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雨煙塵

心雨煙塵 名博

回國抖音:我在囯內做保姆的體驗(上)

心雨煙塵 (2019-12-08 12:59:33) 評論 (33)

十月,一個周末的中午,熱騰騰的酸菜魚頭湯剛由滴滴小哥送到我姐家時,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二姐,我媽摔了一跤,我要回去了。”家裏的保姆小黃這麽跟我說。

這頓午餐注定是吃不出魚頭湯的鮮味了。
“姐,我今天就得回去,老媽沒人照顧了。”我一邊跟我姐打招呼,一邊心裏非常清楚我們原先商議好的吃過午飯下午跟我姐去卡拉OK,晚上做臉、全身按摩計劃全都泡湯了。
“伊那能花頭介透啦?”我姐一臉不高興。
 
小黃,安徽人,五十不到的她,到上海來約八年的時光,卻有五年的進進出出住院史。那是她初來上海,騎著自行車,被一輛寶馬撞倒在馬路上。這輛寶馬車的車主倒是一個有擔當的人,馬上把腸子已經翻在外麵的小黃送到了醫院。經曆了三次切腸、補腸,清洗膿腫的傷口手術,又反反複複經曆了很多並發症,一到上海已經吃盡了皮肉痛苦,人生地不熟的小黃倒是跟醫院馬上熟悉了起來。二年前我家的資深保姆小張跟著會做菜的丈夫回到安徽中國科大去承包學生的食堂夥食,把小黃介紹給了老媽。
 
去年我回國第一次看見瘦瘦小小的小黃,人倒蠻機靈的,嘴巴也甜甜的她是出來打工這幫姐妹們中的秀才,讀到了小學二年級。完全不像我家以前的小張,一天沒進過學堂,倒拿著報紙,“二姐,今天下雨,出門要帶傘哦。”
小張的手機沒有文字,隻有圖片和語音信箱。
急得老爸,“小張,你現在開始學字吧。”
 
八麵玲瓏的小張,會帶著我去菜市場,從豆製品攤到賣蟹的,又從魚肉攤到賣蔬菜的;每個人都是她的“三親六眷”,一陣喧寒,一下搞定,每次跟她去菜市場開心得不得了。我姐知道我就好吃小張這一套。
我說,“小張啊,你要是識字,不知道要比二姐厲害多少倍了。”
 
這小黃盡管識得了幾個大字,就是到了菜場不識貨。你叫她買平菇,她買回來的一定是蘑菇;你叫她買粉皮,買回來的一定是百葉。“不都是菇啊皮嗎?”不過,這都不要緊,隻要能討老媽喜歡,就是皇道。
 
去年我回國,“二姐,我這裏有個塊。”小黃說著撩起衣服讓我摸,她的左中腹前側有個軟軟的光滑的基底較寬的腫塊。CT一看“腹壁膿腫”。
“要不要拿掉?”小黃怯怯地問道。
“當然要拿掉。這是感染源,任何時候會破裂,二姐在,你趕快去手術吧。”我說著,托人就把小黃又送進了醫院。
小黃立即給自己找了個替身,老媽倒是有人照顧了。
 
現在小黃走得好匆忙啊。在我一腳跨進小區的電梯時,小黃已經在長途汽車站了。
“你媽摔得怎麽樣?”我趕快問了一句。
“哦,她不是摔的。現在不會說話,不會吃東西,手腳也不會動了,二姐你說什麽病啊?”
“中風了,趕快送醫院啊。”我馬上就可以斷定是中風,但不知道是缺血、還是出血性的中風。
“我馬上打電話給家裏人。”小黃說著就掛上了電話。
 
小黃走了,現在我要充當小黃的角色-一個保姆所有的責職,隻不過我的服務對象是一個中風了15年,右側肢體癱瘓,頭腦完全清楚,依然能說會道,生我養我的母親。
 
隻要我不在身邊,每次給母親打電話,母親都會說小黃有多麽的好。這讓我放心不少。母親是一個非常自律要強的人,雖然右側肢體不能動彈,她會用左手吃飯、擦身,每天有人陪著走路半小時以上;自編自導輪椅操,主要是腦子毫不含糊的她,做所有的事必須按照她的本意,每天穿衣穿鞋還要搭配顏色講究。
“伊笨啊,教不會的。”隻要我一回到老太太的身邊,她馬上就“忘恩負義”起來,總認為自家的女兒比較聰明。
“聰明的人誰會來幫儂擦屁股端尿啊,早就去做月嫂了。”這時的我一定不能添油加醋。
 
