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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腳書櫥遊巴黎 第2章 紀念性建築

(2007-07-25 00:58:04) 下一個
第2章 中心區的紀念性建築



(本章提要:巴黎聖母院,凱旋門,艾菲爾鐵塔,塞納河遊船夜宴,殘廢軍人院,先賢祠)
顧劍


浪漫之都,燈光之城。巴黎之所以成為巴黎,不隻是因為這些地標性建築,更是因為在文人墨客筆下,這些地方被渲染出如此多的傳奇。巴黎聖母院,文學作品中傳奇的傳奇。我在大學二年級和三年級兩年,曾經集中遍讀將近150部世界名著,一遍下來,看得太快,後來忘了不少,印象最深的,最喜歡兩位作家:雨果和陀斯妥耶夫斯基。猶然記得那天一口氣讀完“巴黎聖母院” ,直到末尾譯者附記最後一句話是“推開窗,外麵是明媚的陽光”,被感動和壓抑了很久的心緒,也象見到久違的陽光一般,長出一口氣,終於放鬆下來。巴黎聖母院在1163年奠基,基本上相當於宋朝,兩百多年以後1345年才竣工。看看那美輪美奐的白色鍾樓,實在很難想象中世紀那個規模的市鎮,那點人口,可以動員出金錢,精力,技巧,建造如此宏大的工程。巴黎聖母院的怪獸石雕,多數是屋簷排水管道的裝飾品,就是它們,激發了雨果的創作想象。網上聖母院的攝影圖片數不勝數,我也不願重複,隻說幾樣自己覺得巴黎聖母院很特殊的東西。一是從背後看哥特式尖塔飛簷和券拱,比從正麵看鍾塔,更別有一番驚奇,而聖母院體量太大,比較好的觀察點,要離遠一點,塞納河對岸,或者將近Citi島和聖路易小島之間的橋邊附近才好。二是麵向巴黎聖母院的時候,注意你左手大門左邊門楣上的浮雕,那裏雕著一排聖者,仔細看,其中一位沒有頭,他的頭顱被端在手中。







這裏有個典故:古羅馬迫害基督教的時候,巴黎主教聖丹尼被羅馬人砍頭,頭顱掉下來之後,他自己從地上撿起來,端在手上,無頭的軀幹一直向北走,路過噴泉還能把頭上的血汙洗洗,到蒙馬特爾高地才倒地而死(這也是蒙馬特爾得名的原因,Montmartre就是“殉道者山”)。現代科學知道人被砍頭以後,還能有一兩秒鍾的意識,可是拿起自己的頭顱走過10站地鐵然後爬山?



第三個特殊之處,是聖物。我這次有意拖延到巴黎的第三天才去聖母院,就是特意趕那個星期五的下午,這也是事先做作業的效果。我知道巴黎聖母院藏著兩件基督教的聖物:真十字架殘片和荊冠。基督被釘上十字架的時候,頭上戴著荊棘冠,這就是聖物的來曆。後來法國國王聖者路易(路易九世)去聖地耶路撒冷,請來這兩件寶貝供奉。聖物不輕易示人,隻有逢重大宗教節日,和每個月的第一個星期五的下午3點,才會在彌撒開始前在神職人員護衛下,繞場公開展示。所以我去聖母院就專門找那個時間,還真的親眼看到了聖物,也是有緣呢。我自己其實不是基督徒,但是對基督教的曆史很了解,而且也去教堂。路易九世那個時代,離開基督的時代也有一千兩百多年,當時製造販賣聖物在中東都成了一項工業,聖物是否真實,也很可疑問了。其實真實與否就那麽重要麽?佛家講心即是佛,執著於外物的真實與否,倒反而落了下乘,所以隻要廣大基督徒相信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基督教真正的偉大之處,在於它宣揚的基督對世人的愛和救贖,其悲天憫人之情,與佛家的慈悲是共通的,所以我去廟裏拜佛,也進教堂參觀和祈禱。(反過來不行,因為基督教是一神教,上帝是唯一的真神,不能敬拜其他的神,所以我一直景仰基督教但我不是基督徒) 。



