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筆塗鴉
閑來碼幾個字玩兒
周二晚飯後，李向梅跟室友們聚在宿舍裏聊天兒。
路秀貞問：“向梅，今中午你沒在，軍霞回了趟宿舍，說是去實驗室找過你，沒找見，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兒，我說你可能去市裏的圖書館查資料去了，她也沒說什麽，扭頭就走了，我看她好像有事兒，挺著急的樣子，她後來找到你了沒？”
“沒，我一天沒見著她……她不是，上午有個海軍的麵試嗎？怎麽樣了？”
楊文君回：“我倒是問了一嘴，她含含糊糊，顧左右而言他，我擔心她麵試不順利，就沒好意思追著問，怕惹她不開心，她那性子，若是被錄取了，還不得滿世界嚷嚷。”
“應該沒什麽問題，軍霞伶牙俐齒，反應快，正好海軍需要一個防生物附著塗料方麵的人才，我們納米小組的研究方向又非常對口”，向梅想著，那本該是自己的麵試機會，心裏一下子酸酸的，她不知道自己這是羨慕還是嫉妒，不好受。
秀貞問：“向梅，那你，畢業後的去向是不是還沒定？馬上五月了，得抓緊了點兒，周五嵐山會堂有個人才招聘發布會，我想去看看，你去不？”
向梅搖了搖頭，“我這不……再說吧。我們組那篇論文還沒最後定稿，孫老師讓再補幾個數據，所有的圖表都要重新做，下周五之前我無論如何得交差，不能再拖了。”
楊文君插了一嘴：“還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秀貞，你都拿到政府機關的工作了，還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留點機會給我這樣的嘛。”
“文君，你瞎摻乎啥？你畢業要回北京，我還羨慕嫉妒你呢，天子腳下，皇城根兒，機會還不是一抓一大把？以後做了官兒，可別忘了提攜一把咱這一個坑裏並肩戰鬥了四年的坑友。”
“嘁，你替我做白日夢呢？要說，將來在學術界最有出息的，還得數向梅。”
向梅嘴一撇，嗔道：“你倆就閑著沒事兒編排我吧，我這前途未卜，端誰家飯碗還沒著落呢。”
幾個人正嘰嘰喳喳，軍霞推開門，伸進半個身子來望了望，“向梅，我有急事，找了你半天，走，出去說話”，說完，她扭頭就走，也不管向梅同不同意。
向梅心裏納悶兒，隻好跟上她，邊走邊問：“啥事兒不能在宿舍裏說？對了，你的麵試咋樣了。”
軍霞也不搭茬兒，風風火火悶頭直走，出了宿舍大樓，她找了僻靜處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直問：“向梅，孫老師給你寫的推薦信，能不能給我看看？”
“這怎麽可能？！孫老師的推薦信直接給了海軍，連我自己都沒見過呢……怎麽想起來要這個？”
“今早總共三個人麵試我，起先進行得還可以，人家問了些一般性的問題，我都回答上了，反正我自己挺滿意的，後來人家又問了些學術方麵的問題，我回答得也還行。問題出在最後一個人，看樣子是個拍板兒的主，他的意思是，我的推薦人著重強調了我的體育能力，這一點，作為一個軍人，身體素質好是必要條件，但推薦人並沒有提及我的學業及學術水平，讓我盡快提供一份學習成績單，作為輔助材料，供他們參考。”
“這不挺好？你到學校教務處要一份蓋章的成績單不就行了？”
“還用你說？！嗐，我那不……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掛過幾科，還都是核心課程，我那成績單怎麽拿得出手？人家見了，必拒無疑。”
“成績是成績，能力是能力，你也別太灰心，我看有戲，否則，人家當場就拒了，連補材料的機會都不會給你。”
“話雖這麽說，可是……我就是覺得孫老師是故意的，不想推薦我，又不好明說，就隻強調我體育好，他這不明擺著，出工不出力，人家麵試官不瞎又不傻，會不明白他的意思？！孫老師一向偏心你，誰看不出來？！大家不說，不代表不知道。”
