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麗麗對鏡梳妝,她把頭發弄得蓬鬆,略顯淩亂,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了美人的妖嬈與放浪。她輕施粉黛,顯得人妖而不豔,雅而不俗。她挑了一身低胸薄紗連衣裙,裙裏麵的肉色胸衣隱隱可見,予人遐想,她胸前那兩大坨圓滾滾的肉球包不住,仿佛裏麵有了不安分的生命,也跟她的心思一般,蠢蠢欲動,呼之欲出。
掐著表故意晚到五分鍾,她來到酒店樓下的小包間,輕輕推開門,見李建新正與一個彌勒佛般的禿頭男子在飲茶聊天,心知這便是今晚的貴客,市裏負責城建的馬衛民處長。
她扭動腰肢,輕挪蓮步來到二人麵前,虛拱雙手,笑靨如花,“對不起二位先生,麗麗晚來一步,待會兒我先自罰一杯,給二位長官請罪。”
李建新趕緊起身,介紹:“吳總,這位是馬處長。”
“馬處長好,幸會”,她輕啟朱唇,款款伸出右手,態度不卑不亢,大方得體。
吳麗麗像一道光,照得馬處長眼花,他下意識地起立,伸手輕輕握住那雙玉手,抬眼一看,見是一位姿態輕盈,風韻雅致的中年美女,他的右手握得更緊了些,手指頭順便還溫柔地在對方的手背上摩擦了幾下,久久才舍得撒開,“吳總,歡迎歡迎。”
“都是老鄉,馬處長,您還是喊我麗麗吧,今兒沒外人,咱幾個自在一點,不用來官場上那套,虛偽”,麗麗目含秋水,波光瀲灩。
馬處長被她的風情萬種撩撥得心神恍惚,眼睛都眯成了縫兒,“好好,今兒在座的都是朋友,老李,老馬,還有麗麗。”
說話間,麗麗點的菜上好了,她吩咐服務生,“小帥哥,麻煩你在門口幫我看一下門兒,我不喊,不用進來。”
麗麗給每人斟滿啤酒,舉杯致敬,“老馬,老李,麗麗有機會與二位友人在此敘談,倍感榮幸,我先飲一杯,以示敬意”,她仰起脖子,‘咕咚、咕咚’連喝了幾大口,遂將空杯示人,“薄酒粗食,不成敬意,二位盡興。”
馬衛民舉杯,“麗麗不愧是商界精英,女中豪傑,佩服”,隨即一飲而盡。
李建新舉杯,衝著麗麗偷偷拋了個媚眼兒,“二位豪爽,我陪一杯”,隨即飲畢。
酒至半酣,氣氛熱烈,麗麗恭維道:“老馬,聽老李說,你女兒是清華畢業的大才女,家有這麽出息的孩子,不比空有萬貫家財還強?太讓人羨慕了。”
“嗬嗬,才女算不上,這孩子倒是挺聰明的,從小到大,學習上從沒讓我操過心,隻要是個競賽,無論哪科,她在學校裏從來都是拿第一的。”
“啊喲喲,老馬,你這也太謙虛了吧?全中國都算上,能上清華的孩子有幾個?!你這明明是在顯擺嘛,我都眼紅嫉妒了,不行,得喝一杯”,她斟滿了一杯酒,遞到馬為民麵前。
麗麗媚態十足,顧盼流轉的目光像一把無形的小耙子,撓得人心癢癢,老馬一把抓住麗麗遞過來的手腕兒,將她手裏的那杯酒慢慢飲下,這下,那隻小耙子愈發撓得人熱血沸騰,渾身發癢,他的手都跟著抖抖地,酒喝不進嘴裏,灑到了他胸前。
麗麗放下酒杯,用公筷夾了一大塊龍蝦放到老馬麵前的碟子裏,故作淡然,輕聲問:“老馬,女兒這麽優秀,就沒打算送她出國深造?”
“素素倒是有這個想法,該考的試她都考了高分兒,去年秋,她申請了美國三所名校,有兩所錄取了,還都給了獎學金。”
“恭喜恭喜,是金子到哪兒都發光,真替你感到高興。”
“唉!別提了,這不,政府突然出了個邪門兒政策,規定大學畢業五年之內,有海外親屬的才允許出國,這不,素素就被這道關給卡住了,還要等三年才能成行。”
“女孩兒青春期短,不單要顧事業,還要顧家庭,三年後再四年,人得三十往上數了,到那時再考慮結婚生子,孩子興許都生不出了,這哪兒耗得起哦?!”
“誰說不是涅?我跟她媽正為這事兒犯愁呢”,老馬悶頭自飲。
“活人還能給尿憋死?!你幫素素找個海外親屬不就行了?”
“嗬,說得容易,上哪兒找去?我們兩口子都是從農村進城的,家裏幾代農民,哪兒有海外親屬?!”
麗麗笑得燦爛,如桃花灼灼,“老馬,虧你還是個見過世麵的領導,海外親屬還用到處踅摸,不就近在眼前?!”
