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風而行（9）秋風塵染

第九章  秋風塵染

 

孟清音坐在出租車裏還是強忍了淚水，說到底，人的一生，互相理解的能有幾人？她和元格很早就分道揚鑣，為什麽多年後還有不合時宜的期待？就埋葬舊愛，不要再揭開吧。

 

她給蘇玟雨的美女秘書宋小姐說到了的時候，還正在疑惑地址是否正確，黑漆大門透著陰冷、高牆、牆後的一排排鬆柏把內裏遮蔽得嚴嚴實實，真正深門別院。

隻有監控攝像頭的數目無聲提示著門禁森嚴、閑人退卻。

大門緩緩開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輛黑色奔馳和旁邊站著的幾個五大三粗的黑壯保安，質詢核對她身份、掃描她證件、手持式安檢儀檢查，才由一位穿著像禮賓小弟的瘦高小夥載入院內。

 

孟清音以一種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跟隨著別人安排，反正她也做不了什麽，車內窗戶不知是不是貼了什麽，她也不怎麽看清外麵，原本就隨處高高的樹木和綠植、花樹，有些樹甚至古木參天之感，在這座什麽都講究舊不如新的城市，倒是稀罕。

這片類似“景區”的地段，藏了網球場、小型高爾夫練習場、一個溫室玻璃房、一個觀鳥園,不一會兒，突然豁然開朗，路兩邊偌大空曠的草坪，在一個個觀景燈下閃著透如碧玉似的綠，有點假但讓人輕鬆，經過了一個大得驚人內裏各種希臘銅像人物的噴泉，她才注意車到了一座有五六層高，羅馬古典建築風格的乳白色洋樓前，壯觀宏偉，孟清音想著應該是這個吧，拿出小包裏的口紅散粉，補了補妝，深吸了一口氣緩解下緊張情緒。

隻不過那開車小夥子從後視鏡看到她這樣，客氣告訴她這裏是前院，他們去的是後院，還說這邊是絕不可以過來的。

孟清音下意識又多看了一眼這個神秘的建築，門口有兩三個保安正站著聊天，孟清音問司機為什麽，他隻詞不達意的回答說“問多了可不好，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規矩吧”

 

車又七拐八拐得經過了幾棟類似的建築，入了另一個門，停在路邊，這裏也有草坪，還帶有兩個大花園，不知道是不是也許她是唯一一個乘園內車子過來的，下了車，有一個自稱管家的笑容滿麵的中年女人已經在等她，孟清音隨著她往裏走，這才覺出人氣，花園和草坪上隨處或站或坐的，是衣香鬢影穿著華麗的時髦男女，音樂動感喧鬧，還有估計某明星團體的，在台子上唱唱跳跳著，一片歌舞升平、青春洋溢。

 

道兩旁隨處可見的豪車，她邊走邊咋舌，奔馳七、寶馬8、四個圈似乎都不要錢似的。。多，

更有保時捷、布加迪、瑪莎拉蒂、蘭博基尼、賓利、勞斯萊斯幻影、邁凱輪、法拉利、阿斯頓馬丁，還有顏色各種酷炫不現實的其他跑車,改裝得像工程車似的奇怪Jeep，還有幾輛紅旗。

孟清音從開始咋舌，中間看麻木，到後麵更有些調侃想著，“單看這裏，儼然天朝已經崛起了吧”

 

 

孟清音隨管家拐進了很偏僻的一棟看著中西合璧式的三四層小樓，庭院裏帶著回廊，門前小橋流水假山似的，日式園林樣子，有兩個年輕男女穿著泳衣路過，大概庭院哪裏還有泳池或溫泉啥的。

房間內裏裝修是北歐式的現代簡潔、品味高雅。

 

正當孟清音感慨有錢人過得也太愜意了吧，她就稀裏糊塗得被另一位說是管家助理的女孩子，要求簽了一個保密承諾書，說這裏所見所聞都不可外泄，手機也暫時保管了。

 

照她說法“所有進紫苑的人都不例外”

