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予博客

考槃在澗,碩人之寬。獨寐寤言,永矢弗諼。考槃在阿,碩人之薖。獨寐寤歌,永矢弗過。考槃在陸,碩人之軸。獨寐寤宿,永矢弗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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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春歸來,無可奈何鄉難返

(2016-04-13 13:11:18) 下一個

洛杉磯西南的小城托侖斯的南邊是片丘陵,起伏的山坡沿著太平洋展開。山坡上有一座占地86英畝的植物園 South Coast Botanic Garden,離家約十五分鍾車程。昨天早晨我去了植物園,我與春天有約,每年會在這裏恭候它的到來。我來得正是時候,植物園門口有十多棵高大的杏樹,滿樹的杏花在藍天下怒放,春天笑著把我擁入了它的懷抱。

P1)紅杏枝頭春意鬧

P2)攝於2月25日,2016,(South Coast Botanic Garden)

P3)

“東城漸覺風光好,縠皺波紋迎客棹。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這首詞最精彩之處,是第四句的“鬧”字。近代學者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評論說:“著一‘鬧’字而境界全出。”一個字,即傳達出春日萬物爭喧的情景,這正是詞人的高明之處。“紅杏枝頭春意鬧”這句詞成為千古吟誦的名句,它的作者宋代詞人宋祁,字 子京,曾任工部尚書,因此詞而得“紅杏尚書”的美名。如果那時就有互聯網,把此詞貼於“紅杏尚書”的博客上,到如今會有多少點擊率呢?想到這裏,再看看自己博客中又有什麽文字可以流傳百年千年的呢?“這次第,怎一個,羞字了得!”

P4)桃花,攝於2月25日,2016,(South Coast Botanic Garden)

P5)美州淩霄花

P6)

南加州不僅春來早,而且春天很短,有好幾年春風不度洛杉磯,一不留心直接進了夏季。上麵這張照片(P6)攝於洛杉磯的杭庭頓圖書館,時間是2014年聖誕節。照片中的老美穿著汗衫,這是洛杉磯人的標準配備,一年中大概有300天是如此打扮。洛杉磯市民在穿著上的化費幾乎微不足道,這一點甚合吾意。我對時尚一竅不通,對衣著打扮沒有耐心也沒有時間,到了美東和歐洲我常常出盡洋相吃足苦頭,記得有次在維也納的音樂廳差一點被人趕出門。充足的陽光也使這裏的人們性格比較直率開朗,盡是些沒心沒肺的樂天派。相比冰天雪地的北國,這裏的憂鬱症患者少很多。但是事物都有兩麵性,你看歐洲中北部和俄羅斯這種地方,人們躲在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小屋中盡玩深沉,出了多少傑出的思想家和文學家,我想如果我也生活在那種地方,也許我的文字也不至於如此的淺薄。

P7)

上麵照片中是杭庭頓圖書館的中國園林,圖片的左下角是一片枯萎的荷葉,可惜的是南加州入秋以來就未有過象樣的雨天,也就失去了“秋陰不散霜飛晚,留得枯荷聽雨聲。”這樣的意境了。說實在的,我對南加州建造蘇州園林並不看好。南加州的氣候環境與我的家鄉完全相背,江南的春天是:“小樓一夜聽春雨”,晚春是:“黃梅時節家家雨”,到了秋天是:“秋風秋雨愁煞人”,而南加州除了陽光、還是陽光。建築、花卉與生態環境是無法分隔的整體,文化是融合它們的粘膠。即使能把整個蘇州拙政園、留園吊裝到南加州,不消多少時日,南加州的毒日頭和幹熱風一定會讓嬌小嫩綠的蘇州園林失去其韻味,這裏的地中海型的氣候和美國的西部文化與我的江南故鄉太格格不入了。

這也是為什麽我要說“似曾相識春歸來”,這裏的春風中也開著杏花、桃花、櫻花和李花,但是樹的形體不同,香味不足,更沒有細細如絲的春雨相伴,看著它們總覺得不是那個味。賞桃花還得回家鄉,看櫻花最好去日本,下麵有我的兩張照片為證。

P8)杭州西湖2013年春天

P9)日本京都2015年四月八日

幸運的是小區周邊有十多顆枇杷樹與我相伴,聊慰我思鄉之苦,洞庭東山是我的故鄉,那裏是白沙枇杷的原產地。二個月前我曾發過博文“寫在枇杷花開時”,文中提到了那時沁人心扉的枇杷花香。這幾天春風送暖,再走近看看,樹枝上已經掛滿了青色的小枇杷,十分討人喜愛,今年看來又是一個枇杷豐收年,估計最多一個月,就有枇杷可以嚐鮮了。

P10)居住小區邊的枇杷樹,攝於2016年2月18日

P11)

P12)

我從小是在枇杷林下長大,後來雖然去了蘇州和上海入學,但我與枇杷的緣分從來沒有中斷。我與洞庭東山和枇杷的緊密關係緣於我兒時兩位“保姆”:福珍和鳯寶。我都叫她們為阿姨,事實上她們就不是今日意義上的保姆。她們都是東山鄉下的女孩子,在家也沒有多少農活可做,特別是農閑時,到蘇州或上海的遠親或鄉鄰的家裏幫著照顧小孩和做一些家務,同時也見識見識城市,尋找工作機會,與主人家並不存在明確的僱用關係,倒有些象留學生在美國 Live-in ,區別在於主客之間非親即鄰,相處久了常常就像一家人。

她們雖非保姆,但比保姆更親、更負責。特別是福珍阿姨,從小帶領我,感情之深非常人可理解。連我母親都覺得奇怪,我小時候身體不適或受了欺負,總是躲在福珍的懷裏。他的丈夫布泉,經我家好友幫助介紹進了上海一小學做了名校工,福珍阿姨離開我家回東山務農後,還一直牽掛著我。我家一直有東山的枇杷、桔子、白果,都是福珍阿姨托人捎給“小牛”的,小牛就是我的乳名。我對家鄉和福珍阿姨的思念是密不可分的,我對他們的感激是難以言表的,“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我是山裏走出的孩子,一步步地遠離枇杷之鄉,即從蘇州到上海,便下貴州向加州,“長亭更短亭,何處是歸程?”但冥冥中上天似乎有某種安排,在異國它鄉居住地的周邊為我種上了這片枇杷林,讓我日有所見,夜有所夢,重續我對故鄉、對枇杷、對福珍阿姨的不絕思念。

謹以此文記念兒時疼我愛我的福珍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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