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中國也沒問題” 迪士尼與中國電影市場徹底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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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娛樂巨頭迪士尼總裁鮑勃·查佩克(Bob Chapek)近日表示,就算沒有中國市場,公司旗下的電影也不會出現盈利問題。此番言論再次凸顯美中電影市場的關係在過去幾年裏不斷惡化的趨勢。行業觀察人士告訴美國之音,整個好萊塢正意識到中國市場愈加嚴重的不穩定性。

查佩克周三(5月11日)在與投資人的電話會議上表示,中國市場目前的情況“非常多變、非常複雜,不僅從生意的角度,從政治的角度也一樣”。一名迪士尼的分析師補充說, 迪士尼的電影在進入中國市場上一直有困難,原因來自於中國方麵對電影內容的嚴格審查,以及對每年引進電影數量的限製。

從2021年到現在,迪士尼的多部大片,特別是旗下漫威影業的超級英雄電影,都沒能在中國上映。中國方麵沒有公開給出原因。

“我們很有信心,就算沒有中國,如果我們的電影繼續難以進入那裏的話,這並不會影響我們的成功,因為我們在中國影院得以上映的比例與世界其他地方相比要低,”查佩克說。

過去十年裏,迪士尼是在中國最成功的西方公司之一。但從去年以來,迪士尼在中國遇到的障礙越來越多。在《華爾街日報》好萊塢記者埃裏克·施爾策瓦(Erich Schwarltzel)看來,查佩克這番言論是在幫投資人了解迪士尼目前在中國麵臨的現實。

“這些曾經能在全世界收獲10億美元的電影可能沒辦法輕鬆達到這個數字,因為中國不允許它們進入,”他告訴美國之音。“所以你得給投資者們設定一個預期,如果中國當局繼續阻擋這些電影進入的話,你們曾經熟悉的票房數字就會成為過去式。”

好萊塢製片人克裏斯·芬頓(Chris Fenton)則描述了一副更加暗淡的畫麵。他表示,由於市場的不穩定性,電影公司在預測中國票房收入時很難做出準確的判斷。

“賺錢已經不再容易,一些工作室在決策會議上直接將(中國)市場的預測收入定為零,” 他在回複美國之音的郵件中寫道。

從大受歡迎到爭議不斷

查佩克做出有關中國言論的同時,漫威影業新作《奇異博士:瘋狂多元宇宙》正在世界各地大獲成功。在上映還不到一周的時間裏,該片便在北美地區獲得超過2億美元的票房,在海外也斬獲近3億美元。

《奇異博士:瘋狂多元宇宙》尚未獲得中國上映日期,但過審前景並不明朗。此前有人發現,影片中一個在紐約街頭的場景裏出現了《大紀元時報》的報箱。《大紀元時報》是法輪功的從屬報刊,其報箱在曼哈頓下城區隨處可見。

一些中國網民因為這個鏡頭在社交媒體上呼籲抵製該片。同時,主演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Bennedict Cumberbatch)也因為他支持烏克蘭的立場而被一些中國影迷批評。

從2008年第一次登上中國的熒幕起,漫威影業製作的超級英雄電影一直在中國受到瘋狂追捧。漫威也對中國市場青睞有加。2013年,漫威特別為中國剪輯了獨家版本的《鋼鐵俠3》,增加了片中中國演員的戲份。2019年,《複仇者聯盟:終局之戰》在中國收獲了超過6億美元的票房收入,是全球票房總收入的近四分之一。該片也成為了中國進口片曆史上票房最高的影片。

2020年新冠疫情開始後,美中兩國下滑的關係加上中國嚴格的審查機製,讓迪士尼在中國市場麻煩不斷。盡管《尼羅河慘案》和《黑白魔女庫伊拉》等影片依然被中國當局獲準上映,但迪士尼的搖錢樹---漫威影業---卻不斷碰壁。