老馬如醍醐灌頂,“麗麗,你若是能幫素素這個忙,我感激不盡。”
“嘁,這有何難?!不過小菜兒一碟。我在台灣的老父親,便是馬太太失散多年的親舅舅,素素有了這層旁係親屬關係,想出國怎麽就不行?!不就交點兒培養費?!這錢我來出,權當是我這個做姨母的,給外甥女的認親禮。關係證明麽,你得自己想辦法去辦,表姐夫,你在青島為官這麽多年,怎麽還至於找不到個鐵關係?這又不是什麽驚天動地、殺人越貨的事,派出所隨便找個可靠的小民警就給辦了。”
“麗麗,太感謝了,我家素素為這事都快魔怔了,連我老婆都跟著焦慮,這下好了”,老馬激動得淚水都汪出來了,“以後有用得著老馬的地方,麗麗你盡管開口,我一定盡力,竭盡全力。”
“姐夫如此仗義,那我可就真拿自己不當外人嘍”,她又夾了一隻大個兒的生蠔,舉在老馬麵前,嗲道:“聽說,這個補腎,廣東人最認這個。”
老馬湊近了,伸出舌頭,將那隻夾在筷子尖上的生蠔卷進嘴裏,又嘖嘖咂了半天才舍得咽下。
麗麗給他斟滿了酒,他來者不拒,隨即又幹了一整杯啤酒,“美人美酒,喝到這時才喝出點兒味兒來。”
樹葉子過河,靠著一股子浪勁兒,“姐夫,人生難得幾回醉,咱不醉不休”,她又給老馬倒滿了一杯,蘭花指翹得風騷。
老馬連喝了三杯,人借酒膽,他醉眼朦朧,口吐真言,“大姐夫、小姨子,擠眼睛、弄鼻子。哈哈哈,你這小姨子,太他媽會撩人了,我這當姐夫的,快架不住了。”
李建新冷眼旁觀,悶酒,那二人眉目傳情,肆無忌憚,隻把他當作空氣一般,他心裏全是醋。
對麵那個禿頭亮鋥鋥地晃眼,李建新心煩意亂,假裝彎腰係鞋帶,扭頭往桌子底下瞥了一眼,卻見馬衛民一隻腳脫了鞋,大腳姆趾赤裸裸地正在麗麗的腿上搔來搔去,他的醋壇子頓時翻了。
李建新抬起身來坐正,低頭裝作吃菜,卻默默地數碟子裏的豆芽有幾根兒,一雙耳朵跟狼的一般,豎著。
他用眼睛的餘光瞥見,那隻禿頭正湊在麗麗麵前,他那兩爿厚如發麵餅的嘴唇一直咧著,將他的鼻子跟眼擠作了一堆,偌大的臉麵上,一對鼻孔突兀地朝著天,放肆地一張一合。
老馬假作不小心,酒杯在他手裏搖搖晃晃,灑了些酒在麗麗的前胸,他趕緊慌亂地拿起餐巾幫她擦水,一隻肥如豬蹄般的大手在麗麗胸前來回蹭,見麗麗笑得曖昧,他大著膽子捏了捏那兩坨肉球,感覺手感甚佳,堅實不鬆軟,一股電流瞬時傳遍了他的全身,酥得他肥肉掉渣。
她眼裏含嬌帶嗔,扭捏道:“姐夫,你醉了。”
“哈哈哈,酒不醉人人自醉,麗麗,下回,我約你單獨鬥酒,順便給你亮亮,姐夫的,真、真酒量。”
我靠!這頭發情的公豬,還有那個,不要臉的浪貨!
李建新心裏一萬匹羊駝飛奔而過,眼前正上演一幕活春宮,他卻敢怒不敢言,隻能把嘴裏塞滿了飯菜,用力地嚼,以掩飾他心底的憤怒。
馬處長喝恣了,還要喝,他麵紅耳赤,舌頭打結,身子不聽使喚。
麗麗看看時候差不多了,幫他叫了輛出租車,臨別時,老馬打著飽嗝,一個接一個地打,他拉著麗麗的手,依依不舍,“你那事兒,嗝,包在,包在姐夫身上了,三天、之內,嗝……事成之後,你得好好,好好謝我哦,嗝,嗝……明白?”
吳麗麗曖昧地笑了笑,帶著台灣腔,夾著嗓子眼兒嗲道:“放心,明白,明白的嘛。”
送走了老馬,李建新回到包間,見麗麗若無其事地在等他,他心裏的那座火山終於找到了噴發的出口。
“那頭禿驢什麽德行你會看不出來?!哼,當我麵兒跟那鳥人眉來眼去,你什麽意思?!”
“是我的不是,剛才光顧著跟老馬說話去了,慢待了你,建新,來,咱倆接著喝”,麗麗端坐著,舉杯,抬眼見李建新麵目扭曲猙獰,她又抽回手,呷了一口杯中酒,繼續自顧自吃菜。
李建新見麗麗不理自己的茬,怒不可遏,衝過去,抓起她麵前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咣——叮鈴鈴”,突如其來的清脆聲響嚇了吳麗麗一跳,她乜斜了他一眼,忍了忍,慢條斯理道:“多大點兒個事兒,沒必要動怒吧?火大,會傷身的。”
“麗麗,你怎麽能這樣?!”
想象著她跟馬禿子,興許還有上海見到的那個嶽胖子在滾床單兒,李建新一陣犯惡心,差點噴出一口穢物來,心道:媽的,怎麽竟跟這麽些鳥人濫交?!
“我,咋樣了?請問,你是我什麽人?以什麽身份來教訓我?捫心自問,你有資格這麽跟我說話嗎?”她不緊不慢地說著,重新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李建新張口結舌,半天才緩過氣來,他嘴唇翕動,央道:“麗麗,我的心在滴血,真的,見不得你這樣……你不能這樣糟蹋自己,糟蹋我們的感情。”
吳麗麗冷笑一聲,淡然道:“感情?我們的?嗬嗬,既然要談感情,那你先回家離了婚,咱平起平坐,之後再談那些長的團的,有的沒的,否則,就別在我麵前裝逼談感情,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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