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走完三峽之巔腿酸疼。打電話約了一個盲人按摩到酒店裏給我舒展了一下腿部的肌肉。隻需要100元人民幣一個小時。時代的紅利不去享受真是傻瓜。
今天早上起來,腿已經滿血複活。感覺能再爬一個1000米的山峰。 清晨在巫山縣沿江走,可以看見美麗的朝霞,照在長江江麵上。
這裏非常符合我在文學作品中對三峽人家的印象。隻是三峽不再有激流。
滿世界各地旅行,我都喜歡泛舟水上。早上包了一條小船,沒有隨大的旅遊船去小三峽。小船的好處就是走得比較快,可以用兩個小時的時間左右完成小三峽的遊覽。
自己包船的壞處就是略微有點顛簸。風也有點大。沿途可以欣賞小三峽兩側保留下來的棧道。小小三峽是我見過最秀美的地方之一。但是這次不能前往,隻有當地的旅遊船才可以進去。
我的人生快樂事夢想之一,就是在小小三峽那樣的地方,滑一個皮劃艇,穿梭在溶洞之間。等到自己累的時候,就側翻滾入到江水裏,遊個痛快。
我曾經去過小三峽,不知為什麽,這次不覺得小三峽特別的美。我第一次來到小小三峽的時候,感覺這裏是人間仙境。但是現在好像江麵變得比以前更加開闊了。我問了導遊當地的水深情況。他說隻有80米左右了。在三峽大壩剛剛完成蓄水的時候,水深高達200米。這讓我想起了流體力學裏麵的層流的理論,水在江的表麵上快速流動,江下很快就會沉積起來。
小三峽遊覽之後,跟船老大商量,接著包船,花了900塊錢,他把我直接送到神女峰對岸的一個江邊的農家吃飯。

這是一條江裏麵的魚。三峽的水很深,現在有很大的魚。當地人可以一人一杆在3月份到11月份期間進行垂釣。
這個是臘肉排骨。就是把排骨用煙熏過之後燉湯。這裏兩種菜都很好吃。比起其他的重慶菜,濃烈的辣味味道適中。
看著平靜的江水,想起了劉禹錫的《竹枝詞》。
楊柳青青江水平,
聞郎江上唱歌聲。
東邊日出西邊雨,
道是無晴卻有晴。
劉禹錫的詩是出自這裏。原來是巴渝小調,所以讀起來朗朗上口,就像四川當地人說話一樣。四川人有著特別的簡單的快樂。有點兒像世界各地的南美人。他們雖然窮,物質條件不好,但是很直接,也很快樂,船老大的風格就是這樣的。
吃飯的地方可以安靜地看神女峰。神女峰並不是一個山峰。而是一塊立的石頭(下圖中央紅圈)。如果沒有人和你講,是無法識別神女峰的。我很多年前在江麵上看過神女峰。那是遊輪一閃而過。看得不是很明白。

巫山神女那麽有名,幾千年來在曆史上各個地方無數次閃現。從做夢巫山雨雲的楚襄王,楚懷王,到寫辭的宋玉,屈原,再到寫詩雲的李白,元稹和李商隱。在禮教壓抑的時代,雲雨巫山幾乎是中華民族唯一的可以冠冕堂皇性傾訴對象。楚襄王和楚懷王對神女的共同迷戀也是唯一我能看到的中華版俄狄浦斯情節故事。帶有很深的母係社會色彩。
其實是古代文人墨客萬千寵愛與一身的女神。其實就是那麽一塊簡簡單單,被江上船夫崇拜的一塊石頭。
吃完飯開始去爬神女峰。路線是這樣的。和昨天的三峽之巔強度基本一樣,路程10公裏,淨高1000米。

船老大帶我到了起點門口,沿著這樣的路線上去。

其實來遊覽巫峽,住在這樣小房子其實是絕佳的地方。在神女溪和長江的匯合處。以後再有機會來。我就住在這裏。住房雖然簡陋,但是可以深刻體會三峽的山色。也可以避開擁擠的人群。可惜似乎房主人沒有好好開發好這個絕佳位置。

坐小船從水麵上看出去,群山被撥開。巫峽的景色更加凶險一些。船老大說。兩岸的棧道原來是可以一路找到宜昌的。這解決了我昨天的疑問。就是當時纖夫是怎麽拖著船逆流而上的。

