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清晨

朗誦：沈心焯

一個人的清晨

 

清晨六點，床頭的鈴聲響起，此時本應睜不開的雙眼卻沒有往日的疲倦，詫異地感受著著窗外的天光，恍惚後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夏令時結束了。這不是我期待中的清晨。

還是喜歡破曉前的清晨，喜歡那淡青色的天空，和那幾顆幽幽地掛著的稀落的殘星。周遭的一切，在輕紗似的薄霧中朦朦朧朧。街上的空氣濕潤潤的，伴著微帶寒意的風輕輕地掃著。路上車輛稀少，一切都純淨得讓人心曠神怡。

喜歡駕車在那樣將明未明的早晨：天還沒亮，不是太冷，在 寂寞與黑暗的包圍中，透過車窗，感受那一刻無人的街道和暫別喧囂的城市。

喜歡在那樣的寧靜中，打開電台古典音樂調頻99.5，感覺就像在一個人的舞台，任自我隨意的搖擺。因為知道這裏沒有圍觀和喝彩，也沒有窺探與批評，所以可盡情地宣泄生命中的彷徨， 吐露靈魂裏的軟弱。

前半段的路程總是清冷和寂靜的，空曠的街道在昏暗的曉霧籠罩下，伴隨著輕柔悅耳的音符，緩緩地從心間流淌而過。路旁轉瞬即逝的幢幢民宅，在柔和的晨曦裏，靜靜矗立。那些沒有燈火的一扇扇門窗背後，一定也掩藏著一個個動人的故事吧？有時會想，故事情節是怎樣的呢？他們的人生是走著康莊大道，活得 精彩，還是如我，磕磕絆絆，平庸無奇？這方土地，於他們，是熟悉的梓鄉故裏，還是和我一樣，也是“異鄉萍梗寄生涯”呢？

逢到雨天，看著沿路的幾個小湖，被風掀起層層漣漪；湖邊 的樹枝帶著些許殘葉，輕擺慢搖；遠處的群山，影影綽綽，若隱 若現…… 心就會忽然安靜下來，哪怕前方隻是一個陷阱，也願意交付心靈去感受那久違的柔暖。

這樣的清晨，塵世的喧囂與紛擾還沒有開始，一草一木皆安寧靜謐。我喜歡融身在這樣的純淨裏，真實而繾綣著平淡和安恬。

司馬遷曾雲“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道盡芸芸眾生奔波忙碌的真諦。而這樣純淨的清晨，卻能帶我暫別凡塵，不可多得。我喜歡北方深秋的這一刻清晨，愜意，悠哉！

寫於2015年11月

此文收錄在最近出版的《至美在心》

 

《至美在心》亞馬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