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駱駝
北京駱駝的博客
正文
（十一）騎的盧過河
從96年的下半年開始，水貨這生意慢慢的不好幹了，從雲霄到浙江交界一帶，有兩種勢力在虎視眈眈地觀察我們的一舉一動，其中有煙草專賣和派出所聯合的一派，有黑社會和沿途開飯店合夥的不法分子一派，在他們的夾擊下（主要是罰款放人），你如果運氣不好就要傾家蕩產，我在看到自己身邊，最好的兩個朋友破產以後（一個自殺，一個眼睛被打瞎），我也心驚膽顫。
於是我決定再幹一票，來就來大的！當天晚上，在夜幕的掩護下，一輛加長五十玲貨車，滿載508件555香煙在飛跑，當年的路太差了，福建到浙江的路是有名的差，我還特意選擇了一條小道，本意是為了少幾道檢查站，就在一個小山村出事情了，由於封閉式車廂太高，轉彎的時候，車廂的頂部碰到了老百姓的屋沿。
我正躺在車頭後麵的臥鋪睡覺，朦朧中聽到喀拉的一聲，猛然驚醒，完了那房子坍了一個角。
這時正好是晚上8點，吃飽了飯的老百姓，全在村裏散步，一下子呼啦啦地圍了過來，我的臉上全是汗，我的腳好像邁不動，那個天殺的屋主，在車下問我的駕駛員，你這車是怎麽開的，下來，下來。
沒辦法，我是老板該我出頭。
大叔，對不起了，我不小心碰著你的房子，我願意陪錢！我焦急的賠不是。
賠錢，陪錢也不爽，如果你家的房子被我撞了，賠你錢你願意嗎？
當時我知道，這天殺的，今天肯定要訛我一大筆。
講了一個小時的好話後，天殺的終於開口要修理費了，你出3萬，我這房子是祖傳的，你再怎麽修跟原來都不一樣。聽到這句話，我知道完了，事情大了，不是我不願意出錢，實在是口袋裏隻有1.5萬元錢，晉江出來的時候還有5萬現金，一路過來，付款買路錢，加油，吃飯，本來就在家門不遠了，偏偏……
不給完錢別想回浙江，在一個村幹部的示意下，蜂擁而上的村民撬開車廂後鎖……嗬，哇大老板啊！全部是555香煙。
我和司機被帶到村派出所，在他們一通嘰裏咕嚕的福建鬼話後，又被送到縣派出所，連夜提審。
一位頭對我說：你涉嫌走私，無證異地運輸外煙，金額巨大，香煙沒收，按最低百分之五十罰款914400元，你看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在你們手裏還能怎麽吧？我心裏想。
我甚至幻想殺了他娘的！我苦苦的，今天被你們一網打盡。
可惜現實歸現實，唉還是求吧！
忽然我仰天到地不起，嘴角吐出一口血，臉色發青。
快，快送醫院！那個頭嚇死了。
在救護車上，我偷偷掙開眼。救護車在崎嶇的山路上，好比蝸牛，我看到兩個護士，一個在給我吊針，一個在與車頭的駕駛員說話，車頭上還有一個中年的警察。
我一手拔掉針頭，兩個護士嚇了一跳，我猛地打開車門，竄下車，跑進路邊黑咕隆咚的密林。
有人問你那時候怎麽就犯心髒病了？你傻啊。
表哥那時候有牙周炎，隨便用勁一嘬，牙齒就出血。表哥18歲的時候，是浙江省廣興拳館的高材生，一個普通的仰天地躺是家常便飯。
那你為什麽要跑呢？傻子啊！不跑要出一大筆錢，反正煙也是沒收。
你這些和開超市有什麽關係呢？你連著看就知道了。
我跳下救護車，瘋狂地跑進路邊的密林，天啊！我不知道你們讀者中有沒有在大山中生活的經驗（表哥是山裏人），不過在深夜裏，往原始大森林裏跑，我還真是處女跑，一口氣跑了有一個小時，衣服爛的就是成了乞丐。
我看到腳底不遠的地方，有星星點點的光，嗯對了！在懸崖的腳下，一定有一個不小的村子，我必須停止跑咯，雖然月光很亮，難免不失腳，萬一踩到五步蛇就死定了，我知道這一帶出五步蛇，十三四歲的時候，跟大伯來到這邊收過蛇幹。
我躺在一塊大青石上，眼淚忍不住地流，想起自己從小賣冰棍，販楊梅，做沙發，造石橋，開小店，搞批發，走水貨，到今天一無所有！真是撕心裂肺。
不瞞你說，那時的我居然唱起歌來（年輕就是好）：
我曾經問個不休你何時跟我走
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我要給你我的追求還有我的自由
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噢……你何時跟我走
噢……你何時跟我走
腳下的地在走身邊的水在流
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為何你總笑個沒夠為何我總要追求
難道在你麵前我永遠是一無所有
噢……你何時跟我走