徒步的入口在一個特別莫名其妙的地方。重慶人不拘小節,能用就行。好在也沒人收費。

徒步分三段,第一段2.5公裏很苦。全是陡坡和台階。基本沒有平坦的路可以喘口氣。

沿著這樣的陡坡上去。路邊可以看到寬闊的江景。自己的高度一點點提升。

爬升了600米左右,到達三峽之心。接著來一張搓背照。仿佛《大話西遊》周星馳看見月光寶盒,大聲口頌般若波羅蜜。

長江鎮這裏拐了一個彎。有一些霧氣,拍攝得不是很清楚。
這裏是五元人民幣的打卡點。

盜用一張別人的照片吧。
第一個2.5公裏,沿途沒有任何補給。到了三峽之心之後,開始有賣香檳的。我買了一瓶慶賀一下。從三峽之心到到瑤台的路很不好找。沿途找好幾次也沒有找到入口,來來回回問了好幾次,才找到一條翻越山脊的小路。
路上看到密密麻麻的滴灌係統。在這樣的係統在平原和沙漠我見過。在山上我頭一次見到。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解決承壓問題的。去瑤台的路完全沒有標記,走到一半我開始有些擔心。怕天黑了走不下去。猶豫再三要不要退回去。好在自己計算的時間和速度還是準確的,5點多,天剛剛開始擦黑的時候,走出了山林,來到了瑤台。要是再晚半個小時,估計就要被困在大山裏麵了。
瑤台的景色極佳。可以遠看群峰。

在瑤台,可以從背麵看到神女峰。女峰感覺在我的下麵。此刻的我腳下的瑤台海拔有1045米。而神女峰是912米。

在瑤台休息片刻,天更加黑了,想想怎麽回巫山縣城。最終找了瑤台打掃公共廁所的老漢,包了他的輛車回到市區。人民生活還是越來越好了,掃廁所的農村老漢都有私家車。這在20年前是不能想的。路上和他聊天。他覺的日子越來越好。他的家就在附近,現在每天有廁所可以打掃,有固定的收入,加上每天送送我這樣的客人下山賺外快。連農家樂都懶得經營了。
其實他的好日子來源就一點。免費的盤山公路修到他家門口了。他和我說,他之前他去巫山縣城裏是黑到黑。就是天沒亮出門,翻山越嶺,天黑著回家。窮得叮當響。
你看,前麵我寫了一篇文章說享受生活就是當下最好的時代紅利。當下最大的時代紅利是什麽? 大家還不信。巫山掃廁所的老漢都能過上80年代大城市廳級幹部都享受不到的生活。住有別墅,出有汽車,進城下館子,拿手機點外賣,每天還能看三峽好景色。985高校畢業生起早貪黑擠地鐵做牛馬。掃廁所的老漢沒有為門前的馬路花一分錢,沒動一鐵鍬,卻在享受舉國大基建投入帶來的紅利。
他是當下拿到時代紅利最多的人。
中國曾經2000年後,隨著城鎮化,城裏的拆遷戶成為時代紅利的最大受益人。他們什麽都不用做,開發商讓他們搬家,就需要付出高昂的代價。這個代價是誰付出的呢?本質上是城裏買房接盤的大學生白領。他們背負30年的房貸,每個月從自己工資裏拿錢出來供養這些拆遷戶。如果你讓這些白領直接每個月轉錢給這些遊手好閑的拆遷戶,他們肯定是不幹的。但是通過房子這個遊戲,他們會搶著把自己大好青春勞動所得送出去。人就是這樣的怪物。
那麽中國掃廁所的老漢享受的紅利是從哪裏來的呢?國家投入的基礎設施建設的來源本質上是稅收。稅收來自哪裏?如果看各省的稅收來源,其實還是城裏的白領貢獻最大,從事製造業和服務業的企業交稅最大。本來應該是屬於他們的收入被各種名義的稅收轉移支付給了掃廁所的老漢。
縱觀曆史,享受紅利的人,似乎永遠都是通過中國政府之手把路人甲口袋的錢送到了路人乙的口袋。往往是通過某種名義和旗號。比如80年代前的農工產品剪刀差,讓農民貼錢給城裏的工人。如果你讓路人甲自覺地直接把錢給路人乙,門都沒有。
再比如,在中國,當下一線城市裏的退休公務員是時代紅利的享受者。他們的社保是從哪裏來的呢?是城裏工作的年輕人。如果你是一個從農村來到城市工作的大學畢業生。你每個月的社保其實是在養城裏和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的陌生人。而你在農村的自己的親生父母,卻幾乎什麽也得不到。這和他們進城後通過房子間接之手送錢給拆遷戶本質上也是類似的。中國社保的掠奪可能更加赤裸裸。
要想享受政策帶來的時代紅利。最重要的是選對轉移支付補貼的方向。方向不對的時候,也許選擇換一個遊戲玩。不然你就是那個輸血方。在中國,所謂的時代紅利,如果隻是財富的轉移,總要有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