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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府風雲錄

(2025-08-01 11:41:33) 下一個

《學府風雲錄》

描紅塵學府百態,寫庸才嘴臉千層
青燈冷案,醬缸爭鋒;博士嘴硬,講師心虛。
人道求學苦,焉知研究室中,另有煙火江湖。


白狼逞口舌舌戰百官 黑虎借權勢怒撤一科

昔有南方大學,號稱桃李成蹊,實則藏龍臥虎。其間有一人,姓張名安樂,人皆呼之為“白狼”。此人口若懸河,性如猛火,上不敬長,下不睦群,恃口舌以自雄,仗資歷以橫行。

一日,與女師言語不合,強詞奪理,言:“汝非吾師,非吾授,焉得稱謂?”言辭詭辯,令對者難堪。其技之一,在於“抬高對方以噎之”,每發言必驚四座,自以為辯中無敵。

適有新任副校長,姓虎,膚黧氣盛,人號“黑虎”,掌財務與後勤。與白狼不合,終有一日拍案怒曰:“撤你教研室!”白狼狼狽,氣勢頓消。後又因購器材一事,被扣薪以償,麵上無光,世人皆傳“白狼敗於黑虎”雲雲。

皮皮作威如二掌櫃 寶寶輕狂笑封疆

又有實驗室中人,號“皮皮”,本為instructor,實則自命為“副主事”。往年實習於醬園,時持黃瓜就缸蘸食,以菜代膳,人皆暗笑其怪。

初來乍到,蒙上官命其協助新生,不想皮皮自詡上司,凡事差遣,教人不堪。曾於會議室責人不達標,拍桌打椅,如掌櫃訓夥計。對方淡然開門一問:“薪由汝發否?器材未至,汝徒虛言。”皮皮語窒氣弱,威風盡失。

又有一生,外校來者,人稱“寶寶”。貌俊而性傲,自許不凡,動輒揚言:“回國便封副教授!”實則十餘載猶在講師之位。其人唯一長處,乃與女伴言笑晏晏,於學術一事,少有寸進。

童年夢繞百草園 絮語暗諷張飛鳥

少年讀書,有如踏露而行。昔日文革前所編《文學》課本,餘甫入小學,便讀其《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及至初中,猶再學之。篇中寫小園之趣,蟲魚草木,歷歷如畫;又記塾中先生,禮數嚴整,頗有舊風。雖時光滄桑,然其中意趣,猶存心頭。

百草園者,非單草木也,實乃童年之靈魂也。園中覆盆子最堪記:其形如小珊瑚之珠,結為團簇,色紅味酸,入口回甘,遠勝桑椹。然須破刺而取,非勇者不得之。

今旅居海外,見覆盆子於美國超市之中,名為“raspberry”,顆粒更大,味偏甜潤,然總覺少了些野趣與驚喜,如佳人施粉,失其真容。

言及《三味書屋》篇中鳥獸諸狀,亦頗有趣。當年書中有一鳥,名曰“張飛鳥”,頰白聲嘶,性躁難馴,養不過夜。班中有一女同學,言語連珠,舉止浮動,喧嘩不已,其同位遂以“張飛鳥”諷之。每於課餘對眾輕誦“白頰張飛鳥,性躁養不活”雲雲,聽者皆會心一笑。久而久之,女生成了“張飛鳥”,雖未明指,然綽號傳遍,陰損之技,不下堂皇之謗。

嗟夫!世間不平多在絮語之中,班級之中尤甚。小學塾中,已見人情機巧,語言殺人;及至學術場上,仍是此風未絕。童年百草園,本是樂土,然園中之刺,實早埋心田矣。

 

少年每欲挽天傾 博士空談摩天誌

話說學林之中,有某君者,少時誌氣高,常作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之姿,於報國之談尤為激昂,號稱“風雲之士”。及長,負笈西洋,習技得其把式之學,終獲博士之名。

歸國之後,不肯棲於體製之中,自立門戶,創辦公司,名曰“創新”,然實作項目者寥寥,名多於實。某日與人聚首,言及往昔理想,似猶餘熱未冷。

機緣巧合,異鄉重逢一舊時女同窗。彼此皆曾學界浮沉,今皆在俗世求生,遂結伴互助,或謀項目、或為牽線。某君感念其事,乃於朋友圈或學術群中題詞讚曰:“博士僧成群結隊,投資摩天大樓,真堪一嘆!”

或曰:其言也,誠哉?抑或虛誇?蓋博士僧者,空負學名,實則進退維穀者眾矣;而“摩天樓”者,象徵其誌,非其實也。是求之與?抑與之與?

拉丁有言:“Utrum inquiris an certior factus es?” ——君此讚語,究是求實之問?還是自我證明之狀?

