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回 省宮闈賈元春染恙 鬧閨閫薛寶釵吞聲
探春、湘雲待要走時,隻聽得窗外有一老婆子大罵自己的外孫女。黛玉在屋裏愈加多心,以為寄人籬下,連下人也敢罵上門來,登時氣暈在床。探春出門趕走婆子,然後幾番解釋,黛玉方才蘇醒。湘雲有意扯開話題說起詩社,黛玉哽咽道:“你們隻顧要我喜歡,可憐我哪裏趕得上這日子,隻怕不能夠了!”探春與湘雲安慰黛玉,然後去見老太太。襲人來看望黛玉,與紫鵑說起昨晚寶二爺半夜裏一迭連聲地嚷起心疼來,嘴裏隻說好像刀子割了去的似的,恰與黛玉所說吻合。依著黛玉囑咐,襲人回屋後隻說黛玉略覺不受用,也沒什麽大病。寶玉這才放了心。宮裏公公前來道:貴妃娘娘有些欠安。昨日奉過旨意,宣召親丁四人,進裏頭探問。於是賈母、邢夫人、王夫人和王熙鳳進宮探視。元妃在宮裏地位崇高,卻不能與家人同敘兒女情長,遺憾流淚。儀式威嚴,親情喪失,也是無奈。這邊薛家,夏金桂欲賣香菱,幸被寶釵收留。薛蟠無能,又貪色,被金桂耍弄於股掌之中。製服不了悍妻,跑出門躲避不回家。趁著酒興,金桂將桌椅杯盞盡行打翻,那小妾寶蟾隻管喊冤叫屈,哪裏理會她半點兒。薛姨媽過來勸說無用,反被兒媳婦氣得肋下生疼,隻能回屋在炕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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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雪雁捧了一碗燕窩湯遞與紫鵑,紫鵑隔著帳子輕輕問道:“姑娘喝一口湯罷?”黛玉微微應了一聲。紫鵑複將湯遞給雪雁,自己上來攙扶黛玉坐起,然後接過湯來,擱在唇邊試了一試,一手摟著黛玉肩臂,一手端著湯送到唇邊。黛玉微微睜眼,喝了兩三口,便搖搖頭兒不喝了。紫鵑仍將碗遞給雪雁,輕輕扶黛玉睡下。(描寫異常細致:進湯、遞還、攙扶、再接湯、端湯、複將碗遞給雪雁,扶黛玉睡下。 小丫頭與大丫頭分工明確,一來一往絲毫不差。)
2. 襲人道:昨日晚上睡覺還是好好兒的,誰知半夜裏一迭連聲地嚷起心疼來,嘴裏胡說白道,隻說好像刀子割了去的似的。(寶玉昨晚心口窩疼,正是黛玉夢中所見剖心情景。)
3. 還有歌兒呢,說是‘寧國府,榮國府,金銀財寶如糞土。吃不窮,穿不窮,算來......’說到這裏,猛然咽住。原來那時歌兒說道是“算來總是一場空”。(窮人想象富人總是這樣沒譜,“拔根汗毛比腰粗”,沒邊沒沿的。“算來總是一場空”倒是句實在話。)
4. 鳳姐道:“這些話倒不是可笑,倒是可怕的。咱們一日難似一日,外麵還是這麽講究。俗語兒說的人怕出名豬怕壯,況且又是個虛名兒,終究還不知怎麽樣呢。”(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王熙鳳說得實情,大有大的難處。)
5. 元妃便向賈母道:“近日身上可好?”賈母扶著小丫頭,顫顫巍巍站起來,答應道:“托娘娘洪福,起居尚健。”(禮大不過皇家,老太太此時不是奶奶,而是臣子,在元妃麵前畢恭畢敬。)賈母等站起來,又謝了恩。元妃含淚道:“父女弟兄,反不如小家子得以常常親近。”(元妃也是人家女兒,此刻卻身不由己,與親奶奶相見也必須按宮裏的規矩,因此心酸。)
第八十三回 省宮闈賈元春染恙 鬧閨閫薛寶釵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