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荼縻(二十七)

27. 失望

BERT尷尬地笑笑. 盈盈又羞又怒, 她默默地穿上衣服.

BERT開口說:” 上一次航海, 在加拿大附近, 我們遇上了風暴. 同行的一個女孩怕得要命, 以為會死在海上, 我為了安慰她, 就一直抱著她. 她快四十了, 正在逼我結婚. 我不想和她結婚, 可也不能做得太絕. 你給我一些時間. 你看, 我心理上有負擔, 生理上就不行了.”

盈盈自然不信一個將近四十歲的女人因為被抱了抱就逼婚. 她能和BERT去航海幾個月, 關係本來就不一般. 辛辛苦苦準備晚飯, 並將自己奉上, 盈盈越想越恨自己, 就一個字, 賤! 她不想刨根問底, BERT的話她已然不信, 糾纏下去隻會更丟臉.

BERT見盈盈不開口, 以為她還在生氣, 其實盈盈隻是懶得說話而已. 他握住盈盈的手:” 請你等我一些日子. 我先走了.”

一切象是一場戲, 盈盈原以為要出演主角, 後來才發現自己是參加排練的B角,  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 她心裏那一點點豆大的希望之火, 搖曳了兩下, 熄滅了.

沒過幾天, 盈盈收到加拿大的移民紙, 她不禁苦笑, 一心盼著的時候不見君來, 現在有了工作, 它也到了. 按照文件上的要求, 盈盈必需六個月之內去登陸, 等不到七月份的答辯了.

放棄學業, 立即去加拿大, 盈盈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 為了這份學業, 已經付出了那麽多, 她無法接受一個沒有結局的END. 她決定四月複活節的時候去登陸, 然後回來答辯, 辭職.

十二月中旬, 公司裏掛上彩燈, 同事們開始休假, 一派輕鬆的氣氛. 盈盈沒有假, 每天還要去上班, 她盡量把精力留在晚上, 象她這樣的生手, 剛開始寫程序, 非常耗時間. 她努力不去想BERT的事, 畢竟兩個認識不久, 沒有多深的感情. 反正要去加拿大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料, 過了一個星期, BERT又約她出去, 盈盈推辭, BERT說有禮物要從給她.

和以往一樣, BERT開車帶盈盈到了一個非常獨特的餐館, 整個餐館都在地下, 原木的長條桌椅, 大家一排排麵對麵坐著. 不得不承認, 是BERT帶盈盈進入了荷蘭人的生活, 此前, 她隻是上學, 打工, 遊離於這個社會之外.

沒有粉刷過的牆上掛著壁燈, 火苗歡快地跳躍. BERT遞上禮物, 一個盒子, 裏麵是一本書和四盤磁帶.

“你應該學荷蘭語. 去中國之前我就訂了這套磁帶, 昨天剛收到.” BERT的臉在火光下顯得很誠懇. 盈盈的心軟了下來.

兩個人聊了一個晚上, BERT喜歡談有關航海的話題. 他告訴盈盈, 出海的時候, 他是船長,最擔心有人掉進海裏.

盈盈不解, 去航海的人應該都會遊泳吧, 有什麽可怕的.

BERT說, 白天還好, 如果在晚上, 又是冬天, 三分鍾內不能把人救起, 人就凍死了, 因為心髒難以承受那種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