世間事多如此:未成者好誇,已成者不語;群中互捧,實無所成。人若常居夢中,自道高樓平地起,豈知地基未牢,一風吹則傾?

某君之語,傳遍群內,眾皆應聲讚曰:“遠見卓識!”然或私笑曰:“博士僧建樓,不如建樓僧修行耳。”

寒窗手凍訴校長 一言成爐眾心暖

卅年前某冬,天寒地凍,風刀霜劍。學子苦讀於課室之中,窗透冷風,手指僵硬,尤以期末試時為甚。當時有周姓校長者,為人平和,不似時風中官長之貌。某日親臨班級走訪,與生談話,語多關切。

周校長曰:“快將放假,諸君尚有何難題與訴求?”眾生環繞,麵帶微笑,然皆默然不語。蓋久經世事,知“訴難”未必有果,徒增煩惱,倒不如敷衍以對。於是學習委員先應曰:“無甚困難。”語氣平平,意在打發。

然予心有所思,乃稍前一步,道:“別無他求,隻是臨考數日,寒氣逼人,手僵筆滑,實影響書寫與成績。若能於教室中設一爐取暖,誠為萬幸。”

周校長聞之,頷首曰:“此易耳,我與後勤說說,當無大礙。”語聲未落,眾人目相顧,不覺稍動。

次日清晨,果有泥瓦匠攜炭具而來,立爐設灶,煙暖漸升。自此,試時無凍手之憂,筆走龍蛇,頗為痛快。予心大慰,暗記此事,蓋此乃餘平生向上陳情、而獲即應者,實為罕見成功之例也。

予向來寡言,非不願建言,實難測上意。一旦失言,或不得採納,則麵目無光;甚者或觸忤權貴,結下樑子,是以常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之態。惟此一事,意外中得應,遂銘心記之。

世人常問:可否建言於上?予曰:**建言如射箭,須機正、勢足、風順,否則反噬己身也。**惟遇明主,如周公者,則小言亦可成事,微光亦能生暖。

誤入醫門九年困 東南一隅盡芳華

話說某君年少入學,意氣風發,於大城一隅求學問道。某日,踽踽行至一條寬闊大路之旁,陽光曬背,風送樹影。過馬路之後,便見一校門,額上無題,校名隱約為醫學院也。

此醫學院者,門有八重,傳聞其排列若八卦之次:曰休、生、傷、杜、景、死、驚、開,或依星宿、或象氣機,門門有寓,各自玄微。然當時未知主門所向,便從最東南一隅入之。

誰知此一“誤入”,竟非尋常。所謂“不經意之門”,正是命運之口。自此踏進醫門,再難抽身。從本科至碩博,九年寒暑,一氣嗬成,宛如閉關修行。春花秋月,皆在教室與病房中流轉;黃卷青燈,盡為課業與論文所吞。

若問所苦?晨起寒風裹白袍,夜歸月下照筆耕。若問所得?唯見鬢間添白,書架滿塵。

世人常說:“學醫救人最有功德。”此言誠不謬也,然功德之外,亦多隱痛。某君九載沉浮,雖不敢言碌碌無為,然念及青春似水,盡付一院牆內,心中不免慨然。

彼時初入,猶不知正門在何,今日出門,反已老去一輪。是進乎?是困乎?自此心中常有一問。

南斯拉夫小哥送機 洗衣房內論鐵托

話說某君甫於美國購宅,權作安頓,心中稍定。其後又訂一洗衣機,備日常之用。未數日,送機者至,乃二青年,一高一壯,皆容貌俊朗,舉止勤快。

然細看之,言語間似帶異音;其中一人,英語尤不通順,雖姿容可觀,總覺略帶呆氣。某君心中微笑,乃隨口問曰:“汝二人自何方來?”其答曰:“南斯拉夫也。”

某君聞之頗驚:“南斯拉夫?緣何來美?怪哉!”乃又問:“曾識鐵托乎?”二人對視良久,喃喃曰“Tito…Tito”,麵有茫然,似久未聞其名。

或許此間求生之苦,使人淡忘故國故人矣。君復問曰:“曾觀《瓦爾特保衛塞拉熱窩》否?”

此語甫出,那位英語不靈之小哥,雙目陡亮,如黑夜見星,忙應曰:“看過!”其神情如迷途得路,似重返童年記憶之中,滿臉欣喜。

某君見之歡喜,意欲逗玩,遂轉語為俄,試探之。二人初愕,繼而會心,俄語雖生澀,然勝於英語。蓋俄與塞、克語本同源,音位一調,意通神合。二人答問如流,歡笑盈盈,宛若聽到母語之回響。

是役,二人既搬機、又學語、還談故國,乃曰:“在南斯拉夫,焉有人教吾英語與俄語乎?此地雖勞,亦樂也!”