事實上,包括《奇異博士:瘋狂多元宇宙》在內,過去一年來,漫威的5部電影全部無緣中國的大熒幕。

躲不掉的“辱華”指控

中國當局從未公開說明這些電影為何不被允許上映,但這並沒有阻止中國影迷猜測背後的原因。

2021年漫威暑期檔電影《黑寡婦》的反派是一名前蘇聯官員和他所領導的間諜組織。影迷們認為,“醜化蘇聯”可能是中國沒有引進該片的原因之一。

另兩部電影《尚氣》和《永恒族》則被卷入了“辱華”的爭議當中。

《尚氣》包含了大量中國元素,演員陣容也以華裔和亞裔為主,反派更是由香港知名影星梁朝偉扮演。但這部主打中華和東亞文化的影片依然在中國引起爭議。

除了一些影迷認為主演劉思慕的外形不符合亞洲審美以外,他過去的“辱華”言論也被挖出。

華裔加拿大人劉思慕的父母來自中國。2017年,劉思慕接受加拿大廣播公司慶祝加拿大建國150周年的采訪時,稱父母來自的中國為“第三世界”,並有“許多人死於饑餓”。

另外,在電影中一個一閃而過的鏡頭裏,一位巴士司機的衣袖上寫著“8964”,被認為是暗指1989年的天安門六四事件。

由奧斯卡獎獲得者、來自北京的趙婷導演的《永恒族》在中國上映的機會一直不被看好,原因不是影片內容,而是趙婷個人。趙婷2013年在一次采訪中將中國稱為“充滿謊言的地方”。此番言論被人挖出後,她的2020年影片《無依之地》在中國的上映被取消。此片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獎和最佳導演獎的新聞也在中國的網絡上被審查。

好萊塢與中國到了“分手”階段?

新媒體Puck新聞引用知情人士的消息報道,去年年底漫威影業和索尼合拍的《蜘蛛俠:英雄無歸》沒能在中國上映,背後的原因之一是中國要求索尼抹去影片最後大戰的地點---自由女神像。索尼予以了拒絕。

“我想這樣的親美畫麵會讓中國不開心,” 《華爾街日報》記者施爾策瓦說。“這不一定冒犯了中國,但對他們來說,這算太支持美國了。”

他認為,中國對待美國電影的態度經常是美中關係好壞的體現。

“在美國和中國關係緊張或惡化的時候,電影總是第一個被踢出的。這種西方影響或西方娛樂可以被關閉或緊緊控製起來,反映出中國對美國的憤怒或不舒服,”他說。

中國官媒《環球時報》星期五稱,不管《奇異博士:瘋狂多元宇宙》能不能在中國上映,對中國“幾乎沒有影響”。“畢竟,這隻是中國市場上多一部或少一部美國電影的問題”。

麵對越來越高的障礙,好萊塢會拋棄中國市場嗎?施爾策瓦不這麽認為。他說,一方麵,中國的市場並未完全對好萊塢關閉,所以好萊塢在製作電影的時候依然會避免冒犯中國的風險。

另一方麵則是因為許多好萊塢電影公司都被更大的母公司所擁有:電影製作僅是迪士尼商業帝國的一部分,除了電影,迪士尼還在中國售賣商品,並在上海和香港都開設了遊樂園。華納兄弟的母公司是探索傳媒(Discovery Inc.),該公司拍攝的各類自然和文化紀錄片都在中國多個平台上播放,公司也計劃在中國繼續擴大商業規模。環球影業的母公司康卡斯特(Comcast)也是美國國家廣播公司NBC的擁有者。NBC是今年北京冬奧會在美國的轉播平台。環球影業也在北京有一座環球影城。

“這些公司要考慮的不隻是電影,” 施爾策瓦說。“我不認為禁止他們進入中國的票房就意味著他們不再需要擔心中國了。”

好萊塢製片人芬頓則相信,好萊塢工作室離開中國市場隻是早晚問題。

“股東們需要開始明白,中國市場正在對所有非中國公司關閉,” 他在電子郵件中寫道。“這會花上一段時間,但這個過程已經開始了。習近平已經很清楚地表明了,他們正在逐步內卷。”

“要麽我們先離開中國,要麽北京會幫我們做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