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總統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麵的盛大排場背後隱藏著一個不是那麽令人愉快的現實。過去至少十年間,北京一直在對美國的電信網絡、知識產權以及電力和供水等基礎設施發動持續的侵入行動。
這次峰會提供了一個機會,讓美國領導人可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強有力地向習近平提出這一問題。但美國自己也不得不麵對一個令人難堪的現實:保護國家免受網絡空間惡意行為者的侵害本來就是美國自己的責任,而我們在抵禦中國相關行動方麵做得還不夠。
好消息是,美國在當今的網絡競賽中擁有巨大優勢:美國業界匯聚了強大的技術能力、網絡覆蓋範圍和組織記憶。我們的網絡安全公司監控著全球數十億台設備,能夠比任何情報機構更快、更精確地觀察對手的活動。美國的雲計算和通信公司支撐著全球絕大多數商業運轉。美國科技企業的規模是任何政府實體都無法複製的。
挑戰之一在於讓美國科技公司參與到這場鬥爭中來。科技行業不能再安於網絡係統長期存在漏洞的現狀。但政府也可以采取修補行動,比如修訂模糊的法律、幫助州和地方係統修補漏洞,以及投資於防禦措施以應對最危險的新興網絡威脅。
我們需要建立一個共同負責保衛美國網絡空間的體係。私營公司與政府之間自願的信息共享——迄今為默認的網絡安全防禦方式——是不夠的。以下是產業界與地方、州和聯邦政府認真應對網絡攻擊的可行路徑。
了解問題的規模很重要。中國試圖通過其黑客代理組織“伏特台風”在數百個地方的公用事業係統中預置惡意軟件,意圖擾亂美國民眾的關鍵水電供應。而“鹽台風”已滲透全國網絡,竊聽美國高級官員的電話,並入侵為數百萬美國人提供服務的電信網絡。根據美國知識產權盜竊委員會2017年的一份報告,每年中國資助的行為者從美國公司竊取的知識產權價值在2250億至6000億美元之間。
幸運的是,反擊的範例已然存在。2026年2月,穀歌挫敗了一起針對42個國家、53家組織的中國間諜活動。通過切斷攻擊者的雲存儲權限、撤銷其網絡訪問權限並使其用於控製和實施陰謀的程序失效,穀歌在數天之內完成了政府曆年警示都未能實現的目標。這一行動提供了一個模板:企業應當識別並清除其平台上的惡意活動。
真正的挑戰在於,如何讓大型科技企業和網絡安全公司遵循這一樣板。從理論上講,這並不難:私營部門具備發現惡意行為者的能力和消除它們的工具。一直以來缺失的是一種明確的預期,即這是份內職責,而非可選的公益服務。這套模式應更接近銀行業對待欺詐的方式:一旦發現欺詐行為,行業會立即出手阻止。
為鼓勵業界像穀歌那樣挺身而出,國會應更新監管網絡行動的法律架構,消除一些私營公司聲稱使其難以自我防禦的模糊地帶。明確授權美國業界在其自有網絡上針對外國國家行為者開展協同阻斷行動,將使科技公司能夠自由動用它們已有的工具。另一個積極的舉措或許是參照授權國內監控的專門法庭模式,設立一個專門法庭來批準此類行動——這一構想已由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提出。
此外,國會和聯邦政府可以通過幫助各州和各地方當局購買和部署最先進的網絡防禦係統來改善電力、供水及其他公用事業的防禦能力,目前許多地方當局既無力購置,也缺乏維護能力。還有其他創新機會,有些是技術層麵的,有些是組織層麵的;華盛頓和各州需要借助高校和產業界的力量,構建多層次防禦體係,在對手利用漏洞之前發現並將其堵上——尤其是在這一過程中需要運用快速迭代的人工智能工具的背景下。
被動防禦並非全部。華盛頓必須向中國及其他國家清晰、公開地闡明:對美國經濟和關鍵基礎設施的攻擊是不可接受的,必將付出代價。迄今為止,這一信息一直不夠明確。它需要直接了當地表達出來,並得到持續執行。
在這方麵,美國同樣具有優勢。美國擁有獨特的能力,可以精準識別中國的行動、揭露其意圖,並鎖定北京領導層中授權這些行動的具體個人。改變威權國家行為的關鍵在於改變決策者的成本收益計算。公開點名責任人並附上證據是最有效的工具之一。然而這一工具迄今使用甚少,理應更為頻繁地使用才對。
除了點名責任人外,情報界、執法部門及相關政府部門和機構必須更積極地利用其獨有的權限,更主動地打擊和破壞中國的網絡行動——既要獨立行動,也要與盟友協同配合。一旦查明惡意網絡攻擊背後的主使,美國政府應更頻繁地對惡意行為者動用製裁、起訴、阻斷和監管調整等手段。這些手段並不新,隻是過去使用不夠。
最後,為保衛國家免受網絡攻擊,美國網絡司令部必須跟上中國不斷加快的投入步伐。國會近期增加預算固然值得肯定,但它僅占整體國防預算的約1%——對於實際上已成為這個時代最具戰略意義的競爭領域之一而言,這一投入是遠遠不夠的。
認為美國在網絡空間——無論是技術、組織還是智力層麵——已落於下風的說法是錯誤的。捍衛國家經濟和關鍵基礎設施的能力分布在美國的產業界、政府和學界。美國企業對對手行動的洞察能力,是任何其他國家的政府或私營部門都無法比擬的。美國政府機構擁有業界合作夥伴所不具備的權限和情報。兩者若能妥善整合、依法賦能,就能形成極其強大的合力,而美國越來越需要這種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