後來那助理被一個電話急急叫走，臨走讓她千萬不要到處亂跑，稍等片刻，不一會兒有一個打扮妖冶大長腿的三十多歲的女人從門口路過，看到站那四處閑望的她立馬不滿得嚷嚷：

“怎麽到現在才來，有些姑娘都已經拿了禮物走了你才來，一個兩個拿姑奶奶的喬，還要八抬大轎去請啊？要死了要死了真是！”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招呼她趕緊跟著過來。

兩人走進旁邊像化妝間似的房間，那女人自己介紹說叫餘菲，讓孟清音在旁邊的衣帽間自己挑件衣服，嫌棄得說她身上這身看著憋得慌，她自己去叫化妝師發型師趕緊過來。

 

孟清音稀裏糊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想想這有錢人規矩這麽多？打開衣帽間，翻看禮服才反應過來餘菲什麽意思，那些衣裙也太省布料了吧！有些低胸到腰，有些大露背，裙長也短得像縮過水的，還有各種製服誘惑的、學生裝、空姐製服、日漫cosplay服裝。。不由得，孟清音想起元格的話，想來她們把她錯認成別的什麽人了？還是？一看那個餘菲那個樣子，說得不好聽的，根本就像個做某些行業的，這太惡心了吧。

 

她打開門剛好撞見提著化妝箱過來的化妝師，那胖胖的一臉疲憊的女孩，語氣不爽抱怨她怎麽還沒換好，一邊拉她就往裏走，被孟清音一把甩開。

氣憤嚷道你們認錯人了吧！就自顧自走進了院子裏，給宋秘書打了電話。

不一會兒那個助理小跑過來，帶她進了二層最裏麵的一個套房。厚厚的大門打開後，像走進了某高端娛樂場所，舞樂喧歡,一眼望去一屋子美女，男男女女正吃喝玩跳得夠歡，除了那些COSER走可愛掛的，無一例外都是符合“瘦高白秀幼”的95分美女，著裝性感撩人，笑得令百花失色，相反男士們都一個個穿著隨意，T恤牛仔，許是見多了，大多一副輕鬆無所謂的神情。

 

有幾個熱辣美女正圍著幾個男士鬥舞，舞姿性感、甚至有些情色，周圍人放肆得wow聲不斷。那幾位被格外親睞的男士更是放蕩大笑，不時在姑娘們屁股上揉捏或拍打幾下，出手闊綽把大額小費塞進她們的bra，有些大概早玩夠了這些荷爾蒙遊戲的，三五成群坐後麵貴妃塌，邊吞雲吐霧邊喝著酒大聲閑侃，一邊摟著一個美女安靜伺候著；

有一個高高的噸位驚人白胖子相當醒目，周圍圍站著四五個美女，正笑得花枝亂顫，讓人第一感覺是猜他肯定很有錢吧，就那長相；角落裏有個高大的楠木屏風，真絲刺繡著精致的花鳥圖案，擋住的是個輕紗籠罩下的高大圍床，隱隱約約透出活色生香。。。。

大家也見怪不怪，大概都是各種二代三代，先前那些豪車主人吧，孟清音想，她壓低著腦袋跟在那位助理後麵，不想被某些疑似路擇的朋友認出來。

她們穿過大廳，那女孩按了隱藏在一幅畫下方的小小門鈴，在完全看不出是房門的地方，突然開了一條縫，裏麵的宋秘書帶著孟清音走進了似乎處於兩棟樓中間的一房間，外麵根本看不出來，內裏原來別有乾坤。

 

雖然她有些不情願，還是被安排坐在了熊古組的藤原旁邊，好在藤原正被眼前的鶯鶯燕燕吸引。

應該說這一桌的七八個男人幾乎都被眼前的節目吸引，沒空理會原本旁邊坐著的佳麗了。

 

