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走茶未涼!全網唯一“淮國舊”照片

龍華六月雪 (2026-05-19 02:15:48) 評論 (0)




他,人走茶未涼!

         範總從 “紡三”出院時,已是深秋了。那天他沒有去,而是去了太倉路海關。人事部潘經理去帶著各部門經理去了 “紡三”接範總出院。一周後,他在停車場看到了範總的真皮包頂的藍色道奇.皇朝,司機小馮正小心開門後扶了一把下車的範總,二家頭也看到了開著 “突突突”TOMOS的他,範總笑言: “儂勿用陪夜了,嗬嗬嗬!”說完走進大堂,他和小馮目送範總進了電梯。

         他打開了硬殼短 “555”的翻蓋, “馮師傅,一道吃根香煙再上去。”小馮講勿吃了,自己馬上要去幫範總配藥,範總一周隻來公司二個上半天,配好藥就趕著要來接範總回去了。他點頭表示明白了,自己點上了香煙,看著駛出停車場的車子,深深吸了一口。他感到心裏有種不知道如何敘述的預感。

         當東大名路上的梧桐樹開始由綠轉黃,秋天早夜的涼意和日中心的熾熱反差,就像他感受到的人情冷暖一樣:範總住院時,他的工作被安排的很輕鬆,隻是去太倉路海關蓋章就好了;範總出院後,他幾乎忙得腳也鉗起來,範總同意掛靠的十幾家分公司核銷也歸他去完成了;範總再次長病假時,他被當作一個報關員使用了。

         主任和老法師對他的冷漠幾乎勿用眼睛也覺得著,除了小龍女在他每次中午回辦公室晚了,依舊會拿好盒飯放在他寫字台上,一次也沒忘記過。他心裏搭得動。

         主任常安排他去機場空運報關,開著TOMOS助動車從上海灘東頭跑到西頭,真是矯路子,哈!他常在助動車上自嘲地搖頭笑笑:與其和一幫二代坐在辦公室瞎扯,還不如一家頭在路上兜風呢!

         那個初冬早上一到辦公室,主任就又要他去虹橋機場海關清關,尬笑著說: “儂開助動車去機場熟門熟路闔!”他笑而不答,心想這白淨臉龐下的內心也是進退思路唰清,知道何時和哪路人馬如何應對,隻是做勿來業務。他笑著轉身離開辦公室。

       

        出了高陽大樓,他沒開TOMOS,他不喜歡這慢吞吞、娘娘腔闔助動車。而是左轉沿東大名路向霍山路走去,那家城市信用社還在路口,隻是裝修過了,還改成了 “銀行”的抬頭,他站在 “銀行”大招牌下,點了根香煙,看著對麵的 “遠洋”大門口停車道,他想蹭人家班車進機場。果然一歇歇就看見機場班車靠在了大堂門口,他認識車隊長張曉龍,蹭個車進機場沒問題闔。

        他拉開公文包,拿出一包短 “555”遞給嘴裏哼著 “花心”的張曉龍, “覅要介客氣、兄弟!”身材魁梧的張曉龍是退伍軍人,脾氣也豪爽,把煙推還給了他, “儂上去伐,等Monica來了就走!” 

       “哦唷!隊長現在唱日文歌了伐?!”Monica人一出大堂,閑話比人先到了,隊長沙啞的大嗓門說到: “小姑娘憨大!把自家拉耷胡子帥老公發到日本去打工,當心飛遢!”他笑了,Monica老公林堅確實很帥,嘴裏卻幫襯Monica: “隊長瞎操心,Monica自家介好看、對林堅又介好,人家勿會飛遢闔!”

        Monica 笑著上了車,問他: “交關辰光嚒了機場碰到儂了,離開三大隊了?”

他笑著說: “現在勿是回機場去了?”司機問要送到國航伐,他說覅要介客氣!

         班車停在了候機樓二樓的國際出發,下車他沒有下樓去,而是上樓來到了夾層的咖啡館,坐在他們曾經坐的位置上, “我叫阿拉阿哥早點來送我,就可以有辰光勒機場遢儂講二句了。”一襲黑衣的她坐在他對麵位置上說,他看著對麵的空位置,想起她的話語,他尬笑了,灌了一大口啤酒下去,對著空座位自言自語道: “我像壞人一樣不被待見嗎?哈哈哈!”說完一口喝光了啤酒,下樓向南大門的報關大廳走去。

         清關好出來已經是快到吃中飯辰光了,他突然想起飯老板 “噶亮”闔咪道了,長遠嚒吃了,加快腳步朝塔台走去,第一隻轉彎路口他就停下了,右手邊有座旱橋,橋的另一端就是“第五飛行大隊”本部, “二中隊”也在那裏嗎?3702也在那裏嗎?

