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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女兒開始懂事了

(2026-02-04 20:49:19) 下一個

(六)女兒開始懂事了

 

  日子過得很快。

 

  “八字頭”上的那口“潭”,已築成並蓄滿了水,夏天工休時,成了夥伴們遊泳的消暑勝地。“中間”那條“機耕道”也竣工通車,隻是路兩邊的地實在瘦瘠,怎麽使勁也種不出什麽像樣的莊稼來。

 

  女兒也快3歲了,但在他眼裏女兒好像從來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在某時某刻忽然覺得女兒會說話了,能用不同的詞連成句子了,能自己吃飯了,晚上會把他搖醒——“爸爸,尿”,秋去冬來給女兒找冬衣時,他發現去年的那件棉襖具然會那麽小,小得可笑。

 

  女兒是大了,隻是他一年365天,天天與女兒朝夕相處,不容易準確地察覺到女兒在生理和心理上起步邁進的裏程碑。但他注意到,女兒從來不愛說“媽媽”這兩個字。

 

  連裏的男女生都和女兒玩得很好,女兒的嘴也甜,“小張阿姨、小袁叔叔”,你怎麽教,她就怎樣叫。一天,夥伴們指著一女生與女兒開起玩笑來,“叫她媽媽,我給你糖吃”,女兒開始照樣甜甜的跟著叫,“媽媽——”,大夥兒轟的笑成了一團。不甘罷休的女生接著逗女兒,“告訴阿姨,誰是你媽媽”。他上去一把抱起一臉困惑的女兒,“爸爸像你這麽大上托兒所時,每天都要唱,好阿姨, 好阿姨,阿姨象媽媽——”,他真的唱了起來,但那塊水果糖在女兒手裏捏了一晚上也沒有吃的意思。

 

  “你總有一天要正麵回答這個問題的”,國慶節晚上在機修排長家吃飯,排長仰脖喝了一口酒,夾了一筷粉條燉肉,看著在床上和他兒子胖胖玩得正來勁的女兒,憂憂地接過關於媽媽的話題。

 

  “你們這些大老爺們,一顆紅星頭上戴,革命的紅旗掛兩邊,好歹也是四個兜,怎不幫著出點主意”,小劉對他丈夫的話極為不滿,嘟嘟嘟嘟,輕機槍似的來了個火力壓製。

 

  “嫂子,那您看咋整呢”,在一桌喝酒的東北老鄉、團政治部於幹事笑嗬嗬地答腔。

 

  “咱咋整?”,小劉一臉理直氣壯,通的一聲擱下一口飲盡的小酒盅,“咱奶過俺閨女!”

 

  “當然,當然,嫂子當然有功,但嫂子您就是把我和大哥提拔成司令,咱也不能象嫂子一樣去奶孩子啊”。

 

  小劉“噗”地笑出了聲,緊接著就來了靈感,“哎,大兄弟哎,你就找個機會幫人家調動一下,調出這個環境,你看怎麽樣”。

 

  於幹事點著了一支煙,真的認真起來了,“嫂子說的也是,不離開這個地方,難保誰將來不在孩子麵前胡說八道些什麽。而且帶個孩子在知青連裏,條例上也說不過去,再進一步為上級考慮考慮吧,這孩子留在兵團裏總是話柄子一個,招人現眼。嫂子啊,您這招,高,高家莊,一有利於上級,二有利於基層,三有利於個人,一箭三雕啊,我敬你一杯”。

 

  “兄弟”,於幹事舔了舔嘴唇,轉過臉來對他說,“說句不拿你當外人的話,你像我們東北人,夠義氣。我也動真格的,昨天地區法院的老吳到團裏來找我要煤,他和我是一公社的,現在下放在青湖墾植場當書記。如果老吳能接收,上麵肯批,我負責:一,孩子的撫恤金我定期轉過去;二,孩子的戶口正式放在你名下轉過去。”

 

  於幹事停了停,然後直勾勾地盯住他,壓低了嗓門,“這閨女有過一個親爹,他娘的整一個王八犢子。你──”,於幹事沒說下去。

 

  他沒說話,默默地斟滿了桌上空了的酒盅,四個人站了起來,舉杯齊眉,“為了我閨女”,他領頭幹了,隨之四隻酒盅杯口朝下,片刻,沒有一滴多餘的酒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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