就在巴黎聖母院附近的西提島尖上,有繁忙熱鬧的花市,有連成一體的SainteChapelle教堂,巴黎高等法院,和Conciergerie。Conciergerie在大革命時期,是關押等待上斷頭台的死囚牢,在這裏有瑪麗-安托瓦內特王後當年的囚室。斷人頭者人亦斷其頭,丹東和羅伯斯庇爾,也是從Conciergerie的囚室走向斷頭台的。在西提島尖上有新橋PontNeuf,塞納河上最老的橋梁,1578年就開始修建,橋身上的人頭石像各個不同。也許很多人都看過朱麗婭-比諾什主演的文藝片“新橋戀人”?一個經典的巴黎愛情故事,就是以這座橋為背景。







如果選巴黎最傑出的城市地標建築,聖母院,凱旋門和艾菲爾鐵塔無疑位列三甲,這其中凱旋門和艾菲爾鐵塔都是近代的建築。拿破侖皇帝為了紀念奧斯特裏茨戰役勝利而建凱旋門,因為那個時代的美學潮流是新古典風格,巴黎凱旋門就是模仿古羅馬皇帝的凱旋門,其寓意是將皇帝的武功與古羅馬皇帝的輝煌相並列。但拿破侖在位沒多長時間,這座雕刻精美的拱門,卻直到他死後才完工,1840年拿破侖的遺體從聖赫勒拿島流放地遷葬巴黎時,皇帝才如願以償從凱旋門下穿過。



凱旋門右側立柱上,有最著名的“馬賽曲”雕塑,不過我個人覺得雕塑上的勝利女神好像很難看,起碼沒有名畫“自由引導人民”上的女神養眼。凱旋門是我這次在巴黎爬樓梯登上的唯一一個高處,歲數越大人就越懶,這一路可以登上多少教堂的塔樓,象聖心教堂,科隆大教堂,巴黎聖母院,慕尼黑聖瑪麗教堂等等,可這些古代教堂沒有一處有電梯,所以我就隻爬那些有電梯的高處。這次沒辦法,為了登高俯瞰香榭麗舍大道,隻好勞碌一把。這是在香榭麗舍大道馬路中間所拍的凱旋門和大道。那天正好是法國總統第二輪選舉日,香榭麗舍大道上的燈杆上到處飄揚三色旗。











艾菲爾鐵塔是個浪漫的所在,漫步塞納河邊,夕陽西下的時分,走近鐵塔,英挺的塔身仿佛浮動在樹冠形成的綠海之上。今天我們很難想象一個沒有艾菲爾鐵塔身影的巴黎,可是當年建成的時候,艾菲爾塔也曾經飽受非議。莫泊桑就曾經有個很著名的諷刺,後來被用到很多其他建築上:他天天都登艾菲爾鐵塔吃午飯,因為那裏是觀察巴黎唯一可以看不到艾菲爾塔本身的地方。我大約在下午6點半左右來到塔下,買票登塔的排隊長龍依然九曲十八彎,因為我的ParisPass對艾菲爾鐵塔無用,估計照這個趨勢,恐怕要排3個小時隊。沒有什麽風景能讓我等上三個小時,即便是艾菲爾鐵塔也不行。因此我這次沒有登塔,隻是在塔下拍了些照片。其實要登塔又不想排隊,還有一個捷徑:艾菲爾鐵塔上有個高級餐廳,如果你預定在這裏用晚餐,可以用直達電梯,不必排隊。







