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回國過年 上

2023年年初，因為中國爆發疫情老父感染後引發心肌梗死住進ICU，我急急趕回中國。

2023年三、四月在中國待了兩個月，這期間簽證、奔波……身心疲乏，老父在醫院裏裝了心髒支架，總算是躲過一劫，平安回家。

時間快也快慢也慢，又是一年北風吹，雖說這一年來酸甜苦辣各種滋味，還是整理心情，回國陪父母過年。

女兒深得外公的寵愛，也體諒她母親的苦處，自告奮勇陪母回故土探親人。

我先啟程，到了自己在中國安的一個小窩倒時差，休息一下，女兒也前來與我一起，壯了膽的我，偕女回寧探父，再母女一起去鎮江看外婆，最後去上海看女兒的祖母，兼在滬上玩幾天，送女兒飛回紐約的機後，我再自己飛回美。連頭帶尾三周的假期，三個城市的奔波，其實也是蠻累的，好在有個自己的小窩，每每疲乏之極， 就縮到自己的小天地裏，休養生息一下，算是無驚無險沒有太大的風浪，不能說圓滿，也算是差強人意吧。

總的說來，這次的回國之旅，比去年的中國之行，感覺好多了。

去年因為疫情高峰剛過，大家還處在緊張的氛圍裏，我是從南京進關的，乘的是大韓航空，飛機在祿口機場一停下，就被將了一軍：說讓中國公民先下機！在飛機上多坐了半個多小時，心情忐忑不安，等終於下了飛機，又要做核酸檢測……這些今年統統都沒了，依然是大韓航空，依然是祿口機場。但一切都雲淡風輕了！沒有任何檢測，沒有太多的盤查，象疫情前每次回國一樣，過海關、取行李、出去乘車，天空依然灰蒙蒙，冬日的霧霾又回來了，病毒哪裏去了？曾經有過的那些生生死死之間的與病毒的拔河呢？竟然讓坐在車裏的我感到迷惑了。時間和歲月，就是如此之快，在你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一切都已經翻篇了。

滴滴車開過了我站的地方，我因為拖著兩個行李箱，還有雙肩背包和小挎包，行走不便，便打電話給司機讓他回頭到我站立的地方，估計那司機心裏就不大樂意，但他還是回來了，可一路無話，到了目的地，我請他開進小區裏麵，他說他不是開慈善機構的，我說我可以多付錢，他毫無商量餘地的停下車，天下著雨……狼狽萬分地拖著行李背著包終於進了樓道，呼出一口長氣，唉！這樣的狼狽和掙紮，已是這三十多年的慣例了，想起兩個孩子小的時候，更狼狽，一邊拖著行李箱，一邊拖著幼小的孩子，與機場和火車站裏沒有電梯和自動扶手電梯的樓梯進行著“殊死”的鬥爭，每次都是一身的汗，風度全無。

不過，話說回來，隻有這第一天的滴滴車的司機讓我恨得牙癢癢的，以後的日子幾乎每天我都會有打車的時候，再沒有遇到不通情理的司機。在鎮江的日子，我每天從我的小窩打車去看我的母親，每天一個來回，都是滴滴車幫忙，司機幾乎都很好，有一次，一位女司機，手機APP顯示她應該在三分鍾之內抵達我所處的地方，可我等了有十分鍾，間中催過一次，等我坐進車裏，我也隨口一說：怎麽等了那麽久？她馬上道歉解釋：對不起，我三急。今天肚子不大好，我們女司機就是這個問題麻煩，剛才過來到了那個路口，正好看見廁所，就急急地解決了，讓你久等了，不好意思。我本來就沒有介意，一聽這樣的解釋，更加理解司機們的不易，生活不易啊！

老媽變化蠻大的，疫情前，老媽還會美帝美帝地說呢，這次完全聽不到了，聽到的都是美國就是先進啊，美國就是富裕啊，估計這大轉彎也是天天聽廣播看微信的老媽受了主導意識形態的影響了吧，否則一個癱瘓在床上的老太太如何能從美帝該死的角度轉到美國偉大的思路呢？