蘇玟雨在孟清音正對麵，和她打了聲招呼，示意她先吃點東西，孟清音確實餓了，邊吃邊欣賞，相比外麵，這裏更奢華低調，整個房間黑色金色為主，竟也不壓抑，牆壁及穹頂上手繪如國畫長卷的亭台樓閣，山水人物，煙雲飄渺，奢侈的金箔處理，輔以鎏金的浮雕花紋、描金線，整體算是貴得有水平。

 

細節處連黑色雲紋大理石的花幾、隨處可見的粉粉含苞欲放的牡丹，如宮燈模樣的大大小小燈飾都閃著富麗輝煌氣息。

 

牆上掛著的大概也是收藏品，聽路擇說蘇家收藏古董的曆史淵遠流長，理財有顧問團、藝術品收藏甚至有智囊團和基金, 作為紅三代也基本沒經過那場浩劫、反而亂中獲利，自己就是地產商的背景，他家這個房子於是古宅加新建，價值已是不可估計，今日她真是大開了眼界。

 

遠遠的一麵牆上，一幅巨大的玻璃框裏裱著一件不知道哪個朝代的皇帝還是王公貴族朝服，透著威嚴，其他位置都是收藏的中外古董，瓷器，鎖在玻璃後，射燈下每一件都訴說著古韻風流。

 

 

 

房間裏絲竹聲弦都顯格外悅耳，孟清音聽得安逸，平複了會兒尷尬心情，欣賞起眼前美景。

 

一群唐風打扮的開放女，當然都是胸部有料心中有才，圍坐在遠處的雕工精細的黃花梨木繡墩上，彈著胡琴、琵琶和笛子、二胡，正演奏著婉麗悠揚的民樂?沉魚·西施浣紗?,幾位堪稱絕色的美女正靈動舞著?愛蓮說?,那身段優雅嬌媚，柔若無骨，行雲流水又欲訴還休，個個似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出水芙蓉，連孟清音都有自慚形穢之感。

蘇玟雨和旁邊那位其貌不揚，看著眼睛都直了的老板說

“這些是我們公司新簽的藝人，我們旗下的玉人影視接下來打算投資一部唐朝古風奇幻電影，大製作的，三個劇作家合作的劇本，作家和編劇功力都很深厚，先前我們已經大火了一部劇了，投9000，票房5.7”

孟清音吃著東西，猜著應該是9000萬和5.7億吧，人家跟說著白菜3塊5似的。

 

“電影女主角暫定的是現在當紅的藍小芙，李董，您認識的啊，哈哈哈”

“男主角也是現在紅透半邊天的，司馬大導演來執導，還請了一部分韓國拍攝班子，美國的後製作團隊，後期宣傳和推廣也已經有成熟的路子了，李董你覺得怎麽樣？”

那人看美女看得眼睛都不眨，連說好。

“那先前我們說的投資1億聯合出品的事情？當然啦，如果您沒興趣，還有四家公司已經資金談妥了，不過這點對您是小錢”

 

“這個好說，你們這個叫什麽影視公司來著？我看很有潛力嘛，可以投資入股嘛，你跟張總聊聊細節看看”,旁邊那位張總麻溜得就打電話給秘書約定了個時間，接著那個董事長對著蘇玟雨耳語了兩句，

 

兩人哈哈大笑，想必私下有什麽交易已經達成。旁邊的一位除了蘇玟雨之外看著最像金融才俊儒雅商人的中年人似乎也感興趣，交頭接耳不知道聊了什麽，最終似乎大家都很滿意。

 

一曲終了，大家興致盎然等下一個節目，蘇玟雨介紹孟清音給大家認識，這一桌還真是都大人物，剛才那李董是某“第一國企”的掌舵人、旁邊那位小弟李總是某高速公路的經理，那位金融才俊是新加坡的希聖國際投資的CEO，另一位不怎麽說話全程深思熟慮著什麽的是傅星國際控股的傅總、還有位是金鯤航空的寧董事長，另一位什麽特區領導。

除了那位嚴肅臉的看著高高在上，難接近，其他幾位似乎今天心情都不錯，那個笑眯眯的航空公司董事長寧董還問了她個最近銀行形勢的問題，聽她說祖籍是四川的，就改用四川話親切跟她說

