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斯掠影:鏡花水月說盧浮

溫歌 (2026-02-22 09:16:11) 評論 (0)


1)弗朗索瓦一世與盧浮宮Palais du Louvre:

第一天踏入巴黎街頭,就在埃菲爾鐵塔遇上大雨。接下來去一站凱旋門,也會淋成落湯雞。盧浮宮?下雨天呆在盧浮宮,簡直是絕佳的去處。從盧浮宮地鐵口鑽出來,迎麵瞅見盧浮宮大門口濕漉漉的 “盧浮宮酒店”:山不轉路轉, “第一等級經典酒店Pemiere Classe”的東家在這裏。

進入盧浮宮城堡通道,就近的展廳沒有設售票口,得去舘內拿破侖廣場上排隊。折返到大門口從流動小販手中買了傘,步入舘內廣場。聽著雨聲在頭頂滴滴答答作響,繞著1989年落成的貝先生 “玻璃三角架”,隊伍緩慢移動,等待在入口驗證。實話實說:到了地下售票廳,回望天空,“玻璃穹頂”呈顯出時空之美: “挑剔”的巴黎人從憤怒到自得,接受了埃菲爾的“大燭台”,也同樣接受了貝先生的盧浮宮“玻璃金字塔”。

時光不會倒流,而曆史卻常常出現有趣的“巧合”:讓一座城防堡壘成為盧浮宮的人,是16世紀法國君主,弗朗索瓦國王一世(1494- 1547)而力排眾議,讓盧浮宮 “玻璃金字塔”得以建成的人,是法國第21任總統弗朗索瓦-密特朗(1916-1996)其在任時大力推行法國文化藝術振興,被譽為“現代的弗朗索瓦一世”。

盧浮宮位於塞納河右岸(北岸)巴黎第一區,裏沃利街。它的前身,是防禦城堡和監獄“盧浮城堡”,法國國王菲力二世在1190年下令修建;目的是防禦英格蘭人襲擊,也兼存放武器和皇家財物。14世紀,查理五世從塞納河西岱島的西岱宮遷居於此,成為第一位居住在“盧浮城堡”的君主。其後任國王,無人跟進。

直到1546年,弗朗索瓦一世成為入住這座城堡的第二位國君,並將這座中世紀城堡整修擴建成“文藝複興”式華麗宮殿,大量購入米開朗基羅,提香,拉斐爾等人畫作,收藏知名藝術品,包括用4000埃居(金幣)在1518年從達-芬奇手中買下的“蒙娜麗莎”,其後成為盧浮宮的“鎮舘之寶”。從此,盧浮宮成為法國王室居住,施政的場所,法國文藝複興的中心。







2)弗朗索瓦一世與達芬奇 Leonardo da Vinci:

弗朗索瓦一世在位32年(1515 - 1547)被譽為開明君主,同時大力強化王權。他與國人拉近距離,被稱為 “騎士國王”,浪漫多情,熱愛藝術,推動文藝複興在法國的植根和發展。他20歲即位,次年慕名邀請意大利文藝複興的領軍人物達芬奇到法國居住,並成為其資助者和庇護人。

1516年,達芬奇的藝術資助人美第奇在佛羅倫薩去世,64歲的達芬奇麵臨何去何從的處境:佛羅倫薩有41歲如日中天的米開朗基羅,威尼斯有提香,年輕的拉斐爾在梵蒂岡闖出了名氣,米蘭時局不穩。此時國力強盛,倡導文藝複興的法國國王弗朗索瓦一世,向達芬奇遞出橄欖枝,邀請達芬奇前往法國生活創作,還將他安置在昂布瓦茲皇家城堡旁邊兒時的居所克洛呂塞城堡。

弗朗索瓦一世提供給達芬奇的年薪是1000埃居金幣,當時已在法國宮廷的佛羅倫薩畫家薩爾托的年薪為112金埃居,他的肖像畫家讓克盧埃的年薪僅為90金埃居。平靜而舒適,達芬奇在克洛呂斯城堡度過了生命中最後三年時光,於1519年5月2日離世並安葬在克洛呂塞教堂地下室。

“一代法國明君”與“一代文藝複興天才”之間的“忘年交”,激發英國畫家紀堯姆在1781年創作了油畫“達芬奇之死”,描畫弗朗索瓦一世立於床邊,攙扶著達芬奇。油畫以大麵積黑暗背景對比病榻上身著白色睡袍的達芬奇,有水彩的飄浮和版畫的僵持,展現出凝重肅穆的場景。

1818年,法國新古典主義畫家安格爾再次描繪“達芬奇之死”:這一次,弗朗索瓦一世坐在達芬奇的病榻上,右手扶著他的頭,左手摟著瀕死的一代巨匠,俯仰之間,四目相對。畫麵以深紅的床幔,桌布,坐椅,環繞和呼應病榻上達芬奇的乳白色睡袍和弗朗索瓦桃紅上衣,深紫外套,營造出高雅溫馨,新古典主義的浪漫氣氛。