雖說我老拿我老媽說事兒，其實我和我老媽的關係早已漸漸入佳境了，老媽好在如今完全沒有了曾經有的強勢作風，反而顯得慈祥了，加上她很喜歡自黑，能自黑的人，往往會讓你哈哈一笑，什麽都不再與之計較了。

反觀我老爸吧，自從去年從ICU裝了支架出來，他完全否認他曾經或正在有的身體疾病，誰說他有病他跟誰急，我們家的T醫生回國看他告訴他要遵醫囑要吃藥，他對外孫說：你以後不用來看我了。對我，他唯一的女兒，更是到了完全不講道理的地步，這個我就不繼續說了。

我喜歡鎮江，也是那個三線小城市既安靜又到處是美食美景。我正在那裏梳理心情的當口，女兒抵達上海了。說來這丫頭也是不太有條理，臨上飛機前才告知我何時抵達，我本有意去上海接她，她卻說想自己一個人在上海倒倒時差清靜一下，得，這點倒也挺像我的，那我也就不跑到上海討人厭了吧。

可她兜裏既沒有人民幣也不知道如何打的，她隻好上飛機前打電話給上海的親戚，讓親戚去接她。這種不早說臨時接機並讓人代辦酒店的事，她做為晚輩，可能覺得每次都如此的順理成章吧，可親戚可能就覺得這孩子怎麽回事兒？麻煩人的事兒都不知道早安排？她不曉得麻煩媽媽多少都沒事兒，麻煩別人最好不要。也許她也感受到了一點點什麽，在上海住了一晚，就向我求救了。我立馬上緊發條，全力以赴，人在鎮江，搗鼓在上海為她要滴滴車去虹橋火車站，好在滴滴APP還挺好用的，兩分鍾我就搞定幫她要了輛車，直到她坐進了車，確定是往火車站方向開，我心才稍稍定了下來。

這之前，我在網上用火車票預定她到鎮江或南京的票，均告售馨。春運啊！她一個美國生美國長的傻ABC哪裏知道，就算我是中國生中國長的人， 離開故土三十多年了，也幾乎忘了這茬兒了！我還發動我老舅幫女兒訂火車票，老舅一會兒要丫頭的護照號碼，一會兒要複印件，一個鍾頭過去了，依然無票可訂。

當機立斷，讓女兒馬上離開酒店，前往火車站，哪怕是站票也買，無論是鎮江還是南京，從上海高鐵過去都是一個小時的車程，年輕人站一個小時，應該是無礙的。

那邊，女兒排隊買到一張站票，卻要在火車站等六個小時。她也沒征求我的意見，果斷就買下了車票，然後就悠哉遊哉地穿過黑壓壓的車站人群，找食去了。這邊我立馬下樓到新開的超市裏，買了一堆她愛吃的零食，還沒回到樓上，手機裏就傳來她的短訊，她問：媽媽，我買了一客麻椒雞，可能壞了，我吃了兩口就扔掉了。我嘴巴都麻木了。我站在那裏大笑，超市的老板娘跟著我傻笑，我告訴我她我那傻女兒被麻椒雞麻木了嘴巴，說麻椒雞壞了！我告訴女兒麻椒雞本就該是麻辣的，不是壞了，她為啥點麻椒雞呢？她回道‘椒’她查了一下就是黑胡椒的椒，‘麻’是麻油的麻，這兩樣東西都是她喜歡的，誰知道會讓嘴唇麻掉呢？她還感歎：怎麽世界上會有人喜歡吃這種讓嘴巴麻掉的東西？太不可思議了！我說我就喜歡啊！多在這個世界上走走，就會知道自己原來的那一方天地不夠大，中國人有句成語井底之蛙就是這麽來的呀。

問女兒這回來中國，第一印象如何？她說太多人了！到處人擠人，她被大人小孩推來撞去，沒有一個人跟她說對不起的。對比她剛剛去過的日本，她十分抱歉地對我說：媽媽，對不起，但我還是要說，日本人太有禮貌了，中國人這點與他們不能相提並論。（她的原話是不能比）

待續

[聲麵]

給你發了悄悄話，請查。

[林向田]

"問女兒這回來中國，第一印象如何？她說太多人了！到處人擠人，她被大人小孩推來撞去，沒有一個人跟她說對不起的。" - 所以根本不用擔心中國人口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