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遊亞平寧 ：2018意大利紀行 (4) - 威尼斯的晝與夜

威尼斯之所以是個奇跡，是因為它建在最不可能建造城市的地方——水上。支撐這座水上都城的是無數根木樁，據說為建城，意大利北部的森林幾乎被砍絕，臨近的斯洛文尼亞也未能幸免。成排的木樁挨個打入水下，穿過泥土直至海床，形成建築地基。曆經1600年風雨與年均兩百多次海潮的衝刷，這些木樁依舊堅挺，成就了威尼斯的輝煌。

前往威尼斯島途經一個著名造船廠，導遊Nicole不無遺憾地說，船廠最近被變賣。據稱，威尼斯市政府目前負債高達四千萬歐元，羅馬市政府也有打算出售鬥獸場以補貼財政赤字。“We need money”。聽到這，不由想起在德裏時從《印度時報》上讀到政府呼籲商人出資收養紅堡的報道。原來大家都需要錢!

Image 聖馬可廣場是馬可·波羅當年前往東方啟航的地方。紅磚砌就的鍾樓高近百米，是威尼斯最高的建築，頂端那頭展翼的獅子是這座水城的守護神。聖馬可大教堂矗立在矩形廣場的一側，周圍的建築都有著精美的柱廊和高大的落地窗，融合了羅馬、拜占庭、巴洛克和哥特式等風格，呈現文藝複興時期建築的多樣與華彩。

此時廣場上早已人山人海，排隊等候參觀聖馬可大教堂的隊伍足足綿延五百多米。我們隨導遊走Skip Line入內，視覺瞬間被金色吞沒——金色馬賽克穹頂與金色拱廊鋪展開來，其覆蓋麵積之大，令人歎為觀止。拜占庭風格的空間結構與極其細膩的裝飾彼此交織，牆麵、穹頂與地麵幾乎無一留白，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講述著信仰、權力，以及這個海洋共和國曾經的輝煌曆史。

威尼斯的風花雪月離不開貢多拉。劃開清波，穿過蜿蜒的水巷，伴隨著吉他彈奏與磁性歌聲，溫柔又浪漫。船夫多是黑發碧眼的帥哥，基本都身著黑白條紋海魂衫與黑色長褲，有的還頭戴綴著飄帶的草帽，頸係著彩色領巾。

下了貢多拉，與我們同舟、來自亞利桑那圖森的退休教師Don夫婦提議和我們同行，何樂不為。結伴走在威尼斯，永遠目不暇接。全世界唯一沒有汽車的城市，卻有靈動的水道、各式各樣的橋梁、色彩鮮豔的房屋、川流不息的小船，以及在意大利不可缺少的教堂。

走走停停、拍拍看看。經過許多奢侈名牌與旅遊紀念品店、博物館和畫廊，如古根漢姆、學院美術學院和達·芬奇紀念館。威爾第紀念館內陳列著各種意大利製造的樂器，還有一個小提琴製作作坊的模型。

不知不覺，我們已走了十二公裏，又累又餓，於是在桑塔瑪利亞教堂正對麵的餐廳用午餐。四人坐在室外的patio邊吃邊聊，席間說到生活在島上的居民會去哪裏采購食品，因為沿路沒有看見一家Grocery Store。

 

飯後繼續前行，沒走多遠就有了答案。兩艘載著蔬果、食品、雜貨的小船泊在水巷邊，與岸上的居民進行交易，情景恍如在亞洲見過的水上市場。由此看來，盡管威尼斯島上九成以上是遊客，但當地居民依然要過柴米油鹽的日子，這座城市並未失去應有的人間煙火。”

馬克吐溫是這樣描述威尼斯的夜晚：“高大的石砌建築沿著水岸靜靜矗立，古老的橋梁橫跨其上，大大小小的船隻泊在碼頭。寂靜籠罩著這座水上之城，古老的威尼斯，再一次沉沉入睡。”

石砌建築和古老的橋梁依舊如故，而現實中，威尼斯卻再也無法“沉沉入睡”。入夜之後，貢多拉與水上巴士仍在穿行，碼頭上船隻依舊往來不息，甚至萬噸郵輪也在停泊、啟航或進港，發動機的低鳴在夜空中回蕩。

聖馬可廣場燈火通明，幾支樂隊在不同的酒吧或咖啡館前現場演奏。此處銅管樂隊吹響明亮的小號，一曲方歇，彼端小提琴與鋼琴的協奏曲驟然接力；接著，薩克斯奏出古風爵士；隨後，中提琴與大提琴緩緩鋪陳一段如歌的行板，音樂在夜色中流淌。想必四支樂隊為伍已久，默契配合，你方唱罷，我便登場，銜接得天衣無縫。

晚間咖啡館或酒吧的價格與白天相同，隻是要加收至少二十歐元的座位費，所以隻有一些老年人坐在裏邊喝邊聽。更多人是站著欣賞，哪裏音樂勁爆便湧向哪裏。盡管日均六萬名遊客中的少數選擇在島上過夜，但還是有不少住在島外的遊人專程前來夜訪。威尼斯幾乎成了一座不夜城，也難怪政府不得不出手限製遊客數量。

 

我們也像年輕人一樣，爬上聖馬可鍾樓兩米多高的台基，坐在那裏俯瞰這座燈光照耀下、被拿破侖稱為‘歐洲最美客廳’的廣場，沉浸在音樂旋律所帶來的愉悅之中。回味今天早上導遊Nicole的笑言：“威尼斯的夜晚會讓人變得浪漫—包括你的丈夫；隻是天一亮，他們又會變回原型。“至此，威尼斯的畫麵終於定格。

因水而美麗的威尼斯，還會為我們的世界美麗多久？下沉已不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事情。我們能做的，唯有靠近她，欣賞她，用心去感受她那無與倫比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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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春的印度與意大利之行是一場穿越時空的夢，有太多震撼與感悟。漫溯兩個文明古國的曆史與文化長河，敬仰與憧憬油然而生。回頭想想，慶幸當初我和太太在旅行計劃上各自的堅持。若非如此，我們將錯過這次難忘的人生之旅。

年少時總覺得人生還長，最不懼的便是錯過。寒夜裏，月台上，行囊裝的隻有書和衣裳，麵對高原拱手道聲“後會有期”，從此遠涉秦川嶺南，直至跨海飄洋。少年眼中，縱使錯過，也終會再遇；天南海北，萬水千山，不過一步距離。轉瞬從少年到白頭，方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錯過，便是永遠。

後記：這篇遊記草稿始於從印度與意大利旅行歸來不久。卻不知怎的，它一直留在草稿箱中，無心也無暇去完成。終於落筆，讓那次從恒河到台伯河穿越曆史的旅程記錄變得完整。姊妹篇印度遊記早已發布，如有興趣，可按此鏈接閱讀印度紀行 - 假如我今生無緣遇到你。 Image 此後，我又先後造訪意大利北部的特倫蒂諾（Trentino）和南部的西西裏（Sicily）。而我的遊記寫作，永遠滯後於行程，但一定會漸漸麵世。

2018年春遊意大利將分四篇陸續分享，完整遊記可點擊以下鏈接閱讀。

文章鏈接如下: 春遊亞平寧：2018意大利紀行

這次旅行從印度走向意大利，若想了解行程的另一半——印度之行的姊妹篇，可點擊以下鏈接閱讀。

文章鏈接如下: 印度紀行 - 假如我今生無緣遇到你

最後為大家朗讀意大利詩人，文藝複興人文主義之父彼特拉克的《 獨行而沉思 Solo et pensoso 》。