“妹兒你四四川的哈，老鄉噻，

“老子和你們總行的王副行熟，改日我喊那龜兒一道來豁酒，介紹你認到哈”，

語氣加那霸氣口音像曾經幹過黑社會似的。

 

孟清音笑得尷尬，剛想開口，那位似乎原本也沒等她回話，馬上轉頭和傅星控股的老總討論起了，幾年前通過那銀行融資18億,加上其他資金，一共35億，

才取得了某快運巨頭公司21.46%股權的事，

“那幫人要絕對控股！自己占了61.25%,還有百分十幾讓海龍那小崽兒搞去了，分給好幾家公司，還從銀行那搞了不少錢”,估計是說的傅總兒子，隻見他端著茶杯，難得一見衝眾人笑了笑。

“那公司看著不驚人，鋪的麵廣啊，現有65306個營業駐點，自己有機場有貨機41架，有些飛機原來還從我這買的呢，也有包我們的，16架，去年一年營業額710.9億”

“那幫瓜娃子哈戳戳瓜兮兮的，死活不想上市，今年也胳膊擰不過市場，現在市值1530多億吧”那人平淡說，

 

“當然跟李董你們旗哈一家銀行就能有資產7000多億不能比哈，哈哈哈，我敬你一杯”

 

孟清音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些人是和她在一個宇宙麽？人家這一輩子，她這一輩子，唉。。。這個小圈子似乎都很熟，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話語簡短，思維飛快，個個顯得運籌帷幄，孟清音閱曆不夠，思路跟不上，插不進話題。

 

 

那個特區的某領導看著最和顏悅色，席間還誇了孟清音幾句，說這樣漂亮又做實事憑本事吃飯的女性才令人尊敬，以後如果考慮南下工作，可以去找他，隻要是人才，他們都歡迎，旁邊的藤原順勢也恭維了兩句，說那還不如到香港，以後去華爾街、蘇黎世，眼光要global一點的呢，說著就把手搭到了孟清音大腿上撫摸著。

孟清音看了他一眼，表麵笑顏如花，心裏別提多惡心了，還好反應算快的人，眼看他那肥手要往臀部而去，她立馬站起來對大家說來晚了應該先自罰一杯的，隨後走過去給領導們敬酒，畢恭畢敬散交換著名片、回答問話，說著客套、受寵若驚。

 

下一撥表演的美女沒有了那驚為天人的美貌和清麗氣質，都是青春洋溢款的，紗裙大概隻勉強夠遮身，未等一曲古典但歡快的?玉人舞?跳完，藤原似乎已經被撩撥心癢，帶上他旁邊的另一個美女告辭離去。那位李董也順勢說年紀大了，熬不了夜，也先去休息，宋秘書適時的說樓上的客房都給大家準備好了，

那個寧董大剌剌一句“都上切整整？”

一眾人哈哈大笑，心領神會也都站起來告辭。

 

姑娘都先被打發走了，那群人從房間另一個出口出去，上樓，孟清音稀裏糊塗跟著出門，站那有點懵，宋秘書和蘇玟雨想必也顧不上她這種小人物了，原路門也要密碼，她下了樓梯，打算出去再問人。

隻是她沒想到，她繞來繞去半天之後才發現兩個樓竟然是隔了個院子，中間通道的木門上有個密碼鎖把門。她手機也早被收走了，這兩眼一抹黑得，可如何是好？後麵這個院子夜深了看著相當冷清，怕鬼又膽小的孟清音，就在那門口來回踱步。

不知過了多久，孟清音聽得一聲“呦，孟小姐，你這是在等我呀？”

猛回頭，是蘇玟雨，就在她身後，正玩世不恭看著她，差點被他這一聲嚇得魂飛魄散的孟清音大叫“你這人走路都沒聲音的啊！差點沒嚇死！”，作勢抬手就要打他，被蘇玟雨眼疾手快一把捉住。

順勢就把她拉到身邊，摟緊了熱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