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舊（12）人珍我棄 人棄我取

 

第十二章 人珍我棄 人棄我取

黎悅故作瀟灑大笑，那些痛她自己知道就好。何必增加別人無濟於事的煩憂？

“今天去哪玩啊？”，黎悅喝著牛奶，倚在門框問，
在書房擺弄相機的真真，翻了下手機，“吖的，現在記憶力差一塌糊塗！嗯……黿（yuan 二聲）頭渚、靈山大佛、三國城水滸城、梅園、有時間再去下老校區，鍾曉溪整得像文案似的，我發給你啊”
黎悅走過來，“給我瞄一眼，手機沒電了，你有沒有三星的充電器啊借我用下”，
“我得找下，不知道放哪兒了”，
真真翻箱倒櫃抓耳撓頭得，邊抱怨“現在大家都蘋果啦，誰用三星這麽土掉渣啊”
“嘁，跟別人的都一樣多沒勁，人棄我取，人珍我棄，嗯，姐就是這麽不走尋常路，哈哈哈”
“哈哈哈，第一次見人把沒品味說得那麽文雅”
“嘁，不懂欣賞”
“好～”，
真真換搞怪周星馳的語調，勾肩搭背說“美女，偶好欣賞你啊！一起養豬吧”，兩人哈哈大笑。
在真真把書桌變廢品收購站前，黎悅放棄了。
真真也不收拾，繼續選照片，挑幾張合照，傳手機上P得美美噠，才發給了曉溪，又上傳到朋友圈之後才去打扮。黎悅百無聊賴，看著電腦上照片，看似一直笑意盈盈的Brian，似乎一個人時常默默看向黎悅，眼神中流露的落寞憂傷，突然地刺痛了黎悅，她想打個電話問問他現在在幹嘛。

“你手機給我用下”，黎悅問正煩躁吹她一頭爆炸頭的真真，
“要打給Brian啊？你看，又心疼他了吧？要是他熬得住叫他出來一起玩啊”
“誰惦記他了？我打回家”
黎悅走到陽台，撥出號碼，又趕緊按了，她怕了，怕Brian再說她狠心。怕他也說出“有種你以後都不要再回來找我”。那她真的就再也沒有借口去找他了。她也痛怕了，不想總這樣糾結，快刀斬亂麻對誰都好。
    黎悅最後還是打了電話給小寶，沒想到小家夥又被姥爺帶遊樂場玩了。小寶現在三句離不開姥爺，黎悅難過，自己是不是快被小寶遺忘了。
黎悅把手機還給真真，去臥室穿外套，
還一手拿著粉餅的真真走進來，“黎悅，找你的，Brian”
黎悅忙擺手，不得已拿過手機，Brian低沉疲累的聲音傳來，顯得冷淡，
“黎悅，你找我有事啊？”
黎悅下意識也標準腔調答：“真真讓我問你今天還出不出來玩”
Brian似乎很艱難，擠出一句：“我已經在上海了”
黎悅一愣，“哦，我知道了”
Brian有太多情緒太多話要跟黎悅說，卻又不知從哪開始，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黎悅也不知道說什麽好，Brian的冷淡讓她意外也不意外，隻剩尷尬，最後她看了下時間，先掛了電話。

黎悅四人乘船到了太湖第一名勝黿（Yuan，二聲）頭渚，是一突入湖中的仙島，因形似黿（yuan)頭故名，不同於蠡湖的婉約秀美，站在渚頭，盡觀水天一色，波濤拍岸，遠眺石壁上“橫雲”、“包孕吳越”等崖刻，加上北方園林的大氣開闊，處處氣勢雄偉非凡。
可真真和曉溪，錢一帆來太多次，基本隻是找各角度拍搞怪照，黎悅一個人開始還興奮，後來卻越看越冷清，孤單的黃葉在風中簌簌發抖，沒有歸處，像極了她自己。突然得她覺得秋天實在太讓人討厭了。她不知道最近是怎麽了，怎麽無端端那麽多感慨？黎悅借來真真手機，打著短信，

