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沒有散步,有陣雨。太陽房開著燈,我在小桌前讀凡高,抄句子。Coco躺著,麵向後院,我也看過去,透過紗窗,看見白繡球的枝條綠葉長出了,僅僅兩天。我心情安寧,就像凡高所寫,“在生活中往往有這樣的時候,那時每一件事物,也包括我們的內心,充滿著安寧的情緒,”。我告訴上海的老友。她很喜歡凡高,喜歡讀書。
微信裏,父母與朋友去宜興四日遊。媽媽穿紫色連衣裙,很多年沒有穿裙子之後,白色球鞋,珍珠項鏈,齡給她買的新包。為了包的款式,齡去了幾次店,當場與我視頻,討論。我給的意見她聽,不能有金屬鏈,重,不合適;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而且要可以斜背。
齡上周,給我淘了兩隻意大利品牌的包包,在她那裏的Goodwill,很便宜,很幹淨也很新,又都是我鍾意的Vintage款。我不要背幾千的包包呢,齡想買給我我也不要。我告訴齡我老學生銀行行長背的一款LV單肩包款式挺好,二十年前款。我不是排斥名牌或別人背,適合自己才重要。
齡看見英國骨瓷杯碟,也會問我喜不喜歡。二戰前後的雙王後加印的Paragon茶碟被她淘到了。她從我這裏聽取判斷茶碟年代與價值。
昨天晚飯後,弗朗西斯在前院,把一盆朱麗葉生日兒女送的繡球種下。我給他選的位置,一棵小鬆樹後,比鬆樹前遮蔭些。弗朗西斯後院鋪了石板停車了,隻有前院有地。朱麗葉站著,與另一個葡萄牙鄰居說話。弗朗西斯問起齡齡工作的城市,他說,你們隻有一個女兒。朱麗葉英文隻能簡單詞句。我說將來會住一個城市。他們的孩子住的不近,城外大房子。
今早起來,外麵刮風,氣溫下降好幾度。人一下子情緒低落了。
我會認真分析自己的情緒,找找原因,再如何回升。更年期的女人。或者說,古希臘至今的命題,認識你自己。不斷地自我調節,遠離困擾。
我站在後院看蓮花座,它們冬天在太陽房過冬,也不澆水,葉幹癟了。上個月搬出去,靠著雨水,又恢複了。昨天海倫還誇長得好。
退回太陽房,我繼續讀抄凡高。老學生背LV的小文昨天微信裏有一張數據顯示國內八零後出生2.23億,已死亡2200萬,七零後出生2.18億,已死亡400萬。
原來,我是幸福的“幸存者”。也是潤出來的一個?
我在抄寫凡高的文字裏平和了。電台播放了《大偵探波洛》電視劇開場音樂。波洛是比利時人,而凡高到比利時煤礦區傳教,貧窮的礦工家庭,甚至下礦。
現在人想到凡高想到什麽呢?拍賣價格?
凡高寫,“早晨的時刻是幸福的時刻,這是由於它是最初的印象;”我讀到此,想印象派也有點早晨的印象了。多年後,回憶我的後院,肯定是從早晨開始,推開太陽房門,跨出去。
那單個小盆的蓮花座,因為不是群居擠在一起,而是有獨立的空間,獨立的思考才長得這麽好。所以,我們要允許別人的價值觀與自己不一樣。

凡高的弟弟也說過凡高,“你沒有幹出什麽名堂來。”凡高回複“我時常憑自己的力量賺得麵包皮;也時常有一個朋友施舍給我麵包皮。”
我現在也是賺麵包皮了。本周還得繼續中午去照看Rainy。
我喜歡讀凡高,有寫畫寫景寫貧窮的人與傳道,還有寫到讀書的熱情像吃飯一樣,讀書是自我教育。
我在自我教育,不管是讀還是寫。由著綠植與讀抄,我的情緒又回到安寧。這大概可用現在評論時尚愛用的詞“effortless ”。
用昨天撿到的繡花竹格加Lucy給的茶杯墊做了這個,掛在拉燈的繩子,阿娘家的帳鉤。


Coco就在它下麵折疊小床睡覺,對著後院,太陽房像守林人的小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