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吃魚和寫魚

釣魚是世界上開展最多的運動之一,是小孩子,青中老年人的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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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報!二釣黑鱸

(2017-06-17 06:46:56) 下一個

《二釣黑鱸》

從上次維州(Virginia)深海船釣回來後不久的一天,我正窩在家中的沙發裏,閉目養神春風得意地幻出夕日釣魚時的那些令人難忘的人和事的時候,褲兜裏手機的震顫驚動了我。我猶豫了片刻,便心不在焉慢吞吞地拿出手機。原來是漁友小王來的短信。隻見他在短信裏急切地喊道:“漁魂王,五月二十六日是新澤西州(New Jersey)黑鱸的開釣日。我們何不在這一天去新澤西州來它一次深海船釣,爽它一把,順便出出上次在維州釣不到魚的惡氣呢?”從小王的語氣裏不難看出,上次維州深海船釣(他隻釣到五條藍線方頭魚和一條黑鱸)把小王傷得不輕。但是,我當時心裏畢竟存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情思,所以沒有馬上給他答複,心想:“再等等,看準了機會再說。再也不能當一投千金花錢不辦事的冤大頭了。”

然而,小王在短信裏的叫喊聲宛如莫紮特著名的《安魂曲》的餘音,在我的腦海裏不停地盤旋繚繞,久久不能散去,折磨得我不得不上網查看起去年新澤西州春季黑鱸開釣時的漁情,挑挑刺,為這次不去新澤西州船釣找理由。我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沒想到去年新澤西州春季黑鱸開釣日的漁情好得出奇,凡是出海的漁船都滿載黑鱸而歸。得知這樣的消息之後,我自然聯想翩翩,無中生有:“今年春季新澤西州黑鱸開釣日的漁情一定比去年還要好。機不可失啊!”想到這裏我竟然像一隻誤入禽舍的餓貓,急不可待地與小王通過短信聯係。最後兩人達成了共識。為了報上次船釣的“一箭之仇”,我們把這次船釣地點選在新澤西州。換個地方轉轉運氣嗎!日子就訂在五月二十六日——黑鱸開釣日,並選擇了專為釣黑鱸和方頭魚而操辦的二十小時深海船釣,漁船當然選在新澤西州小有名氣,我們曾經乘過多次的那一條了。

時間過得快似疾風,就感覺耳邊唰得一聲,還有一天新澤西州黑鱸開釣日就要到了。不過,令人大跌眼鏡的是現在的海況預告竟然也和中國的貪官找情婦睡小姐那樣來得快,那樣變化無常。昨天海況預告還說未來兩天新澤西州的深海風平浪靜呢,今天突然翻臉,說明天,即五月二十六日那天,新澤西州深海的海浪竟然高達六尺,讓人始料不及。看到這樣的海況我在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期待著船長不要出船,別跟上一次在維州深海船釣那樣,海況不好,船長為了賺錢非要出船,嚴重影響了深海漂釣。搞得整船的漁翁怨聲載道的。

我正在胡思亂想著,小王來電話了,他喪氣地說:“真不走運。因風浪大,船長取消了明天的船釣。船長還說可以把這次船釣改到兩天以後。你的看法如何?”我聽罷心裏反而一陣歡喜,拉起了戲調兒:“這是好事啊!船長做的對。那就麻煩你再跟船長聯係,把這次船釣往後拖兩天吧。”

兩天之後,小王接到了船長的電話,說這次船釣是去定了,快做好釣魚的準備吧。

我得知這樣的消息後,第一反應就是上網查看海況。我一眼掃過去心裏瞬間變成了萬紫千紅的花園,樂得我禁不住失聲歡笑。真是天助我也。釣魚的這一天風速在每小時五到十海裏,海浪最大四尺。風向還是西風,不是有“Wind from the west, the fish bite the best”之說嗎?

為了接受上次深海船釣失敗的教訓,我和小王在出發前專門到當地的大中華超市買了兩大盒速凍的新鮮魷魚。當時我就在想:“這次船釣在準備上可以說未雨綢繆,加上天公作美,再釣不好就是自己在釣魚技術上出問題了。”

沒想到好事成雙。那天當我們在晚上十點鍾趕到漁港碼頭的時候發現這次上船的漁翁隻有二十四位,而這條漁船卻大得出奇,長度有一百一十尺之多呢。釣魚就怕人多擠成一堆,魚線不停地纏在一起,嚴重影響了魚獲,而這一次則不然。當時,樂得我低著頭,捂著嘴,嘿嘿嘿笑了半天。這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無福之人跑斷腸啊。

更令人歡喜的是好事竟然成串,躲也躲不過去啊!雖然我倆是最後兩位上的船,沒想到漂釣最好的船頭竟然空無一人。當心急的我快步加小跑,把魚杆插在了船頭之處時,一時間,樂得我心裏開滿了花。雖然我深海船釣已多次,像這次能在船頭釣魚還是頭一回。真沒想到啊,想吃水蜜桃時,水蜜桃竟然自個兒熟透了硬往我嘴裏掉,不吃都不行,嘻嘻。

