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懷念起21世紀的前十年:那時候,很自由

文章來源: - 新聞取自各大新聞媒體,新聞內容並不代表本網立場!
(被閱讀 次)

又是一年大風吹。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突然有點懷念起這個世紀的前一二十年。

那時春風吹起,世界和青春一樣瘋狂生長。那時人也年輕,人人都朝著新世紀新世界奔赴向前。

在那個十年,世界還很生動,緩緩向所有人打開。

1、

那時候,很自由。

那個十年,是國內文學、動畫、影視、流行音樂的作品井噴的年代,創作空前的自由,文學藝術這個領域處處神仙打架。

那時有一個叫做《同一首歌》的節目,每周五都有一場盛大的音樂會。周傑倫、樸樹、飛兒樂團、孫燕姿、S.H.E.、蔡依林、五月天,新生代的歌手層出不窮,青春的歌好像永遠唱不完。

那時說話大膽,創作自由,人人偏愛不拘一格,韓寒走到了時代周刊的最前麵,當年明月把人帶進了曆史,劉慈欣構築了一個晶瑩剔透的宇宙,書讀不盡,夢比天高,這是一場屬於中國新時代的文藝複興。

那時電影光怪陸離,天馬行空,那是王家衛拍出的《花樣年華》時代,李安還能拍出《臥虎藏龍》,劉偉強還有《無間道》,薑文拍出了《鬼子來了》,周星馳還有集大成的《功夫》,寧浩嶄露頭角拍了一部《瘋狂的石頭》。

00 年代更是內地電視劇不可複製的高峰,從《武林外傳》到《仙劍奇俠傳》,從《亮劍》到《重案六組》…… 這個名單很長,長到讓我們的回憶裏充滿了遺憾。

誰都沒想到,巔峰盛況的背後,就是諸神的黃昏。

所以,我無比懷念那個曆史沒有條條框框、未來可以形形色色、說話不用滴水不漏的十年,人們對於好的、壞的、正確的、錯誤的爭論不休,每一個人在文藝的大海裏各取所需,精神自由。

正確的,自有道理,錯誤的,更加迷人。但不要緊,他們都屬於那個時代。

在那樣的時代,我看到更多的電影。

2、

那時候,很寬容。

在那個以貼吧、博客和論壇為主的年代,很草荒,也還很是野蠻。

野蠻的時候,人不敏感,不會因為你一兩句話,就憤怒到舉報。野蠻的時候,人也很肉,隻要你不傷天害理,什麽都可以比比劃劃。

那時候,人崇拜精英,喜歡衝在前麵的時代獵人,羅永浩、和菜頭他們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的,成了初代網紅。

那時候也愛特立獨行,喜歡冒險,喜歡新奇,當年十大互聯網人物的排行榜,排名前三的分別是芙蓉姐姐、天仙妹妹和後舍男生。

在這片互聯網的蠻荒之地,世界五彩斑斕,不是二極管眼中那樣隻有黑和白。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衝突與對立成為了互聯網的主流,因為什麽事都能夠吵起來。性別、地域、學曆、乃至軟件的選擇、可口可樂還是百事可樂都是兩個陌生人在網絡上對罵的理由。

以至於現在有一個笑話是,在今天的互聯網,你永遠避免不了三件事:

段子手、營銷號和被舉報。

初代網紅芙蓉姐姐,她成名的每一步,在今天這個時代都足以被舉報封號了。事實上,在她最具討論熱度的時代,罵她的人並不在少數,但是沒有人會以舉報這種方式做為武器。

這不僅因為舉報是一個潘多拉的魔盒,更因為在那個年代,初代互聯網人都明白:接納別人的思想是一件困難的事,但這並不意味著隻有自己是對的。

我喜歡那個不發泄情緒,隻想著解決問題的年代,喜歡那個謙卑、溫和、喜歡思考不喜歡被帶節奏的時代。

在那樣的時代,我聽的到更多的聲音。

3、

那時候,很多元化。

那時候有個很熱門的詞,叫非主流。

什麽是非主流呢?如果西裝革履是主流,那蓬頭垢麵的殺馬特就是非主流,如果字正腔圓是主流,那火星文就是非主流,如果一本正經是主流,那嬉笑怒罵就是非主流,如果按部就班是主流,那循規蹈矩不逾矩就是非主流。