        他摸出了 “555”連抽了二根,站著看了好一會旱橋的對麵,才抬腿走路。

        走到塔台下頭,飯老板已經登記好盒飯份數了,看見他馬上打電話給老板娘說加二份!他笑了 “儂哪能記得我要二份?”老板習慣性地一推鼻梁上的眼鏡,說: “儂哪一次勿是遢迭闔一級巡查警司一道吃闔?”他問: “伊勿曉得我來了。”飯老板笑了: “憨伐?我當然幫儂通知過去了咾!伊勒停機坪值班,叫儂過去。”

         跑道邊的值班室小得隻能坐三個人,而且冬冷夏熱,哈哈哈!一級警司章樹亮年長他二十歲,喜歡音樂,住了培文公寓,二人常在民航班車上碰到,同一站頭上下車,熟了,講起常去斜對過 “淮國舊”想為老娘淘一隻成色過得去闔雙卡錄音機。

         他說曾在丹徒路口 “海關罰沒物資商店”勿用券、淘到過GF-800,樹亮一聽匝勁了,講淘得到GF-700伐?有一日他在淘TDK磁帶辰光,偶然看見一隻全新闔GF-700,快點買了下來,扛到機場交給樹良辰光,講隻要七百塊,樹良硬要給他一千,說行情價要一千二百塊。直到他給了發票,樹良才收下三百塊找頭和機器,從此成了好友。

         二家頭在值班室悶頭吃盒飯,樹良問: “還好伐?新地方哪能啊?倷老總看上去是個儒商,是個老好人,儂有了和善闔頂頭上司,蠻好呀!”他沒正麵回答,卻反問: “儕了講機場要劃撥給地方了, 儂啥打算啊?雙胞胎要辭職了,小高是跨世紀接班人,下趟要到浦東當局長了,儂哪能想闔?”樹良吃好關上了盒飯蓋頭,朝跑道看著,說: “我又勿能像應堅辭職去開麵店,準備熬到退休算了。”他一愣,問: “我能做點啥?”樹良繼續講: “我空餘辰光遢阿拉阿哥一道代理白酒銷售。”

         他點上香煙說: “‘揚子江’有人跳槽到 ‘金龍魚’做推銷,賣一瓶提成五塊,生意很好,搞定了徐匯、盧灣的油醬商店,對儂賣白酒有用伐?”樹良講: “儂香煙癮頭太大了,少吃二根。阿拉阿哥拿到 ‘茅台’代理,酒店、餐館更加對路伐。”他掐了煙說: “有數了,儂問聲倷阿哥一個月能走多少量,然後告訴我,我會把酒店名單、聯係人電話打印出來給儂。”

         樹良講值班到吃好中飯就結束了,準備去乘民航班車回市區了。穿過機坪時,樹良又問他到底啥闔情況啊?他笑著講: “範總生病已經半年勿能正常班了,很多業務我嚒本事做。範總精力勿夠,顧勿著。我看得見、夠勿著啊!天數啊?!”

        二家頭剛穿到候機樓到達出口,看到民航班車剛開走,再要等半個鍾頭了。 “老ken,要回市區啊?”錦滄文華闔Tony在酒店班車上喊他,樹良講自家穿著警服搭人家賓館車子勿好,讓他先走。Tony講: “老Ken,把大衣給樹良套上,儂要是冷穿我闔號衣,一道走了。”樹良講: “儂勒機場朋友介多,或許真勿應該離開啊!?”

         他心想:為啥公司闔人儕 要“安排”自家工作,而公司外闔人儕願意遢伊一道做生活?大概公司裏闔人,認為本身有背景、有學曆,低頭看人抬頭做事倒也解釋得通了。他笑了,回答樹良到: “觸景生情,香煙越吃越多,離開伐!”

         樹良笑著講: “老狐狸,儂是人走茶未涼啊!”他一愣,樹良邊穿上他大衣邊講: “倷兄弟Dog勿就是喊儂 ‘老狐狸’闔?現在我喊喊,勿可以啊?”他接勿上口,樹良問,Dog好伐?去啥地方了?他答,在找狐狸!二家頭 “哈哈哈”相視而笑。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