記得兩年前我乘著這條船去深海漂釣方頭魚。船頭的好位置都讓老美漁翁占去了,我不得不把釣位選擇在離船頭四五米遠的的地方。開始我並沒有在意,心想船的位置對漂釣的結果不會有什麽影響。誰知道,開釣後,船頭的那幾位漁翁不停地上魚,而包括我在內的其他漁翁無論怎麽換魚餌,怎麽換釣組,怎麽努力,就是釣不到魚。我們簡直像圍觀的群眾,眼睜睜地看著人家把魚釣上來。當時我心裏哪個急啊,仿佛燃起了熊熊大火。不過,在那次失敗的釣魚中,我的確學到了不少東西。原來,深海漂釣成功是否最關鍵的一條就是需要根據漁船漂行的速度選擇鉛墜的重量,並且釣魚時還需要不停地放魚線,而站在船頭最大的好處除了能最大程度上減少與他人的魚線糾纏之外,還可以根據漁情選擇船頭的前方和兩側的釣位。

那天晚上,我站在船頭上禁不住觸景生情:“沒想到兩年後的今天,老天爺終於把船頭的好位置賜給了我,讓我有機會嚐試在船頭釣魚的滋味,有機會驗證鉛墜的重量和放魚線的長短對深海漂釣的影響。”

我們的漁船是在半夜十一點鍾離開碼頭的,並在皎潔的月光下經過六個小時的行駛到達了離海岸線一百多海裏的深海。

接下來,我們恰似出現在美麗的風景畫中似地,是在出升的太陽的笑臉下,頭頂著藍天,身披著朝霞開始漂釣的。那時節,全船所有的漁翁精神抖擻,眼睛裏都嗖嗖地冒出了對即將到來的魚獲情人般脈脈地顧盼流連,恍似豐收之年,人們對美好生活滿懷憧憬似地。

那天的海況像預告那樣,風不大,浪也不湧,漁船漂行的速度適中,對漂釣來說再理想不過了。更何況我占了全船最好的漂釣釣位,而且還用上了自己帶去的新鮮的魷魚。然而,漁情差極了,幾輪漂釣下來,整條船上的漁翁一無所獲。一個多小時以後,在全船漁翁愀然不樂的眼神下,船長不得不開船,朝著第二個釣場駛去。

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個釣場的漁情還是老樣子。幾輪漂釣下來還是沒有魚咬鉤。一時間整條船寂靜得像無風無雨的深山老林,不時地還傳來一兩聲晦澀而悠長的哀歎。在一段時間裏有幾位漁翁急得手腳亂動,訇然作響。在這種難得一見的沒魚釣的情況下,我不得不安慰自己,千萬不要氣餒,魚兒會有的,船長總不至於讓我們都剃著光頭回家吧?

在下一輪漂釣中,我依然遵循來時設想的那樣,放魚線,沒有魚咬鉤,再放魚線,還是無果。就這樣,我放放停停,當魚線放出近二百米的時候,隻感覺到魚杆輕微地抖動,高興得我在心裏大叫一聲:“有魚!” 須臾間,我輕輕提起魚杆。果然,末端魚線傳來了上鉤的魚兒的抖動,我立刻在電動魚輪上按下了收魚線的按鈕。也就是五六分鍾,一條五磅左右的藍線方頭魚被我拉到了甲板上。我看著眼前的魚兒,一股說不出的溫情猶如山間小溪流水,充實著我的身心。我終於如釋重負,開懷地笑了。

緊接著,我旁邊的幾位漁翁們也釣到魚了,也是藍線方頭魚,雖然個頭都不大(一兩磅左右的樣子),畢竟釣到了魚。於是,許多漁翁的臉上開始閃爍著柔軟而深邃的微笑。

不過,我們高興得太早了。魚兒開口咬鉤不出十分鍾,全船再一次沉寂,顯然船兒已經漂出了魚窩,船長不得不再一次把漁船開到魚窩之上,又一輪漂釣開始了。

這次水深和上一次差不多,我仍然不時地放魚線。真絕了,當魚線放出近兩百多米之時,砰得一下又上魚了。我及時按下收線的按鈕。不知道為什麽,在收線過程中魚兒脫鉤而逃。我再一次把帶餌的釣組沉到水底,不時地放魚線。沒有多久魚兒又咬上了鉤,我急忙收魚線,這次真不走運,當魚兒浮出水麵時魚鉤竟然從魚嘴裏脫出。我突然意識到問題出在我的魚鉤上。你們想啊,我用的是self-hook up的圓鉤。由於魚都是重達一兩磅的小魚,加上咬鉤的力量不大,魚鉤經常鉤在魚兒的嘴邊上,因此,很容易脫鉤。我想到這裏便急不可待地換上了直鉤釣組。