頃刻之間,洗衣機安裝妥當。某君付以十金小費,二人千恩萬謝,笑語而去。

世人但見文化之隔,未見人心之通。語言雖異,善意自通,誠如寒夜中一爐火,一盞燈,暖人於無聲處也。

博士歸來望歸處 房無一間心淒涼

話說某君畢業後,留校任教,旋即兼任秘書之職。一日往部衙門辦事,適逢教研室主任與部中老爺相對言談,君隻得稍作等待,靜聽其辭。

原來一位高年級同窗,三年前得錄內地博士班,今已畢業。誌願歸校效力,惟所願僅為昔日居所一室,欲稍作調整。教研室主任誠心盼其歸來,乃親往部中稟報此事。

部中老爺笑曰:“回來任職,自是歡迎,房子一事,實無法承諾。”主任言:“此事明白,惟須向學校上報,我願再三奔走。”

老爺揮手曰:“匯報可也,學校給與否,則非吾所管。”

君聞此語,心中寒意陡生,如凍冬之冰霜。吾校何以致興?人心何以凝聚?房無所歸,誌士何以安身?

學界如舟,無舵難航;士子如水,無源難流。若無根基,安有繁花似錦?此事令人感慨萬千,痛心不已。

研生科長眼如鷹 魚尾紋裏話情長

話說某學府中,有研生科長者,年深識廣,目光如炬,能察人間風雲變化。一日老科長語眾曰:“聞某女研生,眼角已生紋理。”眾皆疑惑,不解其意。
忽聞一麻衣相士曰:“此乃魚尾紋,非凡紋也。此紋者,男女之事之印記,非單因勞頓而起,實為情感波折之所遺。”言畢,眾人聞之,或微笑,或低語,皆感此語暗藏人間世態,令人莞爾。
科長聞之,默然良久,似有所悟,或許研生們的辛苦與情愫,皆刻在這雙眼中,難以言說。
此事雖小,卻見一斑人間真趣,也顯研生生活之酸甜苦辣。

初見導師心生怯 懷表光中話冷言

話說開學未幾,某君與同教研室諸同窗,共赴導師府上拜見。此乃入學首見,目的在匯報現學狀況,求得指示與教誨。
諸同窗先行匯報,導師冷語頻出:“你們兩個W老師得帶一個。”言外之意,輕慢不遜,竟當麵藐視某君。
輪至某君,欲述心跡,導師卻道:“分數無須考太高,及格便可,四五十分亦無妨。”某君心中暗驚憤,彼時學規乃考七十五分方獲學分,四五十分則必被退學。此言非但貶低努力,亦挫人銳氣。
餘言未盡,導師目光悉聚懷表之光,姿態淡然,似心已遠。某君見狀,知無複言之地,遂告辭而退。
此番初見,雖覺心寒,卻亦初識學術世態之冷暖,感慨良多。

校園嘉樹憶舊事 花木芳華入夢來

話說昔日學醫之時,寢室門前有石榴一株,逢五月花開,緋紅如火焰焚燒,葉色深翠,映襯花影,格外豔麗奪目。
及往西域學業與職事,最憶校園老榆,枝葉繁茂,形若小腦普氏細胞,錯綜複雜而神秘莫測。
博士讀書之際,校園多玉蘭、木棉與棕櫚,兼有金雞納樹,花木繁茂,各具姿態,令人流連忘返。
歸濟南任教,見校園楊樹挺拔高大,宛如守護學府之衛士。某日教研室掃除,見數株樹木生長頗為粗劣,遂問老者:“何不伐之,栽優樹以美校園?”老者答曰:“不可!此樹皆自美利堅運來,年久彌堅,乃校園之寶,豈能輕棄?”
聞此言,君心深感校園情誼之厚重,樹非木也,乃歲月與記憶之載體也。

工資關係話荒唐 兄弟對話露真章

話說某君入學後,心急盼望工資關係速轉。忽一日,與一兄弟同往方便,兄弟忽問曰:“汝工資關係轉否?”君答曰:“尚未。”兄弟又曰:“爾為何如此?竟未轉至?”
君反問:“兄弟爾等工資關係轉否?”對方答曰:“亦未轉也。”旋即自誇曰:“若吾親臨,必令辦事者於工資關係上為吾加級數。”
君聞之,心中暗疑:“此人言語何其輕浮,莫非半吊子耶?若反問之:‘爾為何未轉?’其當何以對?”
旋告之曰:“此事不可輕信。辦事之人豈肯為爾犯錯乎?新單位所發,悉依學曆與工齡定,凡所加級,必有證據。若有失誤,丟麵者唯爾己也。”
兄弟聞言,頓覺語塞,默然不語。
世事如是,虛妄之言終難成真,惟腳踏實地,方能立身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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