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扯八扯《山楂樹》

（一）

有時候炒作還是有用的。張藝謀的《山楂樹》有了Youtube版之後，我還是有興趣花點時間來看了一看。

很平淡的開始，很平淡的展開。

然後看到靜秋陪小妹去接老三來吃午飯。小妹過河，靜秋就在河這邊等著，望著河對麵勘探隊的營房，開始腦袋左右搖曳，眼波顧盼生輝，仿佛知道將要見到的老三就是她命中注定的一段情，整個一個花癡樣。我忍不住啞然失笑了。

後來有事，就先放了一放。

過兩天接著看。依然很平淡的進展。

然後就是老三和靜秋偷著出去玩水，老三在河水裏潑著水，嘴裏嗬，嗬地發著水瘋。

接著是老三為了逼靜秋去看病，拿刀子在自己的小臂上劃了一刀。這個動作有點突兀，所以讓我驚了一下，心想，幹嘛呢？這麽逼人家？

然後就是靜秋到病房去看老三，老三對她說，你活著，我就活著，你死了，我也就死了。

我突然覺得這個電影很有點意思了。

因為這句話讓我想到了楊翁振寧。

（二）

楊翁夫婦有一次接受采訪，談到了楊翁千古之後，楊夫人改不改嫁的問題。

楊翁很認真地說，希望翁帆改嫁。他老了，將死了，但是翁帆還活著，所以他的生命就會在她身上延續，她改嫁了，他的legacy又會在她的後夫身上延續，諸如此類，我也記不真切了。

你能讓翁帆怎麽回答呢？說遵命？

翁帆隻好說，以後不會改嫁的。

楊翁在科學史上已經留下了一筆，算是不朽了，自己也有自己的孩子，可還是籍此方式讓自己的生命延續，此中邏輯和情理外人很難明白。但他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們也無法強求自己去理解他。

但我看他這麽認真地解釋翁帆應該改嫁，說得如此陳懇如此合乎情理，恨不得自己變成那個記者對翁帆說，求求你了，楊翁一死，你趕快改嫁吧，不然楊翁不瞑目啊！

（三）

老三對靜秋說那句話的時候，大概已經知道了自己將不久於人世，也情有可原，但是前麵那些舉動呢？比如自己在自己小臂上割一刀，至於嘛？

於是想到了兩件事。

一是文學城著名詩人紅豆豆（希望馬屁沒有拍到馬腿上）有詩雲（改編版）：

“愛上了你，

我就成了塵埃，

匍匐於地。”

二是張藝謀此前找演員，抱怨現在沒有足夠清純的女孩子了雲雲。

張藝謀何嚐是在找一個僅僅清純的女孩子，這樣的女孩子還不多得很？

張藝謀是在找一個愛情女神啊，就是讓人看一眼就成了塵埃，匍匐於地的那種。

這個自然是難找。

扯開去無中生有九卦一下張導心目中的愛情女神是什麽樣子。我的猜測是，泥土味+清純+高貴，就是《紅高粱》裏的我奶奶。早年的鞏俐差可比矣。但是鞏俐大概後來想演皇後啥的，於是張導就大失望，從此翻臉不認人，分手就必然了。

就是說，在《山楂樹》裏，老三喜歡上了靜秋，沒有理由，沒有原因，然後把她當成了女神，於是所有的不求回報的付出也就理所當然了，把她當成自己生命延續的載體，於是躺在病床上整天盯著天花板上的照片也就沒有什麽奇怪的了。

但是，又如何解釋老三伸手進靜秋的衣服裏？靜秋可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啊。

其實也沒什麽。他有物質條件而女神沒有。

紂王去女媧廟裏，看見楚楚動人的女媧像還不是動了淫心提了豔辭，這才引起了和妲己的一段千年佳話？

女神落了凡塵，也是要被富二代包養的。

（四）

後來知道了小說作者艾米在文學城混過，是個城裏響當當的人物。我也在城中混，身邊曾經出過這樣一個名人，我自然對她多了點興趣，留意起來。

再後來某一天，在萬維上看到紅妝仙子的一篇評論文章。這篇文章很有意思。作者拚命要以公平的姿態來評價艾米這個人和她的文章小說，你看她每一個字都四平八穩不偏不倚，但是整個文章看下來，這個濃濃的醋意還是揮之不去，就好象把這些個醋意被作者攤開到每一個字上去了，捏攏來，醋意還是很濃。我很奇怪，你會吃中了六合彩的人的醋嗎？

紅妝仙子的文章裏提到一篇天涯的帖子，我於是順藤摸瓜，找到了那篇牛貼。這篇帖子，加上後麵的跟帖，仿佛是一部關於艾米的百科全書。裏麵有小說裏靜秋幫老三打飛機的一段描寫。我看著看著，又一次啞然失笑了。

電影裏沒有這一段，可見張導還是有分寸的。也可見張導心目中的靜秋和艾米心目中的靜秋是很不一樣的。據說艾米列舉張導一百多條敗筆中有一條就是嫌演靜秋的演員太單薄。嗬嗬，難道你要讓張導等你的女兒長大了讓她來演？

我同時知道了艾米的脾氣很差，甚至對她的粉絲也是惡言相應。但是看了那些粉絲的話和艾米的惡語之後，我又覺得特同情艾米。

真是所謂的粉絲易得，知音難覓啊。

試想一下，如果你恭維姚雪垠說《李自成》是建國以來最傑出的長篇小說，你以為他會感謝你？他不惡狠狠地瞪你一眼我不姓色。人家可是要和《紅樓夢》比肩的！

同樣，你恭維艾米說，我是你的忠實粉絲，你的小說是文學城裏最棒的。你這不是找抽嗎?

拍馬屁夠不上馬屁股還是不要拍，拍了被馬腿踢是活該。

你如果真有滿腹崇拜感動的話要說，不說活不下去了，我推薦馬屁如下：

尊敬的艾米，你的小說我看了不知道有多少遍，比《發輪轉》還要多。每看一遍就淚流滿麵。就是《孔雀東南飛》《梁山伯與祝英台》《羅密歐與朱麗葉》也不過如此啊！

我想，艾米肯定是會捋著胡須點頭微笑的，如果她有胡須的話。

 

 

【注】文中所舉全憑記憶，有錯概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