說起此事,其實我原本已經在艾菲爾塔上訂了兩人晚餐,何止如此,其實這次四站歐洲之行,都挖空心思安排了特別的節目,因為曾經約好一位心儀的女孩同遊歐洲,為了討人家的歡心,這一路行程,刻意想要安排得象童話一般,除了慕尼黑的新天鵝城堡,阿姆斯特丹的鬱金香(還曾經計劃在一望無際的花田裏租兩人自行車騎),在萊茵河穀住古城堡也是某天夜裏在辦公室靈機一動的浪漫主意;在巴黎,訂了夜間在塞納河的遊船上共進音樂燭光晚餐,另一晚則是訂艾菲爾塔頂的晚餐,之後去紅磨坊看演出。為此,專門準備了鮮花,因為我以前遠距離讓花店送過很多束花,這次親自出手,再送普通的花已經了無新意,我這次訂的玫瑰隻有一支,花瓣用塑封,葉子和花幹在金水裏蘸過,所以這支真正的紅玫瑰,卻永遠不會凋謝。在艾菲爾塔頂的晚餐,送出這樣一支玫瑰,可以有無限的說辭,講出無限多種象征意義,我自信口才不錯,也許真能打動芳心呢?可惜由於種種客觀原因,她這次未能成行,種種刻意落了空,很多安排要取消,包括這次艾菲爾塔頂的晚餐。所以這次獨自出遊與之前不同,多少有點落拓載酒的味道。再後來,由於兩人生活軌跡很難交匯,終致於漸行漸遠漸無書,因此才有了飛回上海3天沒倒過時差就坐數日火車遠赴成都散心的舉動,實在是為了故意折騰,很難麵對安靜下來的時間。其實大家都是年過三十的成人,都能很理智地麵對生活的現實,一方麵生活軌跡的確很難重合,另一方麵我所心儀的女孩也委實太過優秀,這個結果當不算意外。近15年起起落落大喜大悲也算經曆過不少波折,到今天還是如此看不破,如此執著,至少該為自己慶幸,心態還真的不太老。隻是現在下筆的時候,仍有一點苦澀在內,“到底意難平” 。也罷,“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塞納河上遊船晚宴,我可是沒有取消,隻是改成一個人前往。







既然不想排隊登艾菲爾鐵塔,我就用空出來的時間在塔前坐塞納河遊船,觀賞兩岸風光。我的ParisPass裏有免費一小時巴黎遊船公司(Bateaux Parisiens)的coupon,但我真正的目的,不在於此:我要夜遊塞納河,在河上用晚餐。所以我這次坐了兩趟塞納河遊船,一次是白天一小時的普通觀光,一艘船數百上千人,盡管是玻璃頂蓬和玻璃圍牆,但也很難找到好的角度觀景拍照。第二天晚上遊船夜宴的經曆,卻完全不同。晚上約7點半種,踏著塞納河邊仍然絢麗夕陽,走到艾菲爾鐵塔下,碼頭上衣冠楚楚,風姿綽約的紳士淑女們已經排起了長隊,我今天穿件有點藝術家風格的大紅大黑襯衫,取“紅與黑,天使與魔鬼”的意思,因為前一晚紅磨坊之夜穿得太正式,有點overdressed,今天想稍微休閑一點,沒想到今天又錯了,人家都是西裝筆挺,我倒變成underdressed,怎麽穿都不對啊。我事先特意訂了緊靠窗邊的兩人座位,看風景最好,現在既然是一個人,也無所謂了。每桌有香檳作為餐前開胃酒,還有一瓶紅酒(750毫升標準瓶) 和一瓶白葡萄酒(大瓶,應該是1。5還是2升吧),我這桌既然隻有我一個人,隻好勉為其難,把它們基本都喝掉了,也因此,我記不太清法國大餐具體有哪些菜了,隻記得開胃菜要了蝸牛,主菜是某種做法的鴨子,具體是什麽鴨子,估計就算沒喝多也記不住那些法國名詞,隻記得有點脆脆的焦香,但絕對不是全聚德烤鴨,嗬嗬。記得比較清楚的,是對麵坐的四位日本美女,因為大家都是亞洲人,落座之後就微笑著打個招呼。剛開始大家還有點拘禁,各吃各的,過一個小時,基本上酒過三巡,在小提琴伴奏和鮮花燭光烘托氣氛之下,互相之間的交談也開始多了,何況人家是真正的美女,且有四位之多,結伴遊巴黎還沒有男伴,如果我視若無睹不去獻獻殷勤,還能稱為紳士麽?於是自然而然地,兩桌就並為了一桌,四位日本MM是同一個診所的牙醫,假期來遊巴黎,英語並不熟練,交流起來稍微有些困難。但在塞納河的遊船夜宴上,還需要很多語言來交流麽?美酒美食音樂鮮花和舞蹈,這些,都是人類共通的浪漫語匯吧?







