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與一位西湖僧人的情誼：《北遊帖》

 

 

蘇軾《北遊帖》

 

蘇軾《北遊帖》，紙本，行書，26.1×29.5cm，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釋文 ：軾啟。辱書，承法體安隱，甚慰想念。北遊五年，塵垢所蒙，已化為俗吏矣。不知林下高人猶複不忘耶!未由會見，萬萬自重。不宣。軾頓首，坐主久上人。五月廿二日。?

 

蘇軾的《北遊帖》，又名《致坐主久上人尺牘》。紙本行書，信劄一則。凡9行，計61字。

此帖乃杭州西湖寺僧可久致信東坡，蘇軾所複信。

信中所謂“北遊五年”，乃指蘇軾熙寧七年十月（1074）離杭北上，赴密州太守任，又於熙寧十年四月赴徐州太守任，元豐二年(1079)三月二十日到湖州太守任上。據此，《中國書法全集》則認為此劄為蘇軾在湖州任上元豐二年(1079)五月二十二日所作，“北遊”，即為北上密州、徐州五年。而《古書畫過眼要錄》判為在徐州任上元豐元年(1078)所作，前後正好五年。

之後不久，即元豐二年七月，禦史中丞李定、禦史舒亶彈劾蘇軾以詩“譏切時事”，七月廿八日，台吏皇甫遵乘驛追攝蘇軾於湖州，八月十八日即被押赴台獄，蒙受“烏台詩案”之難。

可久即“久上人”。《鹹淳臨安誌》：“西湖僧作詩者，熙寧間有清順、可久兩人。順字怡然，久字逸老。”《武林梵誌》：“法師可久，錢塘錢氏子。天聖初，得度，學教觀於靜覺。喜為古律詩，先生監郡日，與師為詩友。居西湖祥符。先生元夕九曲觀燈，去從者獨行，入師室，了無燈火，但聞薝葡餘香，歎仰留詩。晚年送客不瑜閾。如此十餘年。窗外惟紅蕉數本，翠竹百個，一日謂人曰：吾死，蕉竹亦死。未幾皆驗。”

此處所謂“歎仰留詩”，即東坡《上元過祥符僧可久房，蕭然無燈火》七絕一首。

門前歌鼓鬥分朋，一室清風冷欲冰。

不把琉璃閑照佛，始知無盡本無燈。

後又有《五月十日，與呂仲甫、周邠、僧惠勤、惠思、清順、可久、惟肅、義詮同泛湖遊北山》一首。

三吳雨連月，湖水日夜添。

尋僧去無路，瀲瀲水拍簷。

駕言徂北山，得與幽人兼。

清風洗昏翳，晚景分濃纖。

縹緲朱樓人，斜陽半疏簾。

臨風一揮手，悵焉起遐瞻。

世人騖朝市，獨向溪山廉。

此樂得有命，輕薄神所殲。

可見當時東坡與之悠遊之景。寺僧可久大約死於元祐初。東坡不知，其間，東坡曾有雜記《可久清順》懷念之。雲：“祥符寺可久、垂雲、清順三闍梨，皆予監郡日所與往還詩友也。清介貧甚，食僅足，而衣幾於不足也。然未嚐有憂色。老矣，不知尚健否？”

東坡對於從杭州來到湖州的故友之問訊，十分感慨，“甚慰想念。北遊五年，塵垢所蒙，已化為俗吏。不知林下高人，猶複不忘耶！”可謂情溢於紙。老友“未由會見”，以至日後常常思念：“老矣，不知尚健否？”及至十年之後，即元祐四年（1089）七月，東坡重返杭州時，可久已作亡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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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書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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