“軍霞，你別多心，我是納米組的課題組長，孫老師經常找我不假，他也就是跟我討論實驗內容什麽的……要不，你找別的老師再給你寫封推薦信？”
“生米都做成了夾生飯，回爐有個屁用！”
“軍霞，我實在也幫不上你什麽，要不你去問問彥斌的意見？他都過關了，肯定比我強。”
聽向梅提起孫彥斌，軍霞氣不打一處來，“別提他了，太不夠意思了。我問過他，那三個麵試官同樣也麵試過他，我讓他幫我想想辦法，他當場黑臉，讓我自己想轍，嘁，我跟他住一個大院兒，多少年的老鄰居了，從他穿開襠褲起我就跟他一個班兒，他身上，該看的、不該看的地方我都看過，跟他都熟到這份兒上了，沒想到，他連這點麵子都不肯給！彥斌他爸是副軍級幹部，怎麽還找不到個合適的人幫我一把？我爸倒是個軍級幹部，可他那不都死好多年了麽？我家那倔老頭子，不會哄下屬也就罷了，連上司他都敢跟人對著幹，活著時他都不招人待見，死後誰還會記得他？！人家不記仇就不錯了。”
“軍霞，你先別著急，總會有辦法的。”
“火燒眉毛了，能不急嗎？！算了，就知道跟你說了也白說。那什麽，咱宿舍那倆姐兒嘴快，你千萬別跟她們說去，要是讓她們知道了，指不定背後又嘀咕我什麽呢。”
“行，我心裏有數。”
“咱宿舍的四姐妹，我隻信任你一個，回頭我這事若成了，我一定跟北疆船廠大力舉薦你，保證！”
“謝了”，見軍霞著急忙慌又要走，向梅趕緊問：“孫老師讓咱再補幾個實驗，你明早有空嗎？我叫上石頭，咱八點鍾實驗室先開個碰頭會，優化一下實驗方法，爭取一次過。”
“不了，我這不，跟個無頭蒼蠅似的，東一頭、西一頭地，得趕緊準備材料去，海軍那邊還等我回話呢。那就，能者多勞，麻煩你倆了。回頭有了好消息，我請你跟石頭去王朝可勁兒造一頓，一言為定！”
次日一早，李向梅匆匆吃過早飯，直接奔去了化工係的實驗樓，不料，卻在樓門口又遇上了那個她不想見的人。
“小梅，這麽早就來做實驗了？”
向梅見是吳麗麗，愣了一下，“吳阿姨，您不是回上海了嗎？”
“我是回去了趟，照顧了一下生意，合同簽了，就又趕回了。”
“等很久了吧？找我有事兒？”
“哦，小梅，我聽說你馬上畢業了，正在找工作，正好，我在上海的總公司缺個高級秘書，你若願意的話，我給你五萬年薪，主要幫我處理一下日常事務，你也順便熟悉一下生意方麵的事，以後，等你成熟了，我會讓你主管業務。”
“吳老板，謝謝您的好意，薪資的確誘人，但我沒打算離開青島。”
“這個沒問題，我正打算在青島開個分公司呢。你呢，可以先去上海待一段時間，順便適應一下，商場不比學術界，處處陷阱，但也刺激”，吳麗麗從包裏取出一個小冊子，遞給向梅，“我公司目前有近千員工，主要做食品深加工，大部分外銷日本、美國，這是公司介紹，你先看看。”
向梅沒伸手，婉言謝絕：“多謝高看，我工作已經有著落了，您要是沒別的事的話，我約了同學八點開會，先走一步。”
吳麗麗喊住她：“小梅，你不是，海軍那邊沒戲了嗎？”
向梅回過頭來，眉頭一蹙，緊盯著吳麗麗問：“聽誰說的？！”
吳麗麗自知口誤，趕緊掩飾，“哦，我剛才讓看門兒的大爺去你們實驗室看看你在不在，他說這兩天沒見著你們實驗室有人幹活。我問，都幹嘛去了，他說有個女生去海軍麵試，其他人不知道。我問他，是不是李向梅，他說不是。”
向梅鬆了口氣，冷冷道：“吳老板，上海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大城市，您又開出這麽好的條件，何愁攬不到人才？一來，我對做生意不感興趣，恐失所托；二來，人各有誌，不好勉強。另外，也請您，以後不要再來打攪我了，言盡於此，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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