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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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的故事4-1978年包產到戶

(2026-05-06 03:10:54) 下一個

1958年農村普遍實行人民公社,在“一大二公”意識形態主導下農村的生產與分配機製全麵失靈。農民失去對土地和勞動成果的直接控製權,“幹多幹少一個樣、幹好幹壞一個樣”。出工不出力、磨洋工普遍,農業勞動力效率大幅下降。

文革時期還要“割資本主義尾巴”(或消除資本主義殘餘),目的是讓農村經濟實現“純而又純”的社會主義/共產主義公有製,徹底切斷小生產與資本主義的聯係,不允許農民有自留地、私養牲畜、家庭副業。

經曆過70年代的人都聽說過:“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也不要資本主義的苗!”這種思維把“主義”置於生產力和人民福祉之上,讓全中國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1973 年 6 月 9 日,周恩來視察延安,曾任中共延安地委副書記的土金璋大膽對他說: “總理,延安地區 14 個縣,130 多萬人口,南邊 7 個縣群眾生活還可以,北邊 7 個縣群眾生活很貧困。最近我到子長縣李家岔村去看了一下,那裏的群眾連苞穀麵都吃不飽,其中有一家五 口人合蓋一床被子。”

“戰爭年代都沒有這麽苦!這是為什麽?”周恩來很震驚。

“這可能和政策有關係。老百姓在院子裏種幾顆南瓜、苞穀,也都被鏟掉。” ……

周恩來說:“延安人民用小米哺育了我們,全國解放 24 年了,延安人民的生活還這麽苦,我們對不起延安人民。”

毛主席要求“全國農業學大寨”,自家院子裏種東西,絕對不是社會主義大寨模式的東西,那是資本主義的尾巴,屬於鏟掉之列。

陝北老鄉真苦,一家六七口人,隻有一兩床棉被,孩子們就靠著燒熱了的炕席過夜。除了年節,一年四季炕桌上的菜總是老三樣:一碟鹽,一碟辣子,一碟酸菜,客人來了,把那碟酸菜添得上了尖,就算招待客人了。為了省燈油,燈盞裏常常是半截子油半截子水,水沉到底下,油浮在上頭,有水的冷卻作用,燈火不至於太旺。糧是隊裏種的,布是自己織的,現錢是很難分到手的。到年底分紅的時候,有的隊裏把分錢戶跟欠錢戶一一相抵,就算平賬 了,因為欠錢戶永遠拿不出錢來,所以分錢戶也就永遠拿不到現錢,大家都習慣了。

文革期間沈陽人給陳錫聯取了一個諷刺性綽號“陳三兩”。“三兩”指食油供應量,文革中(尤其是1968年後陳錫聯主政遼寧期間),遼寧居民每月每人隻供應三兩食油,而全國其他許多地區是五兩。遼寧作為大豆主產區卻供應緊張,民眾生活困苦,因此用這個綽號諷刺他。

1978年11月24日深夜,安徽省鳳陽縣小崗村生產隊18戶農民,在嚴立華家秘密聚會,簽訂了一份“生死契約”:“我們分田到戶,每戶戶主簽字蓋章,如以後能幹,每戶保證完成每戶的全年上交和公糧,不再向國家伸手要錢要糧。如不成,我們幹部坐牢殺頭也甘心,大家社員也保證把我們的小孩養活到十八歲。”

18位農民在契約上按下紅手印。當晚就把集體的土地、耕牛、農具按人頭分到各家各戶,實行“大包幹”。 當時這是冒著極大政治風險的——可能被定為“走資本主義道路, 破壞集體經濟”被抓去坐牢的。

1979年(大包幹第一年):小崗村糧食總產量達13.3萬斤,相當於此前5年產量的總和;油料產量相當於過去20年的總和。人均收入從上年的22元左右猛增到400多元(約18倍)。首次完成糧食征購任務,還歸還了國家貸款,結束了長期吃返銷糧、討飯的曆史。

這種“包幹到戶”迅速在鳳陽、安徽推廣,得到時任安徽省委書記萬裏等的支持。它成為全國農村改革的核心,徹底打破人民公社“一大二公”的體製,極大解放了生產力。短短幾年內糧食產量大幅增長,徹底告別了全國性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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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林向田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誠信' 的評論 : the "Golden Decade" label for the 1980s is very much relative — and nostalgia plays a big role. It genuinely felt like a turnaround after the 1970s "malaise," but it wasn't a pure golden age economically or socially.
這種“包幹到戶”徹底打破人民公社“一大二公”的體製,極大解放了生產力。短短幾年內糧食產量大幅增長,徹底告別了全國性饑荒。
林向田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diaoerlang' 的評論 : "淪為政治賤民三十年,子女都受連累"-這是毛以階級鬥爭為鋼的結果。
誠信 回複 悄悄話 You deviate from the due course in telling the 80年代的故事, frankly.

You called it a "Golden Decade." You reminisce about the glorious era while neglecting, if not disparaging, the person who created it. Even worse, you eulogized the person who factually terminated it. What a irony!

diaoerlang 回複 悄悄話 在允許包產到戶差不多前後腳,地主富農的帽子也開始摘掉了,不少地主富農都是幹莊稼活的一把好手,就因為生不逢辰置多了幾分薄產而淪為政治賤民三十年,子女都受連累。再後來就是一段中美夫妻紅利時代,也最為坊間所津津樂道,一轉眼如今又是個百年未遇之大變局,就端視各自的造化了。
林向田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旭子' 的評論 : 他們“打江山”是為了“坐江山”,而且要永遠坐下去。
林向田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mayflower98' 的評論 : 湖北的農村沒有那麽窮。
旭子 回複 悄悄話 “陳三兩”在回憶錄中自白:“當紅軍是為了吃飽飯。" 顯然說的是他自己吃飽飯,不是民眾的溫飽。這是不是很多“打江山”的元老的共識?
mayflower98 回複 悄悄話 真是難以想象那個年代有人吃不飽飯和全家合用一床被子,好可憐的農民。
林向田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yuntai' 的評論 : 你們學校還搞社會調查,很接地氣。
林向田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菲兒天地' 的評論 : 重溫一下當時的曆史,花時間是值得的。
yuntai 回複 悄悄話 我們上大學時,專門去農村做過社會調查。幹部陪我們到了村子裏,調查每家有幾條被子,哪家有自行車,縫紉機,手表和收音機,叫“三轉一響”。
菲兒天地 回複 悄悄話 林兄寫這個係列真是化了不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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