“這明月玉橋缺的悠揚是你
這魚遊綠水差的暢快是你
這亭台水榭少的明朗是你
這煙波浩渺欠的溫柔是你
這秋葉寂寥尋的歸處是你
這同心鎖不住的美夢是你
這幽靜府院待的春風是你
這絕佳妙景缺的一景是你
到此仍忘不掉的憂愁是你”

打好，她把短信發給自己號碼，想著回去再謄到日記裏，想來其實她的文藝細胞也起於鍾曉溪，大二時這個家夥不知死活地答應了話劇社帥哥，負責小品劇本的編寫，結果最後兩天才想起來，卻把黎悅趕鴨子上架，她泡宿舍兩天兩晚，想了又想，改了又改，死活才擠了個劇本出來。好在最後小品演出成功，黎悅這編劇加外圍導演還是滿意的。從那以後她這理科生自信心爆棚，偶爾也充充文藝範兒，寫些曉風殘月的日記。當然作者加讀者隻她一人，男主角也隻一枚。

黎悅發完，眼神執著盯著那一江秋水，萬古世事每分每秒變遷如幻，它仍自顧自平靜美麗著。黎悅歎了口氣，心裏對自己說：“黎悅啊，黎悅，你隻是太寂寞了，這不是愛，傷心是因為他來了又走你還沒習慣而已，湖水永遠不該為一偶然投入的小石子漣漪太久的，可以允許你傷心，不過最多傷心到今晚12點，到了時間，就什麽都不要再想了吧 ，帶著小寶好好生活”

 

 

 

 

      中午吃飯，等海鮮火鍋的空檔，曉溪大叫，罵鄭源在她朋友圈發神經，黎悅拿過手機看，
原來曉溪把他們合照發朋友圈，鄭源留言：“都看到了吧？你們關切的黎姓綠茶婊早結婚了，小屁孩就旁邊這矮窮矬的種！”，
黎悅冷笑：“哼，他還真是證明無恥無下限”
真真也不屑：“有他什麽事？他這是有病！得電！”
曉溪忙問黎悅是不是真的，立馬被真真鄙視“真替你這智商捉急,一看就隻是女朋友啊，無故送花送表的，結了婚還有這閑心啊？”
曉溪反駁：“怎麽不會，我老公就會啊，你以為所有老公都你家那樣不死不活的啊”
“鍾曉溪！真替你可憐，年紀輕輕就瞎了！”
黎悅在旁邊嘀咕：“別吵別吵，我們啊.....女朋友都不算，反正以後就是陌生人”
真真：“為毛啊？”
“你沒看他都早回上海去了嘛，沒關係的我們”
曉溪立馬數落真真：“你看你看，都是你吧，你也是，男朋友大老遠跑來，你跑去跟嚴真真瞎混什麽呀，要人一個人睡酒店，孤枕難眠的，你看看，男人求歡不成惱羞成怒了吧。”
黎悅哭笑不得，“我們沒到那程度”
“那到哪個程度？我跟你說，男人不好色的話肯定是那方麵有病”
好在她老公去洗手間了，否則黎悅得更尷尬。
曉溪一個勁追問他們到哪個程度，
黎悅打馬虎眼，“這個很難說清楚啊，五年前嘛那肯定什麽都有過啦，現在還沒牽....”
還沒等她說完，曉溪立馬跳出結論：“那不就得啦！男人啊一但打通關上過床，你可別指望他再乖乖回第一關慢慢升級”
黎悅幹脆沉默，越解釋越奇怪了，他倆的事中間還隔了個小寶，太複雜，反正應該不是鍾曉溪這麽個簡單粗暴解釋法。
真真突然問：“不對啊，為毛鄭源說這神經病說你兒子是Brian的種哩？”
黎悅想起來當時也是一時氣昏頭話趕話了，心說：衝動是魔鬼！衝動是魔鬼！衝動是魔鬼！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她低下頭假裝吃飯，邊故作鎮定大笑說：“當時鄭源拉著我鬼哭狼嚎的，是Brian幫我解的圍，我就隨口瞎說哄鄭源的。”
真真夾了個蝦肉丸，“還也行？你這腦洞開夠大的”
“嘻嘻嘻嘻，這不是徹底讓他死心了嘛”
曉溪也疑惑看著她，不過馬上投入火鍋的熱情中去了。

