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人叛徒集團案
六十一人叛徒集團案是指1936年劉少奇以北方局的名義作出了把關押在北平軍人反省院的61名中共幹部履行自首手續保釋出來的決定。決定經當時中共總書記張聞天同意執行的。文革中在審查幹部時被重新揭出:認為“這批人的出獄,決不是象他們自己事後向中央所說的那樣,隻是履行了一個什麽“簡單手續”。他們是簽字畫押,公開發表《反共啟事》,舉行“自新儀式”後才出來的”。由此而成為“六十一人叛徒集團案”。文革後開始大平反,該案於1978年12月中共中央轉發了中組部的調查報告通知給六十一人叛徒集團案徹底平反。文件說,“薄一波同誌等在反省院對敵鬥爭的表現是好的,履行自首出獄是執行當時中央和北方局的指示”。文件同時還說:“在這批黨員中,有人被捕後,在入反省院以前敵人審訊時,有自首變節行為,或有其他政治錯誤,對這種人,應根據其問題的性質和情節輕重,另作結論。”
如果情況確實是這樣,他們是沒錯,但從下麵徐子榮交代的材料內容以及安子文、薄一波要銷毀敵偽檔案來看,他們有些人是有
自首變節行為的,(按徐子榮、馮基平的議論是“秘密自首”)。關於抽走和銷毀敵偽檔案的情況楊獻珍、安子文等也有交代材料。因為材料字跡較潦草,為方便大家閱讀,特花了不少時間辨認“翻譯”在後。徐子榮當時是公安部副部長,馮基平是北京市公安局局長,安子文是中組部主管副部長。







關於檔案問題
一)安子文謊稱為了“保密”布置查找過去被捕入獄時的敵偽檔案這一陰謀是劉少奇指使的。安子文要馮基平找檔案以前先告訴了我,並同我一起談了怎樣找法。一九五0年秋, 安子文一天打電話找我去他家, 他將一張過去北平草嵐子監獄政治犯帶腳鐐下操的照片拿給我看,他說是馮基平送去的。我說,過去沒有看到過敵人照相,怎麽有這個照片? 安子文說,是照了,隻是我們當時沒有注意。接著,安子文同我議論照片上的人,談起出獄的人, 誰在誰不在, 死了多少,等等。我說, 都改了名子,不知道誰是誰了。安子文說,改了名子好。他說,我們出獄的事中央是了解的, 一般人不知道,知道了影響不好。安子文接著說了劉少奇前些時對他講的話, 安說, 劉少奇講:你們出獄的事, 以後如果有人知道, 問起來怎辦? 現在不比過去, 別人可能知道你們是怎樣出獄的。
如果有人問, 就向他解釋清楚, 就說“是組織同意的, 是搞的假的,騙敵人的”,並告訴他說, 你知道了就是了, 不要再向別人講了。 劉少奇還說, 沒有人問, 就不要講。安子文又接著說, 劉少奇還講: 你們那時監獄的檔案恐怕還有, 可以找一找看, 找到了, 可以取出收起來。不要放在那裏, 放在那裏, 總會有人看, 看不到不問, 看到就要問,你們也不好解釋。
安子文說劉少奇提醒的好。安子文提出要我找。 他說, 監獄是你們管的, 你想法找一找。我說, 我不好找, 那是北京市公安局管的, 可以叫馮基平找。安子文說,估計那時的檔案還會不會有? 我說, 大概會有, 過去北京沒有打過仗,監獄也沒有什麽損壞, 估計不會沒有。安子文說, 你可以同馮基平談談, 叫他去找。
我說, 你直接找馮基平, 同他講清楚, 要他去找。安子文又說, 看看怎樣找法好? 恐怕公開去找不好, 最好是不要經很多人的手, 不要人看出意圖。我說可以想辦法秘密找。最後安子文說他可以找馮基平談, 說我可以同馮基平談談。安子文還說, 劉少奇講的話,可以不必同馮基平講,知道的多了,不好。
二) 過了一個時候, 大約隔了十幾天, 馮基平到我家, 他說,他見到了薄一波、安子文, 他們要他查找過去被捕入獄時的檔案。我問馮, 他們怎樣講的? 馮基平說, 他們講, 那時的檔案恐怕還有, 要找出來送他們看看, 我告訴他們草嵐子是有檔案, 可以找一找。馮基平又說, 他們還告訴了他,因為過去登“反共啟事”出獄的事,不能要一般人知道, 那些有關檔案, 放在那裏, 給人看到不好, 要想法找到收起來, 還提到, 注意找找那些打手印的“啟事”底稿。