說起來我還真得感謝父母遺傳的酒量和記憶力,我從沒有在應酬場合喝過酒,也就無從鍛煉酒量,而且我是個非常驕傲非常矜持的人,死也不會在陌生人麵前失態,今晚這三升的葡萄酒作用下,居然能保持驚人的自製力,說話做事熱情奔放卻沒有一點過分,交換名片互留電話相約明天同遊這些事,也辦得有板有眼,11點半下船時還能自己坐公交找回旅館。事後我回憶那天晚上每一個場景曆曆在目,反複檢討自己是不是出過洋相,結論是即便沒喝酒,也做不到更好了。這是這次巴黎之行我對自己最為滿意的一點,當然,事後早晨的頭暈,就不去提它了。



巴黎殘廢軍人院(有時譯成榮軍院),其實是法國的軍事博物館,也是拿破侖皇帝墓。太陽王路易十四當初建立這座紀念碑式建築,是為了給曆次戰爭中負傷致殘的老兵,提供一個老有所養的住所。在倫敦也有同樣的一處,就是座落於切爾西區深處,泰晤士河邊的皇家醫院。這所富麗堂皇的巴羅克建築,今天主要分為兩部分,一半是法國陸軍博物館,展出從古代盔甲到二戰武器的軍事文物,另一半是拿破侖皇帝和法國曆代幾大名將的墓。榮軍院位於塞納河左岸,從極遠處就能看到閃閃發光的巨大黃金拱頂,它所麵對的亞曆山大三世橋也是塞納河上最為華麗的橋梁。從橋上步近榮軍院,一定會注意到圍繞庭院的矮牆護城河,以及牆上森然排列的青銅大炮。這裏原本就可以作為要塞。作為軍事愛好者,我對兵器並不內行,我感興趣的,是這裏的文物。在古代盔甲館,法國人陳列了從弗朗索瓦一世到路易十四曆代國王的全身盔甲,我特別感興趣的是瓦羅亞王朝最後幾位國王亨利二世,查理九世父子兄弟幾個人的遺物,看到這些東西,仿佛大仲馬小說和依莎貝拉-阿佳妮所主演電影裏的人物,在眼前複活了一般。這是查理九世的盔甲。







這個很奇怪,居然是乾隆爺的禦用盔甲,不知道法國人怎麽弄來的?如果是英法聯軍那陣劫來的,他們怎麽知道是乾隆而不是道光鹹豐呢?







在近代和一戰二戰館裏,有些展品曆史價值很高,比如第一支吹響停戰號的一戰軍號,簽訂停戰條約的筆和墨水瓶。一戰最著名的三位元帥,霞飛,貝當,福熙的軍裝佩劍。這是二戰以後法國僅有的四大陸軍元帥的權杖,他們分別是勒克萊爾,德塔西尼,朱安,和柯尼希,都曾在二戰中建立殊勳。







殘廢軍人院最有紀念意義的部分,是中央大穹頂下的拿破侖皇帝大理石棺。







皇帝墓周邊,呈圓形陪葬著家族的兄弟,和法國曆代最顯赫的幾位名將,其中包括拿破侖的哥哥西班牙國王約瑟夫-波拿巴,太陽王時代的沃邦元帥,杜侖尼元帥,一戰聯軍總司令福熙元帥。在杜侖尼墓前,有個小型的拿破侖遺物展,有皇帝那套著名的行頭:三角帽,灰大衣,還有奧斯特裏茨戰役中攜帶的佩劍。



座落於塞納河南岸的先賢祠(Pantheon,如果按羅馬的譯法,叫萬神殿),顯然是模仿羅馬的那座著名建築而來,但也顯然遜色於羅馬:羅馬萬神殿修建於開國皇帝奧古斯都時期,相當於漢朝,當時所建的大穹頂,後世千餘年都無法仿製。巴黎先賢祠,在路易十五開始修建的時候,本來設計是座教堂,可是教堂落成那年,法國大革命爆發,當時法國的革命群眾們熱衷毀壞舊宗教的熱情,顯然與1百70年後中國的革命群眾紅衛兵們一樣高漲。在法國“火熱的革命年代”,連巴黎聖母院正門上的石雕都砍掉了腦袋,怎麽能再新建“腐朽的”舊宗教的殿堂呢?可是教堂已經落成,空著也不像話,於是革命者想出辦法,在這裏搞了個不倫不類“紀念人類智慧和文化的聖殿”。這就是先賢祠的來曆。現在這個莊嚴肅穆的大理石聖殿,裏麵供奉著伏爾泰,盧梭,左拉,雨果,居裏夫婦,大仲馬的墓,還有大革命的領導人馬拉,就是達維德名畫中被刺死在浴缸裏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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