       到了三國城水滸城影視基地，四人像走在電視劇裏，黎悅興奮，三國演義兼108位好漢迷的真真妥妥的良心導遊，沒有她不知道的小道秘聞，鍾曉溪還真是會玩，逛吳王宮時給她們都租個古裝，演了一出“吳王和她三個妃子的奢靡生活記”的古裝大戲，總導演兼貴妃鍾曉溪，罔顧其他三個的怨聲載道，自己玩得不亦樂乎。
       最後隻夠逛了榮毅仁的私家花園----梅園，賞黎悅最愛的桂花，真正金桂飄香沁人心脾，有些人就如這點點黃，不起眼但濃香別致。她們相約明年3月待那幾千株梅樹盛開，花海下賞花野餐，相聚在5月共賞鬱金香的熱烈撩人。

 

         歡聚總是短暫，機場送行讓黎悅又down到穀底，曉溪再確認黎悅改主意回無錫工作的理由，
“你和Brian分手了也不致於躲著他的啊，為什麽啊？”
“我跟他的事情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到時候我也不想他來煩你們”，黎悅想著把小寶放家裏不是長久之計，Brian不死心的性子，保不準哪天回過頭來翻找個舊賬，在沒有完全解決之前，還是換個他不知道的地方生活比較穩妥。
黎悅一副生無可戀臉，“我歡迎他來騷擾還來不及了，嘁，我看你把我男神的心傷得透透的了，估計他是不會再來了～”
“我不管啊，反正你不要跑那麽遠，我給你問問周圍朋友，唉，南京的去不去啊？南京離挺近的啊，我一朋友剛好做你這行的，自己有個公司，也我們一個學校的，說不準你們還認識呢”
“叫什麽名字啊？”
“姚遠”
黎悅想了想搖頭“不認識”
真真在一旁打岔，“果然，是帥哥你都惦記，這都不是我們學院的好吧？”
曉溪點了她頭一下，“嘁，你自己還不是也聞風去偷瞄過，隻不過憑你這智慧，惦記不上吧？哈哈哈”
“嘁，勞資才不會浪費那時間”
曉溪最後又歎了口氣，“唉，也沒啥念想了，此帥哥也要嫁人啦，明天請我去喝喜酒呢”
“啊，可惜了！又一鮮花被醜女無敵給拱了”
“南京還是太近了.....去可以，但你倆要對Brian絕對保密”
真真嚷嚷，“別看我啊，最大嘴巴的是鍾曉溪！”
黎悅笑，“你倆半斤八兩好吧？隻不過我估計，等你卸貨了應該沒空八卦了”