在那個有 " 陽咣丅啲憂喐非流主 " 的時代,年輕人不再是隻有四大名著,不再是隻有春秋大義,不再是隻有經典。

有人喜歡頹廢如犀利哥,有人喜歡獨行如龐麥郎,有人喜歡你不喜歡的,有人理解你不理解的,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空間和時間。

我懷念那個時代的多元化。

那個時代,追星族還沒有變成粉圈,喜歡動漫遊戲自嘲為死肥宅,韓寒還能和這個世界談談,喜歡郭敬明的悲傷逆流成河,喜歡餘秋雨的和討厭餘秋雨的涇渭分明,人人非主流而又朋克,和而不同。

在那樣的時候,我們能看到更多的人。

04

那時候,很開放。

伴隨那代人成長的是全球化浪潮,是中國加入 WTO,是北京申奧成功,是上海世博會,是世界向人緩緩打開。

可以說,00 年代的社會精神就是開放和利他。最能代表這種精神的是一個神秘的組織:字幕組。

絕大多數人了解字幕組是從美劇《越獄》開始的。後來大家才逐漸了解到,字幕組是一個為愛發電的地方,他們憑借著喜愛完成一項項枯燥的工作,讓我們在如此艱難的條件下,依然能夠享受到世界上最棒的娛樂產品。

從長三角到珠三角,中國製造走出了國門,走向了世界;從汶川到玉樹,我們知道了原來災難來臨的時候,不必自己硬抗,也會有來自遠方溫暖的手。

這種開放也是雙向的,2001 年,北京人民大會堂搭台,讓西方主流音樂劇第一次進入中國。

一大批歐美藝人第一次來到中國,在采訪中他們告訴記者:" 原來中國人並不像英國人一樣刻板保守,演出結束後,他們收到了持久熱烈的掌聲。"

那時候世界緊密相連,經濟文化水乳交融,你想去那裏就去哪裏,不用擔心疫情,不用擔心隔閡。

教科書裏不同膚色、不同服裝的小人,手拉手站在地球上,下麵是三個楷體小字:地球村。

在那樣的地球村裏,我們能看到更大的世界。

5、

那時候,很相信未來。

在那個一二十年,社會環境一片蒸蒸日上的景象,人們的工資月月攀升,同樣一份工作,00 年和 10 年的工資,可能相差數倍。

人們茶餘飯後聊的是春運、農民工、沿海工廠、是未來,自己的未來和國家的未來緊密相連,息息相關。

房價上漲,但人還跟得上,二線城市房價也不過幾千塊,雖然還是有點辛苦,但過好日子並不難,生活沒有現在這麽累。

春晚創造流行詞而不是抄襲網絡流行詞,那時還有領導冒號,還有黑色幽默。彼時福報還是福報,007 還隻是部電影,台灣還是寶島,香港還是東方之珠,最常被說的英語不是 run 而是 welcome。

那時候高鐵在建,機場在興,阿裏百度騰訊方興未艾,年輕人一個個奔赴到北上廣深,機會遍地都是,很多事情正在發生。

那時候,中國離美國還很遠,離向往的未來還很遠。

但人人向上,相信未來會來。

我很喜歡那個時候,每個人都看得到未來。

6、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長征,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傷痕。

或許現在我們這代人擁有更便利的生活,更豐富的物質享受,更繁榮的經濟。

但偶然有那麽一下,想回到 21 世紀的第一個十年,看著世界還很年少,看著自己和時代一起奔湧向前,看著那個野蠻成長但充滿希望的千禧年。

憶往昔,俱往矣。

我想,這樣的時代還會再來,但我的人生沒有下次了。就像餘光中寫的一句詩一樣——

下次你路過,人間已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