我還是和剛才一樣,放線,停一會,再放線。當魚線放出近二百多米的時候,我在心裏想,魚兒應該開始咬鉤了。就在這霎那間,砰得一下,魚兒果然咬上了鉤。我機不可失地收魚線,根據魚兒的拉力判斷,上鉤的魚兒還不小。過了一會,當魚兒浮出水麵的時候,我耳邊傳來了此起彼伏的讚歎聲。我凝神仔細望去,真不錯,我居然一杆釣到了兩條黑鱸,小的因尺寸不夠被放生,大的竟然有四磅多重。後來知道我竟然歪打正著,釣到了這次船釣最大的黑鱸。

我釣的魚

當漁船往下一個漁場行駛的時候,我才意識到中午時分已經到了,這意味著本次船釣已經過半。

我在感歎的同時,站在甲板上極目遠望。這海洋太美了。深藍色的大海和湛藍色的天空已經融為一體,在微風中給人一種古詩般的美感。此時,形狀各異,大小有別的白雲朵在天空中款款浮動,有的雲朵還好奇地伏下身來,輕柔地撫摸著我的軟發,有的雲朵竟然在空中扭起了舞姿,觸手可及。

就在我沉迷在大自然美麗的懷抱中時,漁場到了,船長再一次拉響了漂釣的鳴笛。

在接下來的兩輪漂釣中,我再接再厲,又收獲一條兩磅多重的藍線方頭魚和兩條近兩磅重的黑鱸。就在這時,喇叭裏傳來了船長的聲音,他告訴我們,下一站我們將去黑鱸的魚窩,漁船要行駛大約一個小時,要大家耐心等待。此時,大家的臉上都閃出了希望的光彩,把最後魚獲的希望寄托在最後一站釣黑鱸上麵了。當時我就在想:“隻要在釣黑鱸的魚場拋錨,釣個十條八條的大黑鱸應該是小菜一碟,輕易而舉的事情。”

誰知道事與願違。當我們到達黑鱸漁場的時候,風平浪靜,在海麵上漂浮的漁船幾乎一動也不動,像釘在海麵上一般。這簡直是最理想的拋錨釣黑鱸的好時機。沒想到,船長竟然一反常態,仍然堅持漂釣。幾輪下來,隻有幾位漁翁釣到了重約三磅的大黑鱸。就在我眼巴巴地期待著船長拋錨釣黑鱸的時候,船長竟然拉響了返航的笛鳴。一時間,船上到處洋溢著詭秘與無奈的感歎。

回到船艙後我問了問,大多數漁翁隻收獲三四條魚。那時節,有的漁翁垂頭喪氣;有的漁翁不停地閃著憂愁而焦灼的眼睛;有的漁翁的臉上則表現出一種諱莫如深的表情。小王的釣位在船尾。當他看到我時,他怨聲載道的同時還把兩隻手攤開,表示出極大的痛苦和無助。他讓我看了看他釣到的魚。真可憐啊,一天下來,小王隻釣到一磅左右重的藍線方頭魚五條。

此時,漁翁們來時由船釣前的興奮而衍生出的柔情蜜意已經零落成灰,被無情的不快和鬱悶代替。一位黑大哥坐在我的對麵,表情裏都帶著一絲模糊的不快。他抱著胳膊坐在條椅上,板著臉看著我,囁嚅道:“唉!沒想到這次釣魚如此地差。”

我也無奈地聳了聳肩,兩眼迷茫地問道:“是不是深海裏的方頭魚都被釣光了?”

“怎麽會哪?兩個星期前,也是這條船,我釣到二十五條大個頭的方頭魚呢。”

“你今天釣了幾條?”

他馬上把四個手指頭在我眼前晃著。

旁邊另一位黑大哥搖著頭,一臉有苦難言的表情,接口說:“釣了一整天,我隻釣到三條小藍線方頭魚,平均八十多塊美金一條(船費二百五十美金)。這是迄今為止我釣得最差的一次。”

當漁船緩緩地駛進碼頭的時候,我問水手:“今天這麽好的海況為什麽釣不到魚?是不是去的釣點不對?”

水手搖動了幾下頭,並在他那高深莫測的神情中隱現出幾絲愧疚之色,虛著眼睛看著我,說:“去年年底去過那裏,魚多極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那裏卻沒有魚。很可能那裏的魚都搬家去了新居,也可能今天魚兒們生著悶氣不咬鉤。” 他說完,還在苦笑中透出了層出不窮辛辣的苦澀。

當我們的汽車絕塵而去的時候,我的心裏出現了失落和溫存交替的感受。失落是因為我連續兩次深海船釣極不理想,算上路上的花費,用去了六百美金隻釣到十幾條不大的魚,在我多年的釣魚生涯中創造了記錄。有時,我腦子裏還浮出了再也不去深海釣魚的念想。溫存是因為雖然我釣到的魚不多,畢竟聊勝於無,畢竟我釣到了本次船釣最大的黑鱸,畢竟我在這次船釣中學到了技術。

碼頭外的大海

我在船頭的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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