馮基平說,薄一波講, 有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燒掉狗日的算了。我說, 你可以找,找到送他們。馮基平說, 安子文講, 找的時候, 要秘密一點。安叫他找我談談怎樣找法。我對馮基平說, 最好你自己直接找, 不要經別人的手。我還說, 檔案,草嵐子有, 過去軍法處地方是否也有? 兩個地方都可以找找。馮基平說,草嵐子是有, 軍法處地方,現在是市人委機關, 那裏過去變化多,恐怕不一定還有, 可以了解一下。馮基平問,找到後,我看不看? 我告他直接送給安子文, 不要送我看。
三) 大約過了一個多月, 馮基平二次到我家, 他說, 檔案找到一部分, 一共有四十幾份, 送給安子文了。我問他從那裏找的? 怎樣去的? 馮基平說, 就是從草嵐子找的,過去軍法處地方,了解過一下, 那裏沒有。 馮基平說, 他找的時候, 是他自己直接把檔案拿到家裏找的, 隻對管理的人說, 他要拿回去翻翻,看看有些什麽,也查點材料。他們不清楚我是搞什麽。
我問他, 為什麽隻找到一部分? 馮基平說, 就找到這些, 主要的都有了, 看還要不要再找? 我告他, 等以後看安子文要不要再找。我問馮基平, 找到的檔案看了沒有? 馮基平說, 他看了薄一波、安子文、劉瀾濤三人的, 覺得三人的材料都有問題, 而且問題差不多相同。我問他什麽問題。他說, 三人的口供都有供人的事, 還有他們自己寫的東西, 好像是自首書, 同“反共啟事”的口氣差不多, 有表示悔悟, 決心脫離共產黨等一類的話。我問他看清楚了沒有? 他說他是看到這些。馮基平同我都感到驚奇,議論了一下,都說過去沒聽說過他們有問題, 聽說他們被捕時都表現很好, 聽說他們是因叛徒廖胖子(朝鮮人)叛變告密被捕的, 在敵人審問時還同叛徒廖胖子作鬥爭, 怎麽現在檔案裏有了問題? 感到奇怪。馮基平說, 以後是不是問問他們是怎麽回事? 我說, 先看看他們看了以後表示什麽, 不要先問他們。
按照馮基平所講材料情況, 那就是薄一波、安子文,劉瀾濤都有向敵人秘密自首的問題。
四) 又過了一個時候, 安子文打電話找我會他家。安子文說, 馮基平找到一些檔案送來了, 有幾個人來看過, 有的拿回去看去了。當時安子文沒說去看的都有誰, 拿走看的有誰, 我也沒問,估計薄一波、劉瀾濤、楊獻珍、廖魯言、胡錫奎等都可能看了。
記得安子文還說過, 有的看了退了, 有的沒退, 還有抽掉一些材料的。我問安子文檔案裏麵有些什麽? 他說,亂七八糟的, 什麽都有, 有口供、筆供, 判決書, 還有他們的公文。有登“啟事”的底稿。安子文說, 薄一波曾說, 把那些亂七八槽的東西燒掉算了, 不要留了。安子文還說, 大部分人的口供看來都有問題, 你的口供看來也有毛病,一起燒掉算了。我說, 恐怕不一定燒掉, 安接著說, 當然不一定。(估計留下的還是燒了)。
安子文從櫃子裏拿出我的一份給我看, 記得檔案比較薄,有口供和判決書, 我翻看了一下, 又給安子文放下了。安子文問我看的怎樣? 口供同原來說的對不對? 我說大致差不多。他說好像口供也講了別人? 我說,講的是假名字和當時人已經不在的。安子文沒有再說什麽。我問安子文,還有一部分沒找到怎辦? 是不是還要再找? 安子文說,可以不找了, 主要的已經有了, 其他那些就是有人看, 也不一定會看到什麽。送來的,還可心送回一些, 留太多了,也不好。
五) 以後, 記得是在一九五一年春節時, 牛保正在馮基平家吃飯, 馮基平打電話要我去吃飯, 我有事沒去, 飯後到了他家坐了一下。在談話中, 馮基平告我說, 送給安子文的檔案已經退給他一部分, 安子文告他說, 沒有找到的,不要再找了。我把我在安子文家談話的情況也向馮基平談了。
我說安子文對他們檔案裏的問題沒有講。馮基平說, 以後可以問問他們。我說, 不要直接問,如果他們講, 可以問清楚是怎麽回事。他們不講, 不要問,以後看看再說。以後薄一波、安子文、劉瀾濤都一直沒有講過, 我也沒有問過他們, 也沒對任何人談過。
劉少奇指使安子文查找有關敵偽檔案和具體查找的情況,全部經過就是這樣。我參加了這個罪要活動, 我承認並承擔自己的罪責,同時對薄一波,安子文,劉瀾濤等在檔案問題上的罪行,對指使、策劃這一罪惡行為的劉少奇,予以揭發。
徐子榮 一九六七年八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