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之行

上個周末本來跟朋友約了去果園摘桃子 – 想著小兔肯定會喜歡得不得了, 一定會搶著說: “我來摘, 我來摘! 我, 我, 我……” 嗬嗬, 人家剛剛這個月才學會說中文的”你我他”. 兔爹卻臨時變卦, 要去堪培拉出差. 於是我們帶上小兔開車去, 開始小兔的第一次首都之行.

路上經過一個水塔, 小兔說: “哦, 大雞蛋. 大雞蛋走到右邊去了, 大雞蛋又到後邊去了.” 我問: “是大雞蛋在動呢, 還是我們在移動?” 小兔說: “是大雞蛋在動.”

上了高速, 小兔盯著兩旁的樹, 說: “好多樹在走路.” 我想了想, 沒去糾正他的發現 - 初中學的物理第一課, 就說運動是物體相對的位置移動而已, 並沒有絕對的靜和動. 我指著那些開在我們前麵的車, 問: “那這些大BB 小BB, 是在走路嗎?” 小兔說: “大BB小BB在跑步, running running.”

看來我們小兔無師自通地知道相對論.

我和兔爹聊起稅務的問題. 小兔急得在旁邊揮手: “No, No! 媽媽, 媽媽不要說話. 我要說話! 白雲飄過, 大海不見了……白雲沒啦, 大海又看見了!” 我四處張望, 明明我們走的是山區的高速路, 小兔怎麽火眼金睛地看見了山後麵的海? 看他手往上指, 才明白他把藍天當大海了.

過了半小時, 小兔睡著了, 我們才得以暢快聊天. 直睡了一個多小時, 恰好到了一個休息站. 小兔一睜眼, 就看見路口有一隻水泥鑄的巨大綿羊, 以紀念本地的牧羊產業 – 據說前兩個月中國來的土豪在這一帶砸重金買了上億澳幣的農場, 也不知道會不會繼續養羊.

我們去吃麥當勞, 小兔拿了根吸管, 一個個桌子地巡視過去, 看見人有飲料杯就向人舉起管子: “噓……All finished.” 然後仰頭大笑. 把他揪過來, 居然胃口巨好地, 吃掉五塊炸雞塊.

到了堪培拉, 兔爹把我和小兔扔在國會大廈, 自己公幹去了. 咱們到此一遊, 總得留個影. 正好一個中國來的旅遊團經過, 小兔難得地, 很配合地當了回毛豆, 站在圓圈中間好幾分鍾: 歡迎, 歡迎來到袋鼠國!

 

其實使他這麽熱情乖巧的是……一個地上撿的橡皮圈! 小兔孜孜不倦地玩, 直到發現我手裏的相機, 立即衝上來, 搶了相機, 遠景來一張:

 

又正麵偷拍了一張間諜接頭的:

 

過足了癮, 把相機還給媽媽, 撒腿就往國會大門跑, 跑到站崗的警察旁邊, 仰頭朝人嘻嘻地笑. 過安檢的時候, 執意站在入口處, 伸脖子看包包是怎樣進入掃描器的, 還進進出出安檢口好幾次, 堵住了後麵的隊伍. 警察們看著他直笑, 沒有把他當成小恐怖分子. 也不知是不是看在小兔的份上, 現在的安檢人員比十年前溫和多了. 十年前我跟同學來過, 如臨大敵的警察們把我們幾個一看就是無害的女孩很嚴厲地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今天遊客不多. 小兔在長廊裏很高興地跑來跑去, 看見一副土著特色的畫, 就撲上去雙手護著, 很警惕地盯著旁邊一個印度小孩, 說: “It’s mine, not yours.” 還好人家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長廊另一邊有個gallery, 是各國使館送的國寶級的贈品. 中國1988年送的是一樽三尺高的玉雕塔, 玉質瑩潤剔透. 想想現在的玉價, 這樣的精品就放在這麽不起眼的角落裏, 真是明珠暗投. 
 

逛了一圈, 遠遠看見電梯, 小兔衝過去就往裏鑽. 我拎著大包小包, 追都來不及 - 腦袋裏立即想起國內那個電梯摔嬰案 – 大叫起來: “哎, 哎, No, No!” 電梯口的人急忙把小兔拖住了. 隨後還是不得不讓小兔按電梯, 上上下下到頂樓很多次.