唉！寶貝，我讓你奢望了，我落敗了（破產），嘔……嘔……我哭了出來。不過我不想死，我從來沒有自殺的心。死都不怕！天下老子怕什麽。哭是哭錢來的辛苦，我不埋怨自己，我隻會詛咒天殺的……
成功地回到家，已經是三天之後。我栽了的消息一下子就傳遍了，本來才2000人的小鎮。
在家人的撫慰下，我平靜了下來，隻不過再也沒有能力幹這樣的生意了，一是本錢，二是害怕！
別人都說我蔫了，能不蔫嗎？那時，即使在經濟發達的浙江，普通人工資也就300元，隨著過完年，春暖花開，我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這個時候，一種更掙錢的生意，已經慢慢從個別人的口中傳開，在我親眼看到，做這樣生意的人，開著雅閣停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決定，我也要想辦法買一輛，我一定要學會做這樣的生意。
有人說：這不會是販毒吧？開個本田雅閣有什麽了不起！
表哥告訴你，販毒不是人幹的事情！還有，那個時代不一樣，開桑塔納也蠻風光的，別說雅閣了。
古三國有劉備，在後有追兵，前無援軍的時候，騎了一匹破馬，馬名的盧就是這樣一匹破馬，馱著劉備一躍而過河，救了劉備。
那麽表哥的的盧，是什麽東西呢？。
老實講：我不入這一行，有更大的發展。
在1993-2003年這瘋狂的10年，有一種生意瘋狂地在演奏，做這種生意的人，基本上是發大財的，當年與我一起拚的夥計，已經是富豪級人物了。
原來那時候刮起了一陣開發小水電（水力發電站）的風，腦子先富起來的人，瞄準了兩個政策，一國家大力支持開發水力發電站，二鼓勵民間參與國有資產的盤活。
我一邊看報紙上的政策，一邊對幾個年齡比我大一截的聽眾，講的口水飛揚，你們要明白了其中的含義，大力支持拿什麽支持，不就是銀行的錢唄，鼓勵民間參與盤活資產？盤就是拿下，活就是活動，活動了就能便宜買。
此時的我，已經對這個發財的項目進行了三個月考察，躊躇滿誌地回到老家，馬上召集合作夥伴，對幾個當年的有錢人，進行戰前動員大會中。這三個月期間我去考察了江西、湖南、雲南、貴州、安徽，幾個降雨量比較充沛的省份，充分考察。
我咽了一下口水，今天，我給大家看一個項目，這條小溪，河床主庫容，深六米，長23公裏，集雨麵積達1356公頃，植被保護良好，電站圖紙1978年已經由當地政府勘察繪圖，已經出設計方案，可裝兩台1860千瓦的發電機，按照我的計算，投資18個月能收回，而且50年內，我們年年有分紅，這真是好生意啊！
我的話剛講完，下麵就有人起哄了：小柳，3720千瓦的電站，當地政府，每度電收購價是0.25元，我估計了一下，沒有1200萬拿不下來。憑咱們幾個人，這麽大的生意搞不下來，請問你自己投多少錢？
還有一個說：別說十幾個月，依我看5年也收不回投資，你搞水貨可以，我們也服你，搞電站是頭一回吧？我看還是算了，說完話就走。
一個人走了，一下子就動搖了一片，嘩啦啦全走了。害的我浪費了超好的茶葉。苦悶啊！滿肚子的才華就沒有人聽，怪就怪在平時，脾氣不好，還有文化低，更可怕的是年輕，沒有人服你。
三天後，一個陌生的溫州人，扣開了我的家門，開門見山，劈頭就問：你是柳老板嗎？久仰久仰，我聽說你有一個電站的項目，要找人合資，您能談一談具體情況否？我真心想和您合作，可以嗎？
在簡單介紹之後，我急於尋找合作對象，就把如何下手的絕密辦法，和這位溫州老板講，你猜？這位徐老板聽完，立即拍板。
柳老板，這是定金10萬，希望你給我百分之49的股份，希望你同意，希望你收下我的定金，他一連的三個希望打動了我，同時我也醒了，不是我的方法不對，是我的同鄉水平太低，沒有溫州老板的先知。
我說了什麽樣的一套話，居然很快打動溫州老板的心？在溫州老板全心全意地和我合作的時候，我又為什麽猶猶豫豫呢？
原來徐老板和我的一位朋友是親戚，那天動員大會，沒有成功動員本村的財主們，消息傳到徐老板的耳裏，賊精的溫州徐老板，預感到這是一條發財的路。
徐老板當然不是傻瓜，他直截了當，開門見山劈頭就問：柳老板，這個電站投資要1200萬，電費收購價才0.25元一度，我怎麽也想不出來，投資回收期，怎麽會是區區18個月？不知道你有什麽高招。說完，眯起一雙眼睛，擺出一副願聽其詳的表情。
看到此人的精我有一點擔心，如此手下比自己精是非常討厭的事情，我怕他是匹白龍馬，我一個小學生，駕馭不了。怎麽辦？
出於人家誠意登門拜訪，自己又急需合作，也就罷了。於是擺出笑臉，細細道出：
