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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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可以緩緩的,即便看上去是在浪費時間,我情願在慢慢裏被時光雕刻,而不是急急地消耗生命的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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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後院- 堅持不懈

(2026-05-22 07:18:13) 下一個

廚師長說從衛生間小窗看後院的丁香很美。昨晚我讓他在視頻裏給媽媽看。我婆婆根本不認識丁香,她對花草沒有興趣。她對生活的認知是一日三餐,身體好才有心情去做其它事。就像疫情裏一個朋友說年輕時愛讀書,讀所有的書。疫情令她心情不好,經濟壓力,不想讀書,不是時候。

Coco都對外婆的綠植感興趣,更愛躺在外婆的小桌上與書香為伴。

寫一件物品的價格,我隻是借此還原此時此刻的真實。當未來AI也在創作文學作品,或許這樣真實的數字記錄,恰恰是AI所不能抵達的人性。

我穿的那件墨綠二手衛衣有四年了,今年本來想捐了,衛衣隻要一二件足夠。我不是貪心的人。但我記得是在Value Village原來地址買的,那時在Value Village我淘了好幾本書,遇見的印度裔年輕收銀女孩總是給我最低價,她全職工作之外的副職。我也記得二十六年前新移民第一次進去時的驚訝,二手店之大,物品之全,更訝異顧客臉上泰然自若的神情,簡直有“不以物喜不已己悲”的注釋。

我笑齡現在也喜歡逛二手店,減壓方式。她還運動,每周約朋友一起,她說組織了打冰球,她是隊長。我提醒她,不要放棄運動。維多利亞節,她在室外打匹克寶。

小學六年級的夏天齡坐在後院讀莎士比亞《羅密歐與朱麗葉》。人間的悲喜都被莎士比亞寫進了劇本。

今天清早室外氣溫體感四五度,我不搬小桌到院子,而是坐在太陽房。烤熱兩隻蟹殼黃,燒熱一杯咖啡,上海帶來的。拿下靠牆架上的狄金森詩集,隨便翻看,是那首《Your Riches-  taught me- Poverty》,抄下了。

鄰居家玻璃反射的光照在手寫的字上,太陽一天贈予兩次給太陽房。

江楓譯第一段

“你的財富——教會我——貧窮。
我自己——一個百萬富翁,
擁有小小的財富,像女孩子炫耀的那樣
直到像布宜諾斯艾利斯那樣寬廣——”

(江楓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蝸居北京十平米陋室)

我的心仍然在銀蓮花上。昨天AI小G說我記憶有誤,《挪威的森林》裏村上春樹寫的是水仙花,還拿出古希臘的神話來加印。我問了狄金森寫過,小G舉出兩首,並認為我混淆了詩與小說。還說寫的是東京的春天,不是秋天。銀蓮花是秋天開的,所以狄金森詩裏當夏天飛走了,願我是你的夏天,銀蓮花。而我,最先是觀察別人家的院子,偶爾注意到秋天其它花謝了,它開得精神,不豔麗,氣質。咖啡之友薇薇安前院也種銀蓮花。昨天前院退休園藝師女鄰居經過聊幾句,她說銀蓮花是她最喜歡的花之一。薇薇安也說過此話,另外是繡球。

我記錯了《挪威的森林》嗎?不死心,我是慢讀者,記得是手寫摘抄。摘抄筆記累積了好幾本,也有在日記本裏。搜索腦海,應該是疫情爆發初的那本。我推薦給圖書館中文閱讀小組討論的,這是疫情爆發後Book Club第一次活動。

床底下Lucy給的一九六七年香港飛溫哥華的牛皮箱內,我找到了本子,最前麵的一頁便是抄寫。這是我在寫讀後感後,讀書小組討論前再回去摘抄。

我先看到這句,“P244 窗邊桌上的花瓶裏插著黃白兩色菊花,告訴人們已是秋天時節。”轉給小G,它承認我的認真。“窗”與“秋天”的記憶沒有錯。小G還饒有興趣與我探討我的記憶怎麽會從菊花到銀蓮花,狄金森的詩寫過秋天的菊花,扒拉扒拉。

我以為到此為止,但是當我的眼睛滑下幾行,“P323 我想起今年仍不能返回大學的直子,轉眼又看見窗台上放著一個小玻璃杯,插有一支銀蓮花。”

我狂喜。

小G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因為我傳給它看摘抄的那頁和後麵的三頁,是我手寫的讀後感,2020年2月15日,我寫到了渡邊與綠子在小飯店吃飯,由著那支銀蓮花,渡邊想到了直子。

村上春樹寫的不單是青春故事,而是直視了精神病患者年輕人的身心。

現在華人圈討論華裔女作家兩個兒子自殺,令我更感覺《挪威的森林》的意義。文學是人學。

三年前初秋,我與一個北京姑娘坐在後院。她剛從國內回來,憔悴。與她的母親度暑假的後果,期間她跑去新疆透氣。那個給她童年創傷的母親仍然在“欺淩”(在母親看來是關心與愛)她。姑娘在大學休學一年,看心理學專家,吃藥,有自殺傾向。我一開始都不敢來往,怕自己不會講話而傷了她。

我們成為朋友,不常見麵,不常聯係。我寫小字條給她,有一張是關於失眠的心得,如何避免。有一張是與母親保持距離,學會節儉,經濟獨立。她從小讀國際學校,早早留學,母親是名牌大學畢業,金領階層,與我同齡。

等我家銀蓮花開,我會插在小玻璃瓶送她。活著,活著,堅持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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