擁而入,北京的無軌電車變得擁擠不堪,擠公交車成了普通市民的惡夢。由於教育製度的改革,中小學不再根據成績報考,而是采取了“就近分配”,我因此也就無需再坐無軌電車上學了。1969年9月,更是響應偉大領袖的號召,離開北京,去了“北大荒”。在那片廣闊的田野上,除了拖拉機(我當了2年多的駕駛員),何來無軌電車?

1982年,我大學畢業回到了北京。1992年,我從北京去了美國。雖然也經常回北京公出或探親,但因為來去匆匆,就一直再沒有坐過公交車,包括無軌電車。

現在的北京無軌電車

這次回北京看老媽,在退休的親哥的陪伴下,閑餘期間和他坐了好幾趟無軌電車,大巴以及雙層大巴(我去美國之前還沒有),逛了久違的景山,北海,什刹海,王府井,前門大柵欄等。車上人不多,基本都可以找到座位。費用是:上車基本2塊錢,如果持北京通(養老助殘卡),則完全免費。

車站站牌

車輛內部(前門)

除了刷卡,也接受投幣,見上圖。旁邊還有2塊和3塊的收據供報銷之需。

每輛車大都配備一位“協警”

現在北京的無軌電車與我童年印象中的相比,除了車型寬敞明亮,有空調外,我歸納了如下幾點不同:

  • 所有車都是無人售票,前門上車刷卡(司機兼做監督)或投幣,中、後門刷卡下車;
  • 全部采用自動播報站名,標準普通話,兼顧英文,還有字幕;
  • 雖然沒有了售票員,但很多車上都坐著一位“協警”;
  • 車站站牌除了所有線路的固定站名外,電子顯示牌及時更新日期和時間,並告知還有幾站,多少分鍾哪路車即將到達;
  • 車上兩條辮子可以自動折返(以前則是必須人工,既人走到車後,拽繩操作);
  • 兩條辮子自動折回後,仍可以依靠本身的蓄電池行駛(以前沒有了電,就隻能人工推行)。這樣,在一些複雜地段,無軌電車無需辮子就可以像大巴一樣自由行駛。

無軌電車在正常行駛(靠電線供電)

左邊的無軌電車的辮子收回了,但仍在行駛中

北京的很多街道都有高峰時段的公交專用車道,並標注時間段,非常合理,這也是我92年出國前沒有的。

公交專用線路,早7-9點,晚5-7點

從無軌電車變遷的一個側麵,我看到了祖國日新月異的巨變,並為之驕傲。我遊曆過一些西方國家,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北京的公交車,包括無軌電車完全不輸它們,甚至勝過它們。每輛車上都配備“協警”,雖然防止了可能的歹徒鬧事,使得首都北京成為了中國最安全的城市,但這“維穩”的費用估計也絕非一個小的數目,還讓人產生某種不祥的征兆。不得不說,這是個美中不足的小小遺憾。

從我童年天天坐無軌電車上學到今次閑來再次乘坐,居然一晃六十多年了。星移鬥轉,我的無軌電車的情懷卻依然揮之不去。

 

草於中國北京

二零二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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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田 回複 悄悄話 亮點是車上都坐著一位“協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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