徐老板，你知道現在西部大開發，咱們到當地就是屬於投資開發商，當地政府和官員是非常支持咱們的，政府一支持，銀行就會支持，銀行一支持，錢就可以少出，錢一少出，本錢就降低，本錢一降低，投資回收期不就短了，本錢不就可以很快回家了，你們溫州人做生意：不就是講究快出快回嘛。
柳老板這個道理我也懂，那邊的路，你走通沒有？對方政府如何處理，對方的銀行會給咱們貸款嗎？就是會，能貸款多少是個問題？
哈！你不知道，這次我到那邊是貴賓，是投資開發西部的貴客，人家副縣長鞍前馬後地幫我跑批文、談銀行、搞移民，這邱縣長還特意跟我說過你們的水電項目，是市裏的頭一批招商引資試點工程，希望我們把投資額往高一點報，對雙方有好處滴
我剛說完徐老板就接嘴說：那副縣長是想撈好處，現在很多地方的局裏有規定，凡是局以上幹部，每年必須招商引資#####萬，超過###萬，有千分之五的獎勵。
我說這不就對了。本來想敷衍一下，不想講的太清楚，可惜這家夥又來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柳老板，資金的運作這一塊，你還能講清楚點否？電站的建設費設計是1200萬，每年的利息是多少？你方準備出多少錢？我方要出多少錢？給地方相關人物要多少幹股？（不出錢，白送的股份）。建設周期設計是25個月，你如何縮短。
我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抬頭一看表，時間不早了，咱們今天晚上吃飯談。
我故意推脫，實際上有三個關鍵點，沒有想通，一 自己由於水貨出問題，資金已經是見底。二 此人精明，他的資金我是否能利用起來。三 這次我到底拿多少股份好？
就在吃飯前我想好了一個計策。
徐老板，來喝酒！這是我們家自己釀的糯米酒，徐老板來喝喝喝，徐老板我是農村的，文化也少水平低，你是市裏人，文化高，資本大，以後還要請你多多關照。是的我必須要在他的麵前偽裝自己，我知道一副爽快加大大咧咧的農村人的形象，最容易迷倒有文化的城裏人。這叫聰明人，傻子像。
酒過三巡，大家麵紅耳赤，彼此之間少了一些陌生的感覺，經過了解，我知道徐老板原來是個賣菜的，這些年看到親朋好友，搞各色各樣的行業發了大財，於是和我一樣準備二次創業，也算有緣，就找到了我。
酒不醉人人自醉。徐老板又準備提出核心的問題。就在他開口欲言時，我爽快地搶先一步：
徐老板，我已經和當地水利部門、設計部商量好了，咱們的電站，投資額將放大到2800萬，電站圖紙已經出來，不過要給千分之一的設計費，我已經提早給人家28萬好處費了，我這有收據。
銀行的李經理，也基本談過，咱們的第一波驗資費400萬，必須存他們的銀行戶頭，在咱們工程開工進度到一半時，可以申請用咱們2800萬的電站抵押，貸款信用額度是百分之三十，他的好處費，以後看著唄。
我的天，太好了！這麽說：咱們的實際資金隻需要360萬？徐老板一激動，酒杯倒地，呯的一聲酒杯粉碎。
歲歲平安！歲歲平安！同桌的人趕緊接過話頭，我的心中暗喜，嘿嘿是個好兆頭。
我還餘5萬餘元錢，在看到同村的大哥搞電站發財後，我和他套近乎，於是他告訴我如何抄作，我的膽子也大，一個禮拜後，我獨自一人去江西、安徽、雲南、貴州、湖北尋找合作對象（當地政府），在某地和一位上線接上頭，在他的引見下，我和一位副縣長認識，通過他拿到一個1978年已經規劃設計好的電站資料，於是我就準備用一副設計圖紙做文章。
幾個月偽裝大老板。回到家，荷包就隻有5000元錢了。不過我不怕（那份信息就價值20萬，立馬能轉手），因為搞這個生意的人，有差不多15個群（夥）。
一 發動親朋好友投資，這部分錢屬於原始股一般6個月歸還。（連本帶高息）
二 普通老百姓有餘錢投資，5年基本能回本。實際運行10幾個月，銀行的錢下來，實際上本錢就可以回家了。
三 在開發的當地，能吸收大量的資金。有意或者無意就有人加入，這樣把大家綁在一起，更安全。
四 銀行的錢，沒有關係，效益好5～10年回本，效益不好，有本事你銀行拍賣啊。
接下來的日子，我會寫解剖連鎖店撕開他們的畫皮。讓小散們了解連鎖店的經營模式，找出其弱點，為我所用。
表哥認為，不管是一個企業還是一個政黨，過於強大後，必然要有遏製它的力量，否則它就會瘋狂！遏製連鎖店的力量，就是我們個體小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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