早上六點半醒來,我一下跳到母親床上,一邊閑聊,一邊從頭到腳開始給她按摩,這是每天小黃來前我自加的節目。
 
七點正,給她退去尿不濕,這用了一夜的尿片總是沉沉的,少說也有三磅重。其實母親並沒有大小便失禁。自從母親中風後從雞叫做到鬼叫的父親,晚上還要起來端尿壺給母親小便2~3次,太辛苦了。
“你爸自己也要晚上起來小便的,又沒煩到他。”
老媽開始極力反對,真是看人挑擔不吃力啊。
但是我跟母親說,“老爸晚上起來小便是睡到自然醒,您把他叫醒是很累的。”我化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母親同意穿上尿不濕的。
 
先開始擦下半身-換水-擦上半身-換水-洗臉、洗手。
挽著她上過廁所後,坐在特製的藤椅上,餐桌前刷牙、洗手開始吃早餐。
 
我開始整理床鋪,打掃屋子,把換下來的衣服丟進洗衣機裏讓它們翻滾。
這時,老爸已為我準備好了早餐,一般都是芥萊大肉餛飩、小餛飩、肉粽、鮮肉圓子等都是冰箱裏的冷凍食品。如果小黃在,那就是完全不一樣的早餐煙火了。一般早餐從大餅、油條、粢飯團到豆漿,或生煎、鍋貼、蔥油餅到豆腐花,菜肉饅頭、包腳布,花樣繁多,天天不重複。小黃在來我家時,已經買好了早點。
 
吃過早飯,我就要去買菜了。小黃在時,每天給母親按摩後我就開始去鍛煉了。現在沒有這樣的奢侈時間,我就把買菜當作是鍛煉了。
 
我走路飛快,現在倒是馬路上到處都有的紅綠燈,拉長了我買菜的時間。等在人行道上的人群看見紅燈倒數讀秒,已經開始蠢蠢欲動。迎麵而來的車輛,一定會在最後幾秒作個垂死穿越。每當這樣的情景發生我心裏挬挬跳。中國人太多了,不爭個你死我活誰肯罷休。
 
菜市場倒是整潔幹淨,一個個小塑料袋掛在貨架的下方。裝上自己挑選的絲瓜,雞毛菜、長扁刀豆、鮮香菇後,又抓了幾個番薯,一盒豆腐、一紮素雞,二斤雞蛋向售貨員走去。圍在收銀台周邊的人多眼急手快,一個個把自己的貨物放在坐秤上,拿出手機,照過二維碼就走了,站在一旁一直輪不到我。
“美女,照二維碼啊,趕快照啊。”連收銀員在一旁也看不下去了。
“我今天第一天做保姆,沒有二維碼,我付現金。”我認真地答道。
那服務員很快抬起頭來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看我的眼光猶如碰見了一個外星人。
不過,她非常同情地,“你再等等,忙過了這幾個我幫你。”
 
一跑回家,母親已經焦急的不行了,“那有這麽長時間去買菜不回來的。”我把經曆一講,母親哈哈大笑。
 
現在,要陪母親走路了。前後房內三圈,上廁所,再三圈。母親左手柱著拐杖,一邊努力地要把自己的右邊身體挺起來,一邊慢慢地向前移步。每次轉身,就像停機場上的飛機要轉彎,碩大的機冀一點點調整,再調整。母親雖然個子不大,可步子stiff,每當這時我都會說,“飛機轉彎啦。”不管什麽天氣,老人家這時都是大汗淋漓,又濕了一身衣服。
 
給老人家幹毛巾擦身,把她扶上輪椅後,讓她稍作休息。我就去準備飯菜了。老太太接下來還有自己的輪椅操二十分鍾,那是有鬧鍾作證。站起-坐下,還有永遠的好的左手拉著壞的右手舉過頭頂,上下來回。
 
等我出得廚房已經快要十一點了,老人家的鍛練也已經完畢,趕快給她洗澡。
 
末完待續
(本來整篇文章都已經寫好了,但不知怎麽搞的,後半部分notes全丟了。唉,碰到這樣的事先要緩一下神。先做些別的事吧,就此擱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