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131)
2008 (169)
2009 (193)
2010 (156)
2011 (142)
2012 (166)
2013 (142)
2014 (133)
2015 (94)
2016 (103)
2017 (120)
2018 (96)
2020 (79)
2025 (2)
2026 (2)
到巴黎的第一個早晨我就經曆了這法式的瘋狂,隻是我對足球的世界杯賽事不太關心,故而就沒把這種瘋狂與之聯係起來。
一早我一個人就出門逛香榭麗舍大道去了。從協和廣場開始往凱旋門走,那一帶我二十年前走過,還算熟悉,但是一路上看見香榭麗舍大道上法國國旗飄,也不以為意,法國國慶節剛過嗎,然後就老是被歡呼聲和煙霧彈的爆炸聲驚到,法語歡呼聲聽不懂嗎,就想國慶過了怎麽還在玩煙霧彈?警察也不管,地鐵站裏放個煙霧彈老讓我懷疑恐怖襲擊,覺得會不會有毒?還真覺得呼吸不暢。
離凱旋門越近鬧騰越厲害。但那會兒還沒失控,最多也就是像一些法國年輕人,光著上身,把國旗畫在身上。到了晚上,法國足球世界杯奪冠,贏了,巴黎或者說整個法國都沸騰了,慢慢就失控了。我們走在去巴黎聖母院的路上,不斷碰到喝多了的法國年輕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給你一個大擁熊抱,還有喝多了high之極的男人當街解開褲子就小便,後來更有人裸奔……
那夜,整個巴黎是瘋狂的。
法國是贏了,剛到巴黎的我們母女可慘了!
先是被住處隔壁酒吧歡呼聲吵得待不住,我們母女倆決定出去。誰知這個決定是更大的錯誤!
我們住處隔壁的酒吧
進了地鐵站一看,一個人沒有,我正慶幸法國人都去看球了,我們進了地鐵,車廂裏幾個法國姑娘在又唱又跳,那也沒啥,大家高興。
我那天是想帶女兒去凱旋門的,我怎麽想的?凱旋門可是慶祝勝利的地方啊!結果一出車廂,就看見幾個警察持槍荷彈背對背地站著,眼睛掃過從地鐵裏出來的人,戒備森嚴,但警察臉上也都有笑意。我和女兒往自動扶梯走去,還沒走到,後麵呼啦啦上來一大群吼叫著的年輕人,飛速超過我們,他們不斷撞擊著我們的身體,自動扶梯停了,我站在上麵心驚肉跳,女兒也興奮起來,舉了舉她的手機告訴我法國贏了,定局了!我說我擔心要出事,她自告奮勇說她帶我走,結果走錯了方向,我們到了去凱旋門相反方向的站台,但這是個好的錯誤。因為我們這邊車子空蕩蕩的,但是對麵反方向的車子的車廂擠得像沙丁魚的罐頭,而且人人都瘋了的樣子,把整個車廂弄的明顯的震蕩著上下左右的搖擺,讓人看著覺得有可能要倒下來。女兒說我們應該出站,不能去凱旋門了,正在這時,在美國的老公短訊來並發來照片顯示凱旋門前人山人海的景象,我當即決定要遠離人群,避免出事。但是我們母女在被堵在地鐵站裏了,十分鍾後才算跑了出去。
地鐵裏狂歡的人
出去到地麵上一看,街道上都是人,人們都是又叫又跳的,汽車和摩托車都橫衝直撞鳴著笛,整個城市都瘋了!
巴黎人瘋狂了
這會兒女兒還算冷靜,對我說要不我們回住處吧!她說如果與她朋友一起,她願意加入狂歡,但與媽媽一起,還是回去的好,她怕我有事,我怕她有事,母女倆返回到地下,一樣的擔心。我忽然想起不遠處就是巴黎聖母院,那裏應該不會有這麽瘋狂的人。我建議我們去那裏,我們穿過沸騰的人群,好不容易走了過去,果然聖母院前還算好,但走到那裏和走出那裏,都費了我們老鼻子勁兒!
一到聖母院前,也真的心就安了。旁邊馬路上,人喧車響,我們坐在聖母院的正對麵,我開始給女兒講雨果的《悲慘世界》,說了半天女兒沒反應,似乎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怎麽可能?美國中學大學的文學課難道不讀雨果?忽然想起我在說中文,忙改用英文講,果然女兒哦了一聲,說她知道,我們從小說聊到電影和前兩年好萊塢拍的音樂劇,母女倆一起試著用法語發 Les Misérables,發音都亂七八糟,誰也說服不了誰。女兒說可惜第二外語沒學法語。我說我建議過她學法語的,可那會兒她不聽啊,一定要學西班牙語。她又說她不後悔。也沒啥好後悔的,任何時候想學都可以呀。就是不要等到太老,記憶力不行了就不容易記了。
說完《悲慘世界》,母女倆在仔細觀察聖母院的建築,女兒眼尖,說教堂底層的三個門並不對稱,我看了半天沒看出來,她讓我使勁兒看,我還是沒看出來,明明是對稱的嗎!等她指出,我才恍然大悟,不愧是學繪畫藝術的,對建築圖案都特別敏感。上次我來他們正好在維修,整個上半部都在腳手架和安全網裏。坐在那裏,心裏覺得特別的安寧,即使喧鬧聲就在不遠處。
在聖母院前拍拍照,坐坐說說消磨了一段時間,街道上的人流絲毫不減,若想等到馬路回複往常的樣子,估計要到半夜了吧?最終決定同歡吧!
還算安靜的巴黎聖母院
那天我請女兒吃法國大餐,選了那家在塞納河邊麵對巴黎聖母院的法國餐廳,坐在餐廳裏,震耳欲聾的車聲人聲也讓我們終身難忘了!
我們想穿過瘋狂的人流過街進入餐廳很不容易,站了很久,有個勇敢的男人站在路中間用他身體為我們擋住車流,我們才得意橫過馬路進入餐廳。
話說我和先生吃遍美國和加拿大的法式餐廳,吃不到真正的鵝肝,北美法國餐廳裏的這道著名法國大菜Foie Gras鵝肝醬大多是鴨肝替代的,美國是禁止鵝肝的。
在我決定與法國人同歡,在巴黎聖母院對麵的法國餐廳Comme Chai Toi裏,竟然來的全不費功夫看到了真正的法國鵝肝了,我點了一份,還特地問清楚了確實是鵝肝不是鴨肝,女兒勉為其難聽說是名菜嚐了一口,隨即嘔了一聲怪叫,全部吐了出來。其實沒有那麽可怕,就是脂肪的感覺,一包油,外加點鵝的輕微特有的騷味,他們把那油鵝肝放在一塊梨子上麵,再放在一塊麵包上麵,梨子的甜味很好,我吃完了覺得有點膩,真心說沒有加拿大法式餐廳裏鴨肝做的好吃。女兒點的那份牛扒也做得太老,這個餐廳還是網上推薦的,但我不推薦哈。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外麵依舊人聲鼎沸。
好在人潮都往凱旋門的方向流,我們母女倆跟在人潮的最後麵,看著遠處漸濃的暮色,慢慢走到地鐵站,安全地回到了住處。
這個遊記係列每周五登載在國際日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