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吃了晚飯,女兒常常要到鬆花家去玩,他一般牽著女兒穿過小鬆林,看著女兒進了鬆花的家,然後回來看書、備課、聽“靈格風”。九點有線廣播結束時,鬆花會準時把女兒送回來,聽著她們倆親密的說笑聲由遠而近,他真有點說不出感覺,是酸?是妒忌?是不高興?好像都不是。
開春後的一個星期天,是大晴天。他抓緊機會燒了一大鍋水,給女兒洗了個澡,然後在教室外的廟台上,就著透過鬆林的太陽,準備給女兒洗頭。鬆花來了,看了看他手裏拿著的肥皂,說“別洗,等我回來。”不一會,鬆花回來,拿了塊香皂往女兒鼻子前一湊,“香不香?”
女兒認真地煽了煽她的小鼻翼,“嗯,真香。跟阿姨身上氣味一樣香。”
鬆花腮幫子有點紅,她將毛衣的袖子往上捋了捋,轉了話題,“我來幫她洗吧,你這肥皂堿重,哪能給小女孩洗頭”,打完香皂,鬆花的十個手指插入女兒的長發中輕輕地擦洗揉動,香香的泡沫從鬆花的手指間不斷地溢出,風一吹,騰飛起來,太陽光下一閃一閃,五彩繽紛。
“丫頭大了,以後我幫她洗澡。”當地人習慣把女孩叫丫頭。
“那不合適吧。”他在邊上手腳麻利地兌熱水,配合著鬆花替女兒淋頭。
“我是她阿姨,比你當爹的合適。幫我把袖子往上捋捋。”鬆花說著將兩隻手臂往他那裏一聳。
他遲疑了一下。
“怕什麽?我已是軍婚了。”鬆花爽朗地笑了。
“怕的就是這個軍婚。”他也笑了。
“爸爸,什麽是軍婚啊?”女兒低著頭在下麵好奇地插嘴。
“你現在不懂,以後會懂的。”
“那你就現在告訴我試試看,看我懂不懂啊。”女兒說完,他們三人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