玩累了, 到一個給小孩玩的地方. 有一些紙張和筆, 可以畫你最中意的議席位置. 小兔很認真地畫了六個長滿腳的烏龜, 掛到牆上去了.

 

晚上在旅館, 因為隻有一個臥室, 我們隻好和小兔一起, 八點就躺下來. 小兔枕在我胳膊上, 很快就睡得呼呼地. 我怕他冷, 把被子蓋著他的腿, 可過了十分鍾, 發現他全身都是汗, 甚至把枕頭都浸濕了. 隻好掀掉被子, 我自己蓋個被角. 父子倆睡得很沉, 一個在我左邊, 發出細微的呼吸聲, 不時翻身; 一個在我右邊, 鼾聲大作. 可憐我這睡眠極輕的, 一晚上沒睡著.

天剛朦朦亮小兔就醒了. 爬到爸爸媽媽中間, 抓了爸爸媽媽的手, 疊在肚子上, 一邊自言自語: “這個finger大, 那個finger小……” 爸爸不為所動繼續睡著. 我不堪折磨, 隻好爬起來了.

早飯過後, 我們到一個專吸引遊客的market去逛. 這個market有點藝術味道, 很多攤在賣自製的工藝品. 一對七八十歲的老夫婦的攤, 賣自己設計製作的石頭首飾, 我很喜歡, 就買了一條項鏈和一個手鏈給自己當新年禮物.

 

兔爹很不高興, 跑別的地方去了, 我也不理他. 付帳的時候, 小兔在旁邊搞破壞, 抓起石頭往地上扔. 我一邊回頭盯著他, 一邊跟攤主說話. 一個五六十歲的女人在一邊挑手鏈, 我忽然看見一個似乎是她老公的男人, 躲在她後麵, 拿了好幾個耳墜項鏈之類, 揣口袋裏, 離開了. 隨後這個女人買了一個25刀的手鐲, 結賬走了. 我驚得神色不安 – 這可是我第一次在澳洲遇見小偷, 而且還是看起來挺體麵的白人, 偷了人家幾百刀的東西!

攤主太太看我臉色有異, 心中起疑, 走出來盯著小兔, 正看見小兔抓了一粒米粒大的水晶石. 攤主勸他放下來, 說這個太小了, 會吞進去, 挑了一塊手指粗的瑪瑙送給小兔. 我謝過她就拉著小兔離開了. 不知道老夫婦最後清點存貨的時候, 會不會把丟失的東西賴到我和小兔的頭上.

小兔也許是困了, 有些鬧. 最後把手機塞給他才安生一點. 自然小兔又給自己來了無數張自拍照.

後來又去逛了逛舊國會大廈. 旁邊的花園很美, 一進門有個小水池, 兩個父親帶著四個孩子在玩水. 小兔馬上脫了鞋也進去玩, 跟那幾個小孩互相扔水球. 小孩的父親們不知為什麽不高興, 把小孩叫起來走了. 這麽不友好的澳洲人還是第一次見 – 啊, 當然他們更有可能是外國人.

吃過午飯就開車回家. 小兔很快睡著了, 連睡了兩小時. 醒來給他吃在路邊農場買的新鮮櫻桃. 小兔又興高彩烈起來.

路上跟我複習各種手指遊戲. 我把雙手相對張開, 變成螃蟹, 把小兔的手包進來, 說: “媽媽的螃蟹吃了兔兔的螃蟹.” 小兔把手藏到背後, 緊張地說: “My 螃蟹, 不要吃掉兔兔螃蟹!” 然後抓了媽媽小拇指相撞, “酷……哇.” 笑得喘不過氣來. 也不知道這麽簡單的動作有什麽可笑的. 爸爸從後視鏡看他, 說: “兔兔, 你把爸爸嚇了一跳.” 小兔更得意了, 抓了我的小拇指, 說: “More嚇一跳, more嚇一跳!”

晚上睡覺前讀書, 我困得東倒西歪, 小兔卻還精神得很, 拿著曾經不喜歡的”笨笨熊”係列, 要我 “讀這本, 這本, 再讀那本……重複讀……” 好不容易上了床, 躺媽媽懷裏一邊喝奶一邊掰著媽媽小拇指, 想起白天的 "嚇一跳”, 又笑個不止, 把嘴裏的奶都噴出來.

我這個鞠躬盡瘁的保姆, 過了三天才勉強緩過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