安格爾“達芬奇之死”油畫的寫實手法和後世的解讀,有意無意,給這對“君臣忘年交”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事實上:弗朗索瓦一世從1518年5月至1519年8月期間,為忙於在1519年登場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競選,從未在達芬奇離世時,或離世前後回到過昂布瓦茲皇家城堡,甚至錯過了達芬奇的葬禮。

弗朗索瓦一世“大鼻子情聖”的盛名在外,他是法國曆史上第一位公開給情婦授封的國王。在他下令修建的香波城堡中,據說著名的“雙螺旋樓梯”就是由達芬奇設計:巧妙的避免讓國王的情婦和小三小四們撞在一起。達芬奇既是弗朗索瓦一世的首席畫家,工程師,建築師,大型國事盛會的策劃者,也是一張場麵上的“名片”。今天在盧浮宮展出的達芬奇帶到法國的三幅名作:“聖母子與聖安妮”,“施洗者聖約翰”,“蒙娜麗莎”,及大量文藝,科技,軍事,工程,製造諸多手稿等,1000埃居年薪,弗朗索瓦一世賺大了。







3)“鏡花水月”蒙娜麗莎 Monna Lisa:

來到一樓“德農舘” Denon Wing “議政廳”,麵前一堆人,個個舉著手機。輪到排隊近了:廳中央豎了一道隔板牆,牆上的防彈玻璃罩裏,是一幅70多厘米高,50多厘米寬的肖像畫,達芬奇的曠世之作:蒙娜麗莎。

眼力勁不大好,又隔著數米遠的“禮賓線”,這哪能看出來蒙娜麗莎“神秘的微笑”?是嘴笑,眼笑,盯著看不笑,晃眼間笑?達芬奇也太摳搜,畫那麽丁點大。來到法國,傍上弗朗索瓦一世,好歹換塊桌布,茶幾布,畫一幅大氣點的又咋樣?不過話又說回來,桌麵大的一幅畫,當年那毛賊又怎能挾在腋下大搖大擺走出去?如果“蒙娜麗莎”未被狹持,跟毛賊“省親”回佛羅倫薩轉一圈,名氣會不會有今天大?

話說1911年,8月20日,曾在盧浮宮當過玻璃工的文森佐-佩魯加,在閉館前躲入儲藏室。趁第二天周一閉館,不慌不忙從牆上取下“蒙娜麗莎”肖像,挾在大衣裏,光天化日走出盧浮宮。直到8月22日,舘方才發現“蒙娜麗莎”被盜。

雷厲風行的警方很快抓到嫌疑犯:詩人紀堯姆和畫家畢加索。兩人留有案底:紀堯姆的手下曾在盧浮宮犯案,偷出文物賣給了畢加索。但這回,兩人清清白白。達芬奇的名畫“蒙娜麗莎”在盧浮宮被盜,成為各大報紙頭條新聞,在世界各地廣泛報道,“蒙娜麗莎”從此家喻戶曉。

兩年之後,佩魯加以為風頭已過,在賣畫給佛羅倫薩美術館時被捕,“蒙娜麗莎”被盜案再次躍身新聞頭版。誰也沒想到,佩魯加不但輕輕鬆鬆把“蒙娜麗莎”從盧浮宮偷出來,還能“輕輕鬆鬆” 脫罪,甚至把自己整成“民族英雄”。

他聲稱:“蒙娜麗莎”屬於意大利,回歸意大利理所應當,他隻是做了他應該做的事。果然媒體和民意隨後跟進,結果他不但沒被送到法國受審,隻是象征性被 “判刑”6個月,與收押時間相抵,當庭“刑滿”釋放。當然,“蒙娜麗莎”還得返回法國。

時間來到二戰時期,盧浮宮成千上萬珠寶鑽石,藝術珍品,獨獨“蒙娜麗莎”被送進科德利埃修道院避難,直到戰爭結束才重返盧浮宮。和平年代,“蒙娜麗莎” 也時不時被襲擊,被“騷擾”:潑湯,潑漆,扔茶杯,扔石頭;被一位癡心漢“愛上”,試圖用剃刀割下帶回家做新娘。

圍繞“蒙娜麗莎”的荒唐“壯舉”,不僅僅來自芸芸眾生。腦袋沒毛病的聰明人也沒閑著:相術師們看出蒙娜麗莎的臉,鼻子,嘴,就是達芬奇本人或他的愛徒薩萊。意大利病理學教授托佛朗哥診斷她有磨牙症,右眼長了脂肪瘤。光學掃描:“蒙娜麗莎”手持一根長長的羽毛,右側臉部像是有一大塊 “胎記”。

前麵的年輕女士讓我幫她拍照,來自印地亞?咫尺之隔,我的眼力勁沒問題:她的頭發,臉盤,眼眉,鼻子,嘴大點;我說:你長得像“蒙娜麗莎”。伊的嘴咧得更大,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笑得像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