黎悅看看表，8點的航班，已7點二十，“時間差不多了，我進去了，你們也回吧”
曉溪給了黎悅一個大大的擁抱，“去吧去吧，給我們打電話”
“嗯，我走啦，你幫我照顧真真，不要老惹她生氣，對小孩子發育不好的”
“哦？是嗎？好了啦，我知道了”
真真也和黎悅擁抱了一下，“下次記得把我幹兒子也帶來啊。”
“哦”。 黎悅不情願答著，Brian在無錫出現徹底打亂她節奏，不知道以後她們見著小寶怎麽收場，頭疼。
        淩晨才回到家的黎悅一身疲倦，最累是心，感覺著她和家人、好友、戀人越離越遠的旅程，讓她的難過一分一秒的增加著。
        平淡無味又忙碌異常的一周，讓黎悅徹底回到現實了，Brian也再沒消息，她的世界又一次隻剩小寶和永遠忙不完的工作，仿佛無錫的一切隻是她一個夢。醒來幻化無蹤，隻剩她那日記上的兩首詩，一切隻是那紙張裏另一維空間的浮生六記、愛情輾轉。
        好在黎悅這份工作到月底就可結束，她已辭職，也已通告房東好友，她已同曉溪的朋友姚遠談過。換工作已敲定，對方正和深圳某首飾品牌公司合資一個規模頗大的亞洲買手中心，供貨國內各大首飾品牌商和百貨公司。已有兩著名首飾設計師坐鎮的買手團隊，一個負責商品企劃的主管，一個負責市場的，一個客服團隊，需要一個外貿團隊，黎悅的首飾行業6年貿易背景加客戶資源，和她獨特的韓語，流利的英語粵語能力，都決定她是這個主管職位的最佳人選。薪水是她一個月最多單子時候還多一倍，對方不出二話已出offer。
     周末，黎悅一早起來在電腦上找南京房源，打了半天電話，也沒什麽滿意的，唉，從自己活膩味的地方轉到別人活膩味的地方去也不容易呢。
     正喝著牛奶，接了個陌生電話，一接聽，竟然是皇甫雲雅，寒暄一番，約她下午出來喝茶，黎悅心想躲不過還是要麵對，多年不聯係關鍵時刻突然總出現，答應，怕尷尬約了人多的星巴克。
      照例寒暄一番，黎悅真心讚美雲雅，
“幾年不見，真是越發光彩動人了”。
“謝謝”
確實，她還是那個明亮嬌豔、自信飛揚，讓女人羨慕妒忌恨，讓男人魂牽夢繞的皇甫雲雅，時光隻讓她越發大方優雅，想起Brian說過和雲雅曾有舊情，黎悅心裏不是滋味，這才是Brian的理想類型吧，在雲雅旁邊她最多隻能算綠葉。
      優雅喝著拿鐵的皇甫雲雅開口，“聽說你和Brian複合又分手了？”
“誰還這麽上心惦記著我的八卦呢，哈哈”
“哈哈，世界真小，沒想到我最近認識的朋友裏有兩個認識你呢”
黎悅抿了口藍山咖啡，笑笑，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嗬嗬，是嘛”
“嗯，一個叫餘菲，你應該認識的吧？上海的一個晚宴上認識的，她為了你還和Brian鬧翻了，還真是說來話長。”
“嗬嗬，是嘛”，黎悅心想，估計也沒說她什麽好話。
“嗯，還有一個是前幾天我表妹婚禮上認識的朋友，叫鍾曉溪。你也認識吧？”
黎悅驚詫，故作輕鬆，“那姚遠的太太就是你表妹嘍？”
“是啊，她叫蘇雲容，我大舅的女兒，我們都是雲字輩的呢，你認識她老公？”
黎悅嗯了聲，點了點頭。不知道曉溪這個大嘴巴還泄漏了些什麽。
看皇甫雲雅沒有提及Brian和她舊情的意思，黎悅想，估計她也沒把自己當個朋友了，不然也不會好幾年都沒聯係，黎悅反問，
“你這個大忙人找我應該不隻為敘舊吧？”
“哈哈，瞞不過你那雙毒眼，我隻是好奇一件事，想當麵問清楚，如果答案是沒有，那我想追Brian。”
黎悅苦笑，她還是這樣直接，直接得令人心寒，漫不經心問“嗬嗬，是嘛，什麽事？”
“當年那個小孩是不是你現在這個？時間上算好像差不多”
黎悅遊刃有餘，像聽了個笑話
“哈哈，看不出來你還會編故事，不去寫書真是屈才了”，
皇甫雲雅是除她媽媽以外唯一有可能知情的人，她早料到這一幕，在心裏演了不知多少回。
“真的不是？”
黎悅裝出真誠懇切地眼光，看著皇甫雲雅，“真的不是，那個我偷偷流掉了，雲雅，還要麻煩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我家裏不知道的”，
雲雅自己也笑了，“不是就好，看來我想多了”
黎悅低頭喝東西，不再開口。皇甫雲雅和Brian的事情隨她去了，自己也管不著。
        皇甫雲雅坐一會兒就說有事要忙，黎悅反倒真心說再見，在她的年輕歲月，曾經雲雅是她最好的朋友，在和雲雅的共同回憶中，還有一些是和Brian在一起的日子，那時候的她還是天真幸福的，她不忍那些美好記憶被現在的各懷鬼胎、虛情假意替代。黎悅也沒說月底她會離開這城市，就讓她和Brian和雲雅的青春記憶全部都埋葬在這個城市，鎖進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