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讀的小學和中學是最普通不過的小縣城裏的學校,大學則是全國久負盛名的學術殿堂,但它們之間有一個共同之處:學生與學校之間的不平等關係。剛進大學校門,便聽到當年老校長的訓詞:“聽話、出活”。現在想起來,這是非常蠻橫的口氣,完全沒有對學生的獨立人格的尊重,但當時我聽到時沒覺得有任何不正常,而且還有點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正是那種肯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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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望塑造我的那些大力時,我意識到它們並非都來自於同一個方向。一個例子是我的另一個“原生家庭”。在我出生大約四個月後,母親要上班,把我寄養到附近一個農民家庭,每天早上上班時送去,晚上下班時接回家。那家人的主婦當時大約六十歲,我稱為奶奶。奶奶雖然是農民,也不識字,但性格與受過教育又在高高的衙門裏做事的母親對比鮮明。深嵌於我兒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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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是在另一個反差巨大的社會裏生活了很多年,對父母與孩子之間的平等關係有了許多切身經曆之後才意識到我兒時所見的父母對孩子的權力並不是宇宙真理。即使如此,我在試著從權力的角度來理解父母親與我的關係時仍然感到遲疑、隱隱有種負罪感,因為我心目中的父母對孩子的權力與衙門裏太爺對百姓的權力畢竟有所不同。太爺對百姓的權力是冷冰冰、赤裸裸的,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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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原生家庭養育了我,養育了我的原生家庭的是那片社會和文化土壤。毛澤東還在世時,中國人信仰的是“世界上還有三分之二的勞苦大眾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們有責任解救他們”。到了我上高中的八十年代,這樣的信仰似乎銷聲匿跡了。大家發現自己才是需要被世界解救的那一群人。共產主義精神狂熱變成了對物質生活的瘋狂追求,高考成了從家長到老師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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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軌道牛頓第一定律說:一個物體在沒有外界幹擾時會在其原有的軌道上繼續運行。我想我的人生的運行也遵循這個宇宙規律。如果無緣經曆三十歲時的那個“外界幹擾”,我大概將會沿著那條不對勁的軌道繼續運行下去,或許一輩子都將是那樣。這條軌道是我的父母、同學、學校、社會和文化為我鋪好。在我生命的前二十多年中,他們塞給我海量的信息、口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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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降伏了自卑感後,我開始回味它與我五十年的深度纏繞。從馬斯洛金字塔的角度來看,自卑感之所以成為我的嚴重心理負擔,是因為我的歸屬需求無法得到滿足。我渴望被父母、被同學接納,這可以說是一種分離焦慮。其他人是鐵板一塊,我是形單影隻。我隻有把自己依附於一個母體才心裏踏實–在小時候,這個母體是父母;上了學後,這個母體是同學們。但父母親雖然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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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在對榮格心理學有所了解之後,我意識到我的自卑及由此生出的白日夢和嫉妒心都是榮格所謂的情結。根據榮格的理論,我的意識活動中有許多各自獨立行事的組織,即情結。其中最大、也最重要的一個情結就是我的自我(ego),它主導了我日常生活中絕大部分的想法和行為。此外還有許多其它情結也會在某些情形下從自我那裏短時搶過對我的情緒和行為的控製權。每個情結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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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城隍廟台灣社區風俗-辦桌血淋淋的生殺大權-中正紀念堂的曆史還原低調得有些寒酸的台大大門群山環抱中的貓村深坑老街中國風濃濃的圓山飯店“假如你先生回到鹿港小鎮”......“廟裏膜拜的人們依然虔誠”......在台灣見到的對聯的橫批都是七個字淡妝濃抹總相宜最愛湖東行不足蘇堤春曉喜歡西泠印社的這個篆刻。第一次看見城市夜空中盛大的無人機生日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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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在對付恐懼和焦慮時學會的一個練習是自我意識:每當一種情緒或欲望在心中升起時,捕捉到這個念頭。能察覺到它們來襲之後,它們就從在我身上附體的邪靈縮小為我眼前視野中許多物體之中的一個,它們就不再有那麽強大的左右我的情緒的能力。那幾年中,我經常回憶起從前感到恐懼和焦慮的那些往日情景,漸漸明白了這些習慣性反應如何在兒時生成,又如何在學校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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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並非不知道自己的自卑,但在許多年中從未想要對它做點什麽。想到的幾個原因是:首先,與恐懼和焦慮一樣,自卑對我而言也是自古以來的存在,如空氣一般環繞在我的前後左右,也如空氣一般虛無縹緲,我不知道如何把它抓在手裏看個究竟。我意識不到它是一種有辦法治愈的病,跟感冒發燒一樣。我也從未與任何人交流過我的這個困擾。這是榮格說的附體的另一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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