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複之路

JJJR (2026-05-18 12:24:15) 評論 (0)

手術前,老不正經的醫生正經地給我說,手術占30%,康複占70%,祝你早日回到球場哈。我記下了,術後第二天就開始比著他給的那些個圖片片練習。對我來說,疼不怕,怕的是每天做同樣的事兒,煩。術後情緒不穩定,我經常邊練,邊聽煽情的音樂,邊嗚嗚的哭,哭的是啥,自己也忘了,但哭出來心裏舒服了好多,不知不覺一遍也練完了。

術後兩周複診,醫生爽快地撕下膝蓋處全部的膠帶,拍拍手說傷口都愈合了,不用戴護具睡覺啦,去做康複吧。我又開心又有點害怕--開心的是不用戴護具睡覺啦(哈哈哈哈),害怕的是在網上看到康複師會因為膝蓋的彎曲度不夠掰腿,那得多疼啊。回家趕緊邊哭邊練彎曲度,哭的間隙逼趙總發誓,千萬要阻止康複師給我掰腿啊。他心虛著答應了。

擔心總是多餘的。和康複師的第一次見麵,就把我吹上天,還忽悠我說這樣子下去,還不得下周就能走啦。給了情緒價值,後果就是忍著疼練唄。從雙拐至單拐,今天嚐試獨立行走,no pains no gains 啊。

在康複室,我一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也喜歡和康複師閑扯,這樣就能少做幾個動作,嘿嘿。後來發現,來康複的年輕人一般都比較嚴肅認真,適合搭配年輕的康複師傅或助手;中老年們,尤其是老年人,話都比較多,可能都采取了和我一樣的策略,偷蒙的少做一點。有位老大爺,恨不得一個動作一個笑話,感覺是來講one-liner順便做康複的。實在不想做的時候,大爺會裝睡或裝聽不見,康複師隻好笑著衝他大聲講話。估計他這招在家也常用,爐火純青了。

康複師常換,正可以每次都聊得不同。我問一位康複師,為何上了這條船,她說自己仨兒子,加上老公,四個公的都好動。她陪老公做過幾次康複,又陪打橄欖球的大兒先後兩次做前交叉韌帶重建手術後的康複,最後忍無可忍,殺回學校讀了康複專業。我讚歎說這個決定妙啊。她說是啊,後來二兒子打籃球受傷手術後也需要康複、小兒子也......哇,這位堅毅的妻子和母親,采取了打不過就加入的策略,委實值得佩服。我這幾天也琢磨著,要不要也去學一個康複專業啊,為擅長運動受傷的自己,和家人,未雨綢繆。

巧得是,今天又遇到這位康複媽媽。不知怎的,聊到她小兒子22歲了,還在家裏住。她一臉生無可戀,安慰自己說還好,二哥馬上從海軍回來了,到時讓小弟搬出同他哥哥和室友們一起混吧。我說我們來自古老的東方國度China,在我們那嘎達,這個年紀的孩子和父母同住挺常見的,成家的孩子們來父母家蹭吃蹭喝,讓父母幫忙帶孫子的也不少。她眼睛一亮,哎吆,孫子歡迎啊,他們就不用來啦。看來隔代親,超越文化和種族,確是一種獨特的人類情感表達。

一晃四周過去了,這周我的目標是能獨立行走,下周二之前能開車。看著康複師和趙總看我搖搖晃晃脫拐行走的姨母笑,不由想到多年前,看著孩子顫巍巍向我走來,那發自內心的喜悅和驕傲。我驕傲啊,不僅為孩子們,也為自個兒--知天命之年,跌倒再爬起,重新學習行走,不愧是活到老,學到老。寫到這兒,心中回蕩那句——“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我他娘的,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