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帶來的甜味

昨晚齡齡與我視頻。我告訴她上午與留學生小C喝咖啡，小C去年多大畢業，還沒有找到工作。也不單是小C找工作難，畢業生的找工作壓力都有。齡說自己幸運。

齡去年五月畢業搬家前，賣家居用品賣，也有小物品給免費拿走。這點我很有信心她做的好，從小逛Yard Sale，還練攤過。我替她規劃未來時想，萬一不能讀書成材，還有小路可走。她的同學妮可是希臘裔，安省靠底特律那邊的小鎮長大，帶著同鎮朋友來看，伊朗裔姑娘，在齡讀書的城市工作。伊朗姑娘很節儉，拿了幾樣免費品後，熱心說自己的舅舅在齡想去工作的城市做牙醫，讓齡給簡曆。就這樣，齡飛去麵試了幾個診所，衡量之後，簽了合同。齡可以和男友在一起，不必做空中飛人。

齡不是每天和我聯係，我不喜歡主動嘮嘮叨叨，她工作生活充實最重要。但每次通話，要精練而有實質內容。她說了重點的事，如何繳稅，與會計師聯係等等。遇到火警警報，要顧兩隻貓，受過童年創傷的那隻花了一刻鍾引進籠子，消防車都開走了。我說不能顧貓，你的生命重要。齡公寓裏有兩隻貓，男友收養的。一隻比Coco還敏感，從來不肯給人抱，不知道小時候受過多大的創傷。火警發生，一分鍾都不能耽誤。她笑。

與小C約在College街的Belem。一早八點一刻。她帶著狗，我們坐外麵，不冷，太陽很暖。多倫多的店鋪朝南很重要，陽光像是一個折扣得人心。我逛街，天冷肯定走店朝南的人行道，櫥窗也自帶萬花筒功能。

我送小C她想讀的Edith Wharton兩本小說，廚師長做的酒釀、四隻橙和一把後院小蔥。小C請客，拿鐵加蛋撻。我說了不必給我什麽，這小C就是非常禮貌的北京女孩，她給我一瓶本地蜂蜜。

我們坐外麵是小C帶了狗不能坐裏麵。小狗很乖，蹲在一側。

小C去年一直沒空，說要照顧失去女主人的小狗。小C同齡的一位已婚朋友自殺了，在讀博士。小C和我談得來，一一告知朋友的故事，最難受的是童年遭遇。我不寫出來了。

童年不幸的孩子最不幸的遭遇是來自至親。

小C說幫著看狗也夠焦慮的，因狗會亂吃東西，腸胃不適，進診所。我說狗也受主人影響，有創傷。

鄰居小姑娘家的黑狗不到一歲，最近大手術。我看著心疼不已，刀疤有一尺多長。本周兩天我過去給放風與喂藥。

小C到家吃了橙開心告知甜，$1四隻橙，她說性價比之神，她超市買的$1/隻還酸。

我是在我家附近那家大蕭條年代開的蔬果店買的，橙小而甜。我買橙是先買兩隻，甜，再買。認識小C五年了，她原本買菜不看價，受我影響，會看價了。

今天上午逼自己先讀書，中午又往College街走。經過Balfour Book舊書店，門口特價木櫃，淘了一本標價$1，一九四五年劍橋大學出版的《曆史與讀者》History and The Reader ，帶book jacket 。我是看中它才薄薄27頁，品相好，原來的book jacket 都在，劍橋書香氣息。我正每天看一集牛津背景的摩斯警長前傳，讀的伍爾夫小說裏男性人物是劍橋畢業。

進店付賬，連稅也不用，和四隻橙一個價。書也是甜的，回家一查，這是劍橋三一學院院長，英國著名曆史學家的演講稿。我現在不會買厚書，拿著鉛球一樣，對手腕不利。越是薄，倒是有能夠讀完的喜悅。看書，哪怕隻翻幾頁，都會有收獲。薄本隨身帶，方便至極，旅行、飛機上，火車上。讀完還可以送人。

碼字時回想書店那幕，店裏放著電台的古典音樂，與我家裏一樣的。隻是我當音樂背景，男店員隨著剛起頭的歌劇唱段舉著手指揮，臉上洋溢著笑容。我看著他，他回複說了曲名。我不知道原名，應該是費加羅了。這個六十開外的大叔在工作期間自得其樂，書店也被染上喜劇色彩。

今晚去鄰居家看小姑娘兩個半小時，也會帶給她一本書讀。

多倫多生活成本高，但$1還能帶給我甜味，也帶給小C甜味。

我把這兩年寫給她的小紙片也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