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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41)-- 三月的季節,思念媽媽

Oasisflying (2026-03-01 06:08:28) 評論 (2)

今天是三月的第一天。媽媽的生日也在三月。一直以來,媽媽喜歡過農曆生日。我是正月二十,先生是正月二十五,媽媽是正月二十六。今年的正月二十六,是三月十四日,媽媽的陽曆生日也是這一天。

今天晨醒,我的思緒都在媽媽那裏。翻看過往的朋友圈。是的,媽媽在她 87 歲高齡的時候,也就是 2017 年的感恩節,單槍匹馬,勇闖美利堅。然後,我也給她辦了延期,整整一年的時間,我們朝夕相處。我們推著她上了紐約時代廣場。我帶著媽媽,還有小兒,去了加拿大班夫。我們還去了幾次波士頓,也走親訪友,以及周邊可以抵達的各類公園。

我很感恩,和媽媽這一年,365 天的親密歲月。疫情的到來,無法去看望媽媽,乃至無法和媽媽做最後的道別。那之後的一個來月,我幾乎都抑鬱了,每天以淚洗麵。是思念,是抱歉,還有更多無法言明的心緒。

今天是周日,除了教會,我沒有任何安排。想好好思念一下母親,對她說一聲,媽媽,我早就原諒你,曾經對我的壞脾氣,還有童年時候,家裏的一地雞毛。我也早就明白了,你對我的愛。一並原諒並深深愛著你的,是姐姐。我們都很感恩你,沒有你,沒有我們如今幸福快樂的生活。

這是發自內心的話語。作為母親,你不完美,甚至很不完美。但你身上的精神氣,一直閃耀著我和姐姐。是什麽精神氣?就是,從來不掩藏你的情緒。就是,從來的煩惱不過夜。就是,哪怕生活給了你再多的艱辛,你抱怨歸抱怨,你從來熱愛她。就是,你吃苦耐勞,你與時俱進,你好奇人生;就是,你開朗樂觀,你沒心沒肺…. 這些,我和姐姐都完美繼承。也是這些,給了我和姐姐當下美好的生活和感受。

說說我的媽媽。我的媽媽出生於江蘇無錫的中產家庭。我的外婆居家照顧孩子,我的外公在上海紗廠任總會計師。媽媽有四個兄弟姐妹,媽媽在家排行老二。媽媽非常顧家,如小媽一般,照顧著她的弟弟和妹妹。大舅娶舅媽過門,家裏開始失衡,媽媽部隊複員,沒有回到故裏,卻隨著她的高官丈夫轉業至地方。我的美麗的小姨,也投奔了他們。

媽媽是很有才華的,雖然是高中畢業,然後,部隊任過文化教員。她曾經在大型茶廠任團支部書記。她說,她可以發言不帶稿,洋洋灑灑。媽媽還寫得一手漂亮的鋼筆字,至少字體遠比我的飄逸。我的媽媽性格直爽,再加上性情不夠圓滑,非常容易得罪人。最後,幾經輾轉,落地市級中學任職財務。她一直向往“革命”,可惜她的真性情,黨不歡迎這樣的“同誌”。哈哈。

媽媽和我爸爸的相識,非常戲劇性。姐姐的爸爸烈士去世。媽媽的同事,也就是我的姑姑,竭力說媒。我的那個找愛人最在意樣貌的爸爸,如願以償,娶了我的媽媽進門。隻可惜,我的爸爸不如“好好的時光”裏,莊先進的擔當和魄力,我的媽媽自然也不如蘇小曼的隱忍和情商。結果,我們家的一副好牌,就被他們兩個人打得一地雞毛。

是的。當這個早晨,我看著他們當年結婚,帶著哥哥姐姐的合影。那個時候,姐姐漂亮,哥哥俊朗。媽媽已經人到中年,還是那般有氣質,爸爸呢,自然也是一表人才。但歲月真的是殘酷,一個美好的家庭,硬是被他們兩個過得沒有模樣。

最終,爸爸69 歲就去世了。我的哥哥去年也去世了,才七十六歲。媽媽的長壽源於她對待苦難的態度,姐姐也本該蹉跎的,但也是她的性情,讓她如今笑到最後。

是的,我是我們家族裏,哥哥姐姐眼裏,最幸運的那個。我也可以很驕傲的說,我的確傳承了家族的優秀基因,然後,不斷在滌清原生家庭的負麵影響。

說是思念媽媽,怎麽寫成落筆扯那麽遠。

也是到媽媽晚年,尤其是她來美國的那一年,我才真正和媽媽有更多的時間,朝夕相處。那一年,我每天都會發朋友圈,媽媽是我朋友圈裏的主角。

是的,多年前,媽媽初到廣州時,抱怨過我們不陪伴她,她的日子無聊寂寞。我呢,“語重心長”地和媽媽說,她需要有她自己的生活,自己自娛自樂的方式,照顧我們不再是她的任務。我的媽媽學習能力很強,那之後,在社區唱歌跳舞打麻將,日子豐富得很。

來到美國後,媽媽繼續她自娛自樂的風格。所幸家裏也是有人的,先生一直陪伴。媽媽和先生很合得來,媽媽老說,先生是比女兒還親的人。我呢,那時候,在上學,讀書作業考試,也是很多的壓力,不敢說很能顧得上她。

也是那個時候起,媽媽愛上了讀書。我書架上的中文書籍,被她看個七七八八,且相當投入。朋友們都誇我的媽媽,真的是省心,我若是幾天不發她的消息,朋友們都來問,媽媽這幾天怎樣了。是的,她就是我的朋友圈特別的存在,也活成了長輩們該有的模樣,或是楷模。我不誇張的,我會分享昔日的朋友圈截圖。

是的,晚年的媽媽沒有了抱怨,隻留存了慈祥。我想,也是我和姐姐,尤其是我,讓她少了很多擔憂,她不再有年輕時候的焦慮。記得大兒說過,不喜歡外婆,X 光一般的審查目光。小兒這裏,外婆一定有了不一樣的模樣。而我,更是太多的感慨,更多的,是希望看到媽媽身上的閃亮。

媽媽的故事,將來我若寫作,一定會大篇幅留在我的故事裏。這裏,隻能蜻蜓點水。唯一可惜的是,父母輩的故事,我知道的還是太少,所有的記錄都是他們人到中年後的模樣。

我還是要很感謝我的父母的。至少,他們沒有壓抑我的天性,又或許他們是自顧不暇。哈哈。

是的,沒有他們,就沒有我。如今的我,除了感恩,就是感恩。

(媽媽高中畢業就去了部隊。珍貴的照片。)

(這張照片裏的媽媽,該是接近不惑之年了。)



(一家四口重組的家庭,珍貴的記憶。)



(少年時代的姐姐。)



(我美麗的姐姐,這張她六十歲,重回故裏和同學的合影。)

(清冷天氣,媽媽紐約中央公園看動物園。)

(陪媽媽走一走時代廣場。)

(幫媽媽理發的先生